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老太太去了
衛雲雪啼笑皆非:“雖然不能依着律法把你抓起來,但貴妃娘娘可以依着家法把你給抓起來。”
周弈白了她一眼:“拜託,你不僅不同情我,你居然還赤.裸裸的嘲笑了我?有沒有人性啊?”說著唉聲嘆氣的連連搖頭,“唉——孤家寡人果然是可憐哪。”
“唔,那譽王殿下不如考慮下我家靜靜?”衛雲雪施施然的擱下手中的茶盞,看着他含笑道。
“咳咳咳——”聞言,周弈一口茶水直接卡在嗓子眼裏,低着頭連咳不止。
“得!大俠,不,女俠!”他好不容易止住咳嗽聲,“你可別害我。”
撲哧,衛雲雪又笑,這兩隻還真是心有靈犀,連說出的拒絕的話都一模一樣,當初她在文靜的面前給周弈當紅娘牽線搭橋時,文靜就是被一口熱茶給嗆住,然後說出了一句“你可別害我。”
“她可是只母老虎……”
“咦?”衛雲雪忽然向他的身後看去,然後咦了一聲,笑眯眯招了招手:“靜靜,怎麼沒提前打聲招呼就來了?”
於是周弈湧上舌尖的話硬生生的轉了個圈:“母老虎……真是虎的可愛,虎頭虎腦的一小姑娘,可真是討人喜歡呢。”
周弈揚起一張燦爛的過份的笑顏,笑眯眯的轉過身去:“哎呦——文二姑娘也來……哎?”
門外一陣平地而起的風捲起庭院中的幾片落葉,悠悠的在半空中打着旋兒,哪有文靜的半個身影?
啊哈哈哈,衛雲雪實在是憋不住了,低着頭悶悶的樂出聲來。
“啊喂!”周弈磨着牙扭過頭來,瞪她:“小九,你這人也太不地道了!我可是客人,你這待客之道就是故意嚇唬我嗎?”
“我沒想到你會反應這麼大。”衛雲雪彎着眼睛悶悶的笑。
周弈心有餘悸的喝了口茶:“可別提了,那個丫頭膽子簡直大的出奇,就沒她不敢惹的事,這尊大神,我可惹不起。”
衛雲雪又笑。
經過周弈的這一番插科打諢,衛雲雪的心情倒是輕鬆了不少,故人舊景,有些事有些人到底還是一如離京之前,沒有什麼變化的。
留着周弈和衛老太太一起用了個午膳,周弈又聽得她說,文靜下午可能要過來一趟,連飯後的茶水也沒來得及多喝,起身匆匆的就要離去,臨走前還不忘吩咐了她一句:“什麼時候文靜過來,你就給我傳個口信兒,我得避開她再來。”
金烏西沉,烏雲滾滾,又一個夜幕將至,衛雲雪在小院的欄杆處出神了好半天,到了後半夜才拖着一身的霜露回了房,翻來覆去了許久才有了些許朦朦朧朧的睡意。
“小姐——!”天才剛蒙蒙亮的時候,老嬤嬤就扯着嗓子慌慌張張的一路小跑到了雪院來,隔着老遠就開始喊她:“小姐!”
衛雲雪猛然驚醒,心頭一跳。
“老太太要去了!”
衛雲雪顧不得披一件厚的衣服,跳下床就悶頭往外跑,出院門的時候,腳下匆忙之間不知踩到了什麼,忽然身形一個踉蹌,差點摔到地上。
一隻纖細卻有力的手適時的伸到她的臂彎處,穩穩地托住她,衛雲雪抬起頭來。
是雲念。
“姐姐。”雲念顯然也是剛聽到消息就急匆匆的趕了過來,因為跑得太匆忙再加上擔心她,呼出的氣息一片紊亂。
“去青院!”她伸手緊緊的抓住他,似乎抓住了什麼救命稻草一般,急聲道。
雲念點點頭,扶着她向青院趕去。
衛老太太顯然已經要不行了,卻還努力的撐着最後一口氣,衛雲雪踉踉蹌蹌的奔過去,哭着跪在了她的床榻前。
衛老太太費力的喘着氣,撐開眼皮看了她一眼:“……小九。”
“祖母。”衛雲雪強忍着心中的哀慟,可眼眶中的熱淚還是大顆大顆的砸了下來。
“哎……我的小九唉。”
她疼了一輩子,挂念了一輩子的小孫女,如今臨死前也看到了她最後一眼,她便沒什麼別的心愿了。
“小九啊……”衛老太太最後喚了一眼她的名字,緊緊地握着她的小手,安心的閉上了眼。
“祖母!”衛雲雪悲痛出聲。
白虎城的戰事正進行的如火如荼,衛雲雪的父兄皆回不來,縱然不合規矩,也只能由她這個出嫁了的小孫女操辦了,索性有雲念和周弈幫襯着,倒也沒出什麼亂子。
一切都遵循衛老太太的遺願,輕操簡辦,祭拜過後,停靈七日,即入殮下葬。
衛雲雪似行屍走肉般的跪在墓碑面前,久久沒有抬頭,活生生的一個人就這樣輕描淡寫的徹底離開了她的生活,甚至連點思念都沒給她留下。
看着墓碑上刻下的寥寥數字,衛雲雪一陣神情恍惚,眼前忽然一黑,身子再也撐不住,她任由自己暈了過去。
“姐姐!”耳邊傳來的最後記憶是少年驚慌失措的喊聲。
睜眼醒來的時候,正是夜深人靜之時,雲念守在她的身邊,眼圈紅彤彤的,想來自她暈倒之後,他便一直寸步不離的守着。
“姐姐。”雲念啞着聲音叫她,“太醫說你是鬱結於心,憂思過重,導致身子一時承受不住,方才暈了過去。”
衛雲雪勉強笑了笑,她也是曉通醫理,太醫說的這些她又哪能不知道呢,只是知道和做到終究是兩回事。
“文二小姐和譽王殿下剛走不久。”雲念看着她的表情,小心翼翼的又道。
“嗯,念念,你也去休息吧,我沒事的。”
雲念連忙搖頭:“沒關係,我在這守着姐姐。”
衛雲雪又勸了幾句,他還是不肯離開,衛雲雪也就由着他了。
“念念,你說人活這麼一生,究竟是為了什麼?”沉默半晌,衛雲雪忽然開了口。
她的聲音極輕,若不是四野太過寂靜,她的話音一定會被埋沒在風聲里。
雲念半跪在床榻前,抬着頭看她,眼神清澈:“為了夢。”
衛雲雪有些意外他的這個答案,笑了一下問道:“念念的夢是什麼呢?”
雲念的眼神幾不可查的一閃,他沒有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