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章 笨蛋允兒
三年後，打扮得像個小紳士一樣的凌尚霽站在百虎家的客廳里，生氣地噘着嘴。那緊繃的酷臉有模有樣，比他爸爸凌刻骨有過之無不及。
“小霽，你怎麼了？”樂樂牽着穿着粉色紗裙，擁有可愛的蘋果臉的允兒，走到尚霽面前，慈愛地笑問，“誰欺負我們家大少年了？”
“那個凌尚霏是個魔女。她拆了我剛做好的飛機模型。”凌尚霽不滿地說道。
“小霏？那孩子，真是。”樂樂也不知道該怎麼形容尚霽的妹妹。尚霏長得很美，可是脾氣卻很壞。有好幾次，她去凌家找希芫聊天的時候，允兒都被比她小一歲的尚霏捏哭。那孩子惡毒的性子一點兒也不像希芫。
“尚霽哥哥不生氣。”允兒笑着搖搖凌尚霽的衣袖，笑得像顆可愛的紅蘋果。看到允兒唇邊兩個淺淺的梨窩，凌尚霽的怒氣立刻消失。他從身後拿出一個大紙盒，拉起允兒的手，帶着點命令的口吻對她說道：“陪我做飛機模型。”
“好。”雖然才只有四歲，允兒卻乖巧懂事得很。她靜靜地坐在尚霽身邊，一會兒給他遞刻刀，一會兒幫他擠膠水。
“尚霽，晚上在這兒吃吧。小嬸嬸去包你最喜歡吃的三鮮餡餃子。”樂樂拍拍尚霽的頭，寵溺地說道。
尚霽非常紳士地彎彎腰，緊繃著一張酷臉說道：“謝謝小嬸嬸。”
“跟小嬸嬸還這麼客氣？”樂樂伸出雙手，捏住尚霽兩邊臉頰，誠心破壞他刻意裝出來的冷酷。小小年紀，竟然跟他爸爸一樣彆扭。
“小嬸嬸，我是大人。”七歲的尚霽不滿地抗議。
樂樂笑着搖搖頭：“七歲的大人。小霽，好好跟允兒玩，小嬸嬸去包餃子。”
尚霽點點頭，又繼續未完的工作。他將飛機模型的零件一塊塊拆下來，組裝到一起。
“往這裏抹。”尚霽拿着插好的飛機模型，吩咐允兒。允兒畢竟只有四歲，她的手偏了方向，尚霽立刻不悅地搶過膠水，生氣地低吼：“真笨！”
被尚霽訓斥，允兒臉上的笑容立刻消失。她咬住嘴唇，不斷眨着兩隻水汪汪的大眼，委屈地低下頭。
半天聽不到她的聲音，尚霽倏地抬起一雙冷酷的黑眸，淡漠地看了她一眼：“允兒。”
“啊？”允兒聽到尚霽的呼喚，立刻抬起頭。
“送給你。”尚霽將做好的飛機模型遞到允兒手裏。
“給我的？”允兒立刻彎起圓眸，開心地笑起來。善忘的她立刻忘記尚霽剛才那有些尖銳的話，頰邊泛開兩朵圓圓的小梨窩。“謝謝尚霽哥。”
尚霽撥弄着模型前面的三片螺旋槳，沉聲說道：“把手指放到這裏不停旋轉，皮筋就會繃緊。你這樣把飛機扔出去，它就會飛起來。”
允兒崇拜地看着只比自己大三歲的尚霽，不由得佩服他這麼聰明：“尚霽哥好棒。”
尚霽冷冷地抬起黑眸，撩了允兒一眼：“是你太笨！”
她笨嗎？
這句話一直印在允兒的心裏。為了證明自己不笨，她拚命努力學習。一年級的期末考試考了全年級第一。她驕傲地想拿着這個成績跑去凌家，想向尚霽證明自己不笨。
她才跑進凌家別墅的時候，突然被門內伸出來的一隻腳絆倒。她以極其狼狽的模樣摔倒在地上，臉朝下，頭撞到一旁的花架，血立刻順着傷口流出來。
絆她的人看到她流血，不但不擔心，還高傲地冷笑：“笨蛋！走個路都能摔倒。”
“尚霏？”看到比自己小几個月的天之驕女，凌氏總裁的女兒凌尚霏那驕傲美艷的臉，允兒怔忡地眨着眼睛。剛才是她絆倒自己的？
“不要以為你考了四個一百分有什麼了不起。你怎麼努力都是那個笨蛋允兒。”凌尚霏眯起美眸，充滿嘲諷地冷笑。
尚霏雖然比允兒小几個月，卻因為允兒生日小，所以兩人同在一個班上學。當允兒考了全年級第一的時候，凌尚霏卻只拿了一個非常中庸的成績。她嫉妒允兒，憑什麼這個笨蛋允兒能考四個一百分？
“我不是笨蛋！”允兒爬起來，用手捂着磕破的額頭抗議。她的聲音不大，卻有些倔強。
“誰讓你考滿分的？你就該考五個鴨蛋回來。”尚霏一步步逼近允兒，憤恨地大吼。從知道允兒考了全年級第一那一刻起，她媽就不停在她耳邊誇讚允兒。笨蛋允兒有哪裏好？人笨就算了，還長得這麼丑。媽竟然疼允兒勝過她這個親生女兒。
“我不是笨蛋！”允兒跺着腳，難過地嗆聲。尚霽哥說她笨，尚霏也說她笨，她到底哪裏笨了？她這麼努力，難道他們沒看到？
“你不是笨蛋？那誰是？”尚霏朝允兒揮起手，憤恨地想打人。
尚霽手裏拿着一個禮物盒下樓時，正看到允兒額頭流着血，眼框赤紅地被尚霏訓斥，他立刻不悅地喝止：“凌尚霏，住手！”
“尚霽哥！”允兒看到尚霽，立刻忘了委屈，興奮地跑到他面前，舉起手中的成績單，對他說道，“允兒不是笨蛋。允兒考了全年級第一。”
尚霽抬起頭看向尚霏，一雙森冷的黑眸微眯了眯，然後冷着臉說道：“別聽尚霏胡說。允兒不笨。”
“真的？”允兒開心地笑起來，她圓圓的臉笑起來，比秋天的海棠還要漂亮。
尚霽看着她憨憨的笑容，冷酷地拉起她的手，不屑地說道：“傻瓜！”
傻瓜？
不是笨蛋，這回變傻瓜了？
允兒心酸地低下頭。原本不管她怎麼努力，在尚霽眼裏，她都是個很笨的傻瓜。
尚霽把允兒按在自己的床上，一邊熟練地幫允兒擦着額頭上的傷口，一邊冷着臉教訓她：“平地都能摔跤，你走路不長眼睛？”
“是尚霏突然伸出腳。我沒防備，所以就……”允兒委屈地咬住嘴唇，沒再說話。媽說她比尚霏大，一切都要讓着尚霏。算了，不過被絆了一跤而已。
“又是尚霏？”尚霽把創可貼貼上允兒的額頭時，不悅地擰起劍眉。
允兒搖搖尚霽的衣袖，憨憨地說道：“尚霽哥，你別跟希芫嬸嬸說，不然尚霏又要挨打。”
“笨蛋！她挨打關你什麼事？”尚霽將放在床邊的禮品盒扔到允兒懷裏，不悅地低吼，“拿去！”
“送我的？”允兒驚喜地彎起嘴角，笑得像撿了寶貝。
“新年禮物。”尚霽咳了一下，掩飾着俊臉上的微紅，酷酷地說道。
“謝謝。”允兒開心地笑起來，那兩隻美麗的小梨窩又一次綻放在她圓潤的臉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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