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左擁右抱

“倒是我多此一舉了。”沈言無奈笑說，很是自然地將茶盅往前遞了一下，“以你現在的身份，染上這裏的味道自是不好。”

言語裏不乏關心之意。

“回去自是女兒身，有水粉氣更是正常不過，沈兄不必掛心。今天我不僅要沾沾這裏的水粉氣，還要真真切切體會一把什麼是醉倒美人鄉啊。”傾城不僅不以為意，還興緻勃勃。

端起面前的茶，呷了一口，咂巴兩下，“嗯～～”語氣里滿是不贊同，搖晃着右手食指說：“今天不吃茶，吃茶哪裏能盡得了興，“我啊，偏偏要喝一回春酒，享一回齊人之福呢。”

說完，兩手右側高舉，啪啪拍了兩下，門外就有小廝相繼進門，手裏端着上好的下酒菜和花花綠綠的新式糕點，瞬間就佈滿了一整桌。

沈言一看這擺在面前的架勢，知道傾城這回不是只有嘴上說說而已，是要來真的了。

“這是要做什麼？”沈言話裏帶着不解，“原本你不是最不屑男子花天酒地的作派嗎？今天這是哪裏來了興緻？”儘管內心不太贊同，卻還是把香爐挪到了一旁，眼神示意了一下放在桌上的酒壺，一旁的貼身護衛就心領神會地出去了。

回來時，手裏端着一個炭爐，裏邊是燒紅卻沒有冒着明火的炭塊，上邊放着黝黑的石鍋，沒有騰騰的熱氣，卻能感受到其溫熱。“公子，您要的炭爐。”

“就放在桌子旁邊吧。”說話間，已經拿起桌上的酒壺放進去，“雖說現在不是寒冬之日，但是你腸胃容易痙攣，酒還是喝熱的好。”

傾城深深看了一眼溫在水裏的翠色酒壺，還有放在上邊骨節分明的手指，現在已經拿起雙筷為她布菜，雖然假裝瞟向別處，卻還是有意無意會注意到。就算知道不可能，自己也曾天真地幻想過，不是嗎？

因為一開始就知道世族大家瞧不上生意、看低商賈，所以自己置辦的這些產業，本來是要一輩子都打算悄摸進行的，可是卻遇見了這樣一個志同道合，品得了詩詞，也談得人生的朋友。

朋友？也貪心過，不是嗎？

傾城微不可見地嗤笑了自己一下，這似乎不該是放在現在要想的事情。他還是那個月朗風清的他，自己卻已經一腳踏進了不可見的深淵裏，愈漸下沉。

如果說以前只是隔了身份，現在呢？怕是隔了千山萬水，再也回不去了罷。

思及此，更是眉頭緊蹙，迫不及待要把酒盅里的酒一飲而盡。

“咳咳”烈酒入嗓，身體似是沒準備好，立馬就做出了反應。“咳咳、咳咳”連續地乾咳將眼淚都逼出來了。

背着身彎腰在一旁咳嗽的時候，馬上就有一雙大手，順勢在背後輕輕地拍打，言語間都是關懷，“慢點喝，也沒人跟你搶，不是？這裏的酒，本來都是給男人備着的，我給你拿些溫和的酒。”

聽到這裏，傾城也不清楚，這是酒嗆出來的淚，還是本來就要從眼裏淌出來的淚了。但是她知道，不該放任自己去接受這份溫柔了，於是，假裝自然地揮掉背上的手，直坐起身，忽視掉沈言眼裏的詫異。

拿起桌上的酒壺，又倒了一盅，直飲而下，然後轉頭，嘴角噙着笑，“適應了就好了嘛。”也不知道是跟沈言說，還是跟自己說。但傾城知道的是，自己現在笑的，一定非常難看。

就在要陷入尷尬之際，門外適時響起老鴇尖細的聲音，“公子啊，要說咱春雨樓，別的沒有，美人肯定是咱飄渺巫里拔得尖兒的，”老鴇的絲巾在傾城眼前一揮，像是表演雜技一樣，再睜眼細看時，眼前已經鶯鶯燕燕站了一排，各個都是扶風弱柳的俏佳人。

傾城打量一番，雖說是在煙花之地，姿色算得中上乘的，也有一二。“你、你”傾城纖纖玉指一伸，就敲定了兩個美人。

“小公子真是有眼光，這兩個可是我店裏的頭牌，詞曲詩畫可都會得。”老鴇眼角笑得眼角褶兒都堆起來，心想這一把可不少賺。

“姑姑可不是忘了什麼？”傾城向後瞥了一眼，未見到其他身影。

“公子這是打算一…一起？”老鴇拿手絹抹了抹額頭沒有的汗，“還是一會兒姑娘們出去了再給你叫來？”

“不用，”傾城看了一眼左手的美人兒，拍了拍右手邊的空地兒，“這不是還有得地方？都叫過來吧。這才熱鬧不是？”

熱…熱鬧？老鴇汗顏，是…是挺熱鬧的，左擁右抱不止，還…還男女一起呢。

等到各式美男站了一列，傾城撇了撇嘴，這姿色稍顯差強人意啊。妖媚的也有，清俊的也有，壯實的也有，可就是…差那麼些意思。“姑姑，只有這些嗎？”傾城似是惋惜般。

“咱們這店裏的小伙兒當然比不上青公子和沈公子的氣韻，但姿色在這飄渺巫地界卻也是最好的了。而且這行也不是單有姿色就做得了的，公子一試便知。”說罷，老鴇推了一下站在最左邊的那個。

在這一群人中，他看着不算姿色最好的，但是莫名讓人有一種平和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