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砍價砍到想砍人（上）
菜市之中，這裏幾乎是人擠着人在走，來這裏買菜的大都是拿批發，且量大的人。
唐拾貳先上了二樓，他打算先將肉給買了，然後放到車子上，再去買菜。
來到了二樓肉食區，唐拾貳走了一圈后，來到了一個攤位前，他不懷好意看着一家賣肉的老闆。
唐拾貳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面部表情，心中暗暗組織了一下自己的語言，走了上前，嘿嘿笑着：“老闆這肉咋賣啊？”
老闆正在和人交談着什麼，側身斜眼看了一眼唐拾貳，聲音平淡、不卑不亢：“買多少？”
雖然唐拾貳來這兒買菜不是一兩次了，但是他每隔上一段時間才會來，這些老闆並不認識他。
“批發！早晚兩頓，幾十人吃的。你說買多少？”
肉攤老闆聽到唐拾貳說幾十個人吃，不由眼前一亮，正過身子，打量了一翻唐拾貳，身子前傾，開口試探着問道：“五十斤有沒有？”
唐拾貳沒說買，看了一眼旁邊的人，隨即直勾勾的看着老闆的眼睛，微微一笑，這笑容讓人覺得有絲絲猥瑣。
唐拾貳隨即也湊了上前，臉對臉，小聲道：“給個價？”
唐拾貳也沒說要多少斤肉，也沒有說價格，他讓老闆報個價，如果不滿意，唐拾貳立馬就會走，他這是在玩兒心理。
唐拾貳老媽單子上的價格是十三塊錢，他想老闆報個價格對比一下。
老闆又微微往前湊了點，油膩的手伸了出來，比劃了一個一，隨後收回手，在案板上敲了三下，咧嘴露出一口爛黑牙，笑道：“我看你有點面熟，十三。”
唐拾貳笑了一下，抬手虛砍一刀，做出OK的手勢，同時說道：“既然如此，那就少三塊。”
老闆收起了笑容，身子站直，眼睛卻一直盯着唐拾貳的眼睛看，這樣還價他根本賺不到那麼多錢，眼睛轉移，準備不再理會唐拾貳。
唐拾貳也直起身，眼睛沒動：“長期合作，給我點誠意！”
長期合作這四個字眼讓老闆有些猶豫，唐拾貳見狀知道能談，連忙說：“成就成，不成我就找其他的老闆。”
肉攤老闆摸了一支煙出來，點燃深吸一口，表情十分爽，隨後吐出：“十塊的肉，沒那麼多，我去其他家拿肉最低也是十一塊錢，給我點賺頭。”
“你也別去其他家買了，你攤位上的肉，十塊，都給我包多少！”
唐拾貳細微嘴角上翹，他之所以找到到這家老闆，是因為唐拾貳看到這肉攤上的肉也不多了，也基本是他要的五花肉，於是打算全都買走，才有了剛剛那一出。
肉攤老闆此刻突然反應過來，將煙按滅在砧板上，表情有些不爽：“合著你小子在這兒等着我！長期合作，十二塊，你愛買不買！”
老闆說完，重重將手中的熄滅的煙頭摔在地上，一臉極不情願的表情。
“老闆，說好的十塊錢呢？誠信呢？”
“滾！少他媽在這兒跟我扯狗屁誠信，我差點就中了你下的套！是個生意人！”
商人就是利字當頭，就算是五毛錢他都會跟你扯，你可別小看了這五毛錢的利潤，一斤五毛錢，就十分不簡單，一單幾十斤，一天批發幾百斤肉，可想而知這利潤。
“十一塊五，行的話就給我包起來！但是我下次來，你得給十一塊錢！”
唐拾貳還要去買其他的菜，沒空跟這老闆扯太多，只要他說不行，唐拾貳立馬就會轉身離開。
肉攤從唐拾貳表情中看到了他不會再退步，他在思考，也不知道下單生意，會不會遇到這樣的大買主，他不敢去賭，這可是金主啊，能長期合作的人！
為了做成這單生意，一拍砧板：“行，長期合作，十一塊五早點買完我也好回去休息！下午還有牌局等着我。”
唐拾貳摸出手機：“給我留個電話！”
肉攤老闆給報了一串數字，唐拾貳打了過去，肉攤老闆的手機響了之後，唐拾貳掛斷：“老闆貴姓？”
“免貴姓蔣。一共二十六斤！二百九十九塊錢。”
唐拾貳沒有急着將蔣老闆的姓輸入手機中：“我看看！”
這肉超出了預算，唐拾貳看着稱有些不對勁，挑眉看着蔣老闆，摸出三百塊錢，拿錢的手在手機上按了幾下。
隨即左手拿着手機，手環抱於胸前，把攝像頭對着稱和人，開始錄視頻。
“你把放肉的編織袋子給我套上死結。”
蔣老闆沒有多想，直接打了一個死疙瘩，丟在了砧板上。
唐拾貳沒有急着拿肉，看着蔣老闆，將準備好的錢三百塊，遞給了蔣老闆：“有筆嗎？”
蔣老闆收到錢之後露出一口爛牙，笑道：“有！要中性筆還是記號筆。”
“給我只記號筆吧。”
蔣老闆翻找了一下，遞出記號筆，唐拾貳單手在編織袋上寫上了斤兩，隨即在死結出，畫了好幾道記號，手機一直都對着這肉。
蔣老闆對於唐拾貳在死結處打記號的做法很不理解：“寫上斤兩就是了，你還在打結那兒做記號幹啥啊？”
唐拾貳笑了笑，將記號筆遞了回去，將砧板上的肉拿到手裏，隨即立馬變臉，攝像頭依舊在拍攝，冷聲道：“蔣老闆，你這是八兩秤吧！”
蔣老闆聽到這話，臉色有些變化，急忙道：“飯可以亂吃，話，咱不能亂說。”
蔣老闆說這話時，語氣加重，眼神有些躲閃，他突然明白了唐拾貳為什麼要在死結處。
“是不是八兩秤，到相關單位計量一下就知道。反正記號在這兒做了。”
蔣老闆心虛了，將錢遞了回去，伸手急道：“這肉我不賣了，還給我！”
“已經交易過了，我現在錄著視頻，我要去相關單位告你！你這黑心商販！”
蔣老闆將割肉的刀拿到了手中，露出凶光，見唐拾貳年輕，想要嚇唬他：“兄弟！你這是在搞我！你不給我活路，我看你今天也別想走出這個市場！”
“三百塊錢你就想搞出人命，想嚇唬我？我讀書不少，是個大學生，殺人償命這個道理，我想你是懂的。”
這姓蔣的老闆，還就不信嚇不住面前這傢伙了，把刀往粘板上一插，走了出攤位：“我還真沒嚇唬你！留下肉，刪了視頻，把這錢拿走！否則你今天走不出這個市場！”
“我這人還真不吃硬的，你想來真的，難道我會怕你？”
唐拾貳還真沒有怕過，將肉放在地上，手機揣回兜兒裏面，繼續道：“來！咱們今天咱就玩兒到底，誰慫誰犢子！”
蔣老闆旁邊的那些商販紛紛上前勸阻倆人：“小夥子，算了。”
唐拾貳就不認這個賬：“他坑了我，你們叫我算了？到哪兒說，都沒有這個理！”
“做生意的都不容易，起早貪黑…”
唐拾貳伸手打斷那人說話，：“誰容易？我字典裏面就沒有容易兩個字！做生意講誠信，有他這麼做的嗎？八兩秤！還真把我當成冤大頭？”說到這裏，唐拾貳看着蔣老闆：“要是蔣老闆不給個說法，誰來都不好使！”
蔣老闆猛拍一下砧板，拔出刀指着唐拾貳怒斥道：“**崽子，來！今天我就來給你一個說法！”
唐拾貳一步上前，將腦袋伸了過去，“來啊！誰慫誰犢子！”
旁邊一些的一些老闆正在看戲，沒人阻攔，在他們的眼中唐拾貳似乎就是一個笑話。
這時候有圍觀的人出來拉着唐拾貳：“你們一人少說一句！有事說事，不能衝動！這老闆家裏有家人吧！這小伙兒有女朋友吧！想想家人和對象…”
倆人的爭吵引來了許多人圍觀，蔣老闆手中拿着刀具，唐拾貳一點也不害怕。
面對唐拾貳的強硬態度，蔣老闆自知有些理虧，家中還有老小，確實不能衝動，此刻有點認慫了，但面子上又下不了台，只得暫時順着勸說者的話，將自己的刀具收了起來。
蔣老闆想了一下，生活真的不容易，將唐拾貳給的錢遞了回去，咬着牙道歉：“您大人有大量，生意確實不容易做，要是你到相關單位去鬧，怕是這二樓所有商販都要被整頓！”
蔣老闆聲音不大，在場的人都聽到了，一些商販表情有些不可思議，他們似乎不敢相信蔣老闆會認慫。
與此同時大多數的商販臉色不太好，對唐拾貳很有敵意。
蔣老闆認的這個慫，耍了一點心眼，他的話裏有話，一面是說給這些商販聽，一面是警告唐拾貳。
這些金主基本都知道缺斤少兩很正常，雖然有不滿，不過一直都沒人站出來說過這些問題，久而久之就形成了一種規則。
唐拾貳皺眉沒有接錢，看着蔣老闆思考着他為何會加重最後一句話，隨即唐拾貳恍悟過來：“你想借在場這些商販的刀殺人！我只告你，相關部門查也只查你，如果他們這些老闆被查，那肯定是你說出去的！”
唐拾貳說完之後，微微一笑，將頭湊了過去，小聲道：“你說我連他們一起揭發，你會不會在這兒混不下去？”
蔣老闆怒火再次湧上，只想當場手撕了唐拾貳這欠打的傢伙。
唐拾貳毫不在意蔣老闆的表情，繼續說道：“事說大不大，這錢我收下了，視頻我當著你面刪！這場鬧劇就此結束！”
唐拾貳拿了錢，蔣老闆看着唐拾貳刪了視頻，深吸一口氣：“都散了吧！”說完后，一個富態男子走了過來，在蔣老闆耳邊說了幾句話。
蔣老闆像是突然明白什麼，拿出一支煙遞給那人，自己點了一根，看着唐拾貳：“你這小子，就是為了錢來的吧，我就說你有點面熟，上次在劉老闆攤子前鬧事的那人就是你！”
“劉老闆，沒想到你還記得我。”
唐拾貳聽到蔣老闆的話，看着那名富態男子笑道。
“當然記得，你記性也不錯，只是你小子這次惹到不該惹的…”
蔣老闆揮手讓富態男子不要多說話，隨即吸了一口煙，冷笑道：“這裏我再給你兩百，以後別再來搞我行嗎？”
只要唐拾貳收下這錢，蔣老闆就會找借口、找人弄他。
唐拾貳看着蔣老闆遞出的兩百塊錢，心中盤算：“收？還是不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