二百二十四章 回家了 2
又瞄了一眼看書的老男人，他帶着老花鏡，看不出具體的年紀但肯定歸為老頭一派的，頭髮雖然很黑但明顯的染色過，髮根處一層白的看過去幾分的滑稽。面色不是很蒼老的樣子，穿着也乾淨利落，是有幾分文人的氣質。
“大妹子，你也喜歡看書啊。我推薦你看看這本書，就是前兩年播的那個電視劇，叫什麼名字來着。反正是很好看。”老男人說著笨拙的鼓弄着手機，想是要翻看書名。
柳紅有種被抓包的感覺，笑笑說：“大哥，您別弄了，回頭再把孩子電話裏邊的東西給刪了。據我所知，電視劇改了名字和小說不一樣啦。”
“是啊，這手機整不明白，還是老年機好用，簡單明了。”旁邊的老男人跟着說。
“那個我也有一部，只能打電話，還不如我孫子的電話好用呢。”
“咱這個歲數，不是想着跟孩子們能隨時的說上幾句話，老年機都用不着啊。每個月還要交話費真是浪費錢。”
身邊的兩個老男人又自顧自的聊起了手機。柳紅也站起來出去買窩窩頭，身後傳來了那個文人氣質的老男人說的話。
“唉，咱這個歲數，愛看書的人越來越少了。剛才走的老太太準時被咱倆煩走的。”
“啥老太太啊，看着比我倆年輕多了...”
不過十幾分鐘的事情，就是生活里不被記憶的很小插曲。柳紅踩在厚實的雪地上腳下發出嘎吱吱的響聲，聽着很是悅耳。她想起這還是這麼多年來的一場大雪，都說全球都在變暖，北極的冰層都在逐年的融化。不知道多少年之後還能不能看見這樣的雪景。
自己這輩子很定是趕不上了。人啊有時候就是自己嚇唬自己，這不什麼世界末日早就過去了。至於生老病死那是人生必然經歷的，還不是很多人都說活着沒意思，到了生命的最後階段還是放不下看不開捨不得。
小說自己以前是很喜歡看別人的，現在是喜歡自己寫出來給別人看。享受那種把文字組織起來的樂趣。享受字裏行間的腦力迴轉，和天馬行空的思維演算。那叫一個爽！
這一世啊自己還真的是沒什麼遺憾了的。柳紅忽然覺得這個想法很熟悉，好像是曾經有人和自己說過，還說不要太貪心了。唉，也真是老了，多久的事情了怎麼就沒有印象了呢。
程青又在醫院裏住了兩天就說哈都要回家。
“媳婦，今天就是周一，我一定要回家養着，這醫院真是不能住了。”
“老公，你怎麼跟個小孩似的，大夫不是說這點滴還要掛兩天才可以，然後是化驗檢查，你的身體不能和別人比啊。”
“那也不在醫院掛了，就是去小診所也行。”
“怎麼啦？”
“昨晚樓上又死了個老太太，那兒女哭的凄慘，害怕！”
“嗨，我還以為什麼事兒呢，醫院裏來的都是病人，也當然就會有回不去家的。你不是小孩子了，怎麼害怕死人啊。”
“媳婦，我和一般的病人不一樣啊，我害怕，出院回家！”
“好，怕了你行不，我這就去找大夫說。”柳紅無奈啦，對於生命已經倒計時的程青，她多了一份理解寵溺。
下午，柳福開着自家的車過來接妹妹和妹夫回家了。剛出醫院的大門，正碰見幾個患者家屬吵吵鬧鬧的的走進醫院要討個說法。
“小弟，我媽也不過住了一個星期，病沒治好還花了上萬塊錢，這醫院也太黑了點吧。”一個中年女人不依不饒的說著。
“姐，媽病的時候你離得太遠趕不回來，這不是想着叫媽見你最後一面，光搶救就搶救了三次，那一次不得幾千啊。”
“大夫也是，反證花的也不是他家的錢。怎麼的我也要去查查，錢是不是都給咱媽花了。”
“丫頭，你給我回來，你媽那病也不是第一次發作了，一次比一次嚴重。輕的時候都沒敢告訴你，等你坐火車回來的時候，黃瓜菜都涼了。醫院也是尊重家屬的意見，搶救也是為了叫你見到活着的老媽，你到醫院鬧個啥勁兒啊。”一個老男人騎着自行車追上來說著。
“爸，你知道媽的病是好不了，怎麼也跟着燒錢啊。那是給你留着養老的錢啊。”
一群人鬧騰着奔病房去了，柳紅只覺得那個後來的老頭眼熟，也沒當回事的趕緊扶着程青上了柳福的車，她能理解這些人，老人死了可真金白銀的砸進去了。她甚至想到了程青走的那一天，媛媛兩口子能不能在身邊。
“醫院裏的大夫護士脫了白大褂也是普通人一個樣，也要穿衣吃飯，現在看病可不就是砸錢，沒錢只能看着病人等死。”柳福啟動了車子后說道。
“哥，咱都走了別再提醫院了行不。”
“行，不說醫院了。咱媽可是知道妹夫住院了，你們過去我那兒叫老媽看一眼，叫她放心好不？”
“那就去你家待半天，我也想老丈母娘了。”程青頹廢的說著。
“老公，振作點兒。”
“媳婦，我沒事兒，活一天就高興一天，打電話叫嫂子給我包餃子吃要酸菜餡的。”
柳福看着身體一天不如一天的程青，心裏感嘆小妹的命。這終於盼着妹夫回歸了家庭，卻是個生命倒計時的人了。好日子沒過多少啊！
晚上柳紅和程青回到了自己的家裏，回到了暖融融的鋼筋水泥的房子裏。程青便虛弱的躺到了床上休息，柳紅也去那屋寫小說了。
“媳婦，這幾天你也沒睡好，少寫點早點睡覺。我先睡一會然後起來給你準備夜宵。”
“不用，我更完了這一章就睡。”
程青真是疲憊的說睡就睡，柳紅收拾好心情坐在電腦前神遊遠古去了。
夜，沉沉靜靜，月光輝映着白雪。昏黃的路燈都顯得幾分多餘。
柳紅和程青，一個在為生命點綴，一個在為生命積蓄能量。
安寧的月色里，多少人在活着的時日裏安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