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私宅
楚天闊來到飄香樓時，江文已經坐在席上，叫了幾個姑娘喝起了小酒。
“楚公子，好久不來了，可把我們肖紅姑娘想壞了，茶不思飯不想的，瞧，您剛來，肖紅姑娘就梳妝打扮只等您啦”老鴇肖大娘見人三分笑，討好着領着楚公子就往席上去。
“楚兄來啦，還不快讓肖紅過來，可別讓我們楚兄等急了”江文拉過楚天闊坐着一邊替他斟滿了杯中酒。
楚天闊悶着聲仰頭喝乾。
“楚兄好酒量”江文又斟滿一杯，推到楚天闊面前。
這時一陣香風飄過，飄香樓頭牌肖紅姑娘身着白色刺繡輕紗，腰系琳琅美玉，唇未點而朱，眉未彎而笑，纖腰豐乳，端的是傾城貌美之姿，搖搖曳曳走到楚天闊身邊微伏腰身輕聲細語的問候着“楚公子安好，江公子安好”
肖紅輕輕坐在楚天闊身邊，纖細的柔荑斟着酒，美目流轉，自有別樣風味。
“好一個傾城傾國的美人，楚兄，來再干一杯”江文摟着身邊的美人高興的說著。
楚天闊很淡然的喝着酒，也不動手動腳，跟身邊的美人更是習慣性的保持着距離，楚天闊一直以來都有一個習慣那就是很討厭別人的碰觸，尤其來自女人，即使像肖紅這樣的美人也一樣令他難以接受，可是他喜歡在這裏和一群狐朋狗友們在這裏胡鬧，只要有錢，你就是大爺，你隨意撒幾個錢，一群人圍着你，奉承你，像搖着尾巴的狗，這種感覺倒是美好。
楚天闊在這風月圈裏也小有名氣，人大方又克制，從不毛手毛腳占人家姑娘便宜，一時間各個花樓的姑娘都希望入楚天闊的紅帳。
“楚兄，下個月肖紅姑娘可是要**的，你是不是要”江文略帶酒氣的調笑，向楚天闊眨眨眼，一雙手早已在身邊的姑娘身上摸了起來，弄的人家姑娘吟笑陣陣。
紅霞飛入肖紅臉頰，一雙美目希冀的看着身邊英俊的楚公子，芳心早已暗許，只等眼前有錢有貌又是勇義候府的小公子歡喜自己，能成為他的入幕之賓是多少姑娘消想的。
“看情況吧”楚天闊隨意的說著，抓起一粒花生米扔到嘴裏。
肖紅聞言眼神暗淡了許多，可是內心卻並不甘心，又強打起精神跳了一曲歌舞，舞姿纖弱動人，酒不醉人人自酔。
楚天闊和江文欣賞着歌舞又喝了一會，江文早已迫不及待的和身邊那姑娘研究人體構造了，楚天闊自知無趣也散了。
葉暮此刻在牢裏卻是痛苦萬分，原來後半夜大夫人秦容突然發現一直躺着的葉老夫人竟然沒氣了，原本溫暖的身體也漸漸的變涼了。
“啊”一聲驚叫。
這一嚇，可把葉暮嚇醒了，葉畫母女也醒了，白天消耗體力太多，大家早已不顧什麼儀態端莊了，倒在地上就睡了，甚至連可惡的蚊子嗡嗡叫都懶得理睬了。
“什麼事，母親”葉暮抱着瑟瑟發抖的母親詢問着。
“老祖宗，去了”大夫人秦容悲愴的說著，淚流滿面。
“什麼，老祖宗，老祖宗”葉暮撲向躺在破舊席子上的也葉老夫人，一股悲傷湧上心頭，撕心裂肺的呼喊早已得不到那個面目慈祥的老人呵護和關心的聲音了。
從得知父親葉羅被處斬，葉暮都不曾又有太多的感慨，畢竟他犯的錯也連累了所有人，罪有應得，可是眼前這個老人又有什麼錯，去承擔這樣凄慘的晚年，不得善終。
“叫什麼叫，還讓不讓睡覺了”獄卒不高興的大聲呵斥着。
葉畫緊緊的躲在如夫人懷裏，她怕屍體，老祖宗對她來說並不親近，平時接觸的更少，此刻就更加覺得陰森可怕了。
“求求您了，我們老夫人去了，你看能不能給安排下葬了”大夫人秦容低聲下氣的乞求着，她不忍心老夫人到死還沒個去處，又如何得見葉家的列祖列宗。
“哼，我瞧你們還以為自己是主子呢，死了就死了，明天一早亂墳崗一丟不就行了，晦氣，早不死晚不死，偏偏半夜三更的”獄卒埋怨着。
“獄卒大爺，求您了，這是一點點心意，您拿去喝酒”大夫人秦容把自己最喜愛的翡翠手鐲送到獄卒手上，這才消停。
“母親，那是你”葉暮正準備制止母親，大夫人秦容向她看過來，輕輕的搖了搖頭，示意她不要再說。
第二天獄卒收斂了老婦人的遺體，埋藏在郊外的山坡處，葉家祖墳早已被查封。
葉暮還沒從傷心處走出來，各府人牙子開始來領人，對於未知的恐懼比之前抄家時渲染的更加濃厚了。老祖宗的去世對於她來說何嘗不是幸福呢，養尊處優大半輩子的人如何再能拾得起清苦呢，這麼大年齡，更何況是給人家作奴婢。
“葉暮，這邊畫押簽字”獄卒按着葉暮的大拇指在一張契約書上留下了一個鮮暗紅的指紋，像是她的人生一樣黯淡無光。
葉暮看看母親還在監牢裏，獄卒催促着，十三歲的葉暮終於像一個孩子一樣肆無忌憚的哭着，喊着母親，這些天所有的委屈都在此刻噴發著，宣洩着，經此一別，不知何年何月再得相見。
“暮兒，我的暮兒”大夫人秦容哭着伸手抓着自己疼了十三年的寶貝女兒，這麼多日日夜夜對自己唯一的慰籍了，可是老天連最後的念想也剝奪了。
“母親，我會好好的活着，你也要好好的活着，我要孝敬您一輩子的”葉暮抓着母親的手發著誓言般勸慰着母親，也在鼓勵着自己。
獄卒早已不耐煩，在這裏每天都上演太多生生死死，悲歡離合，他們已經麻木了。
葉暮打量着買自己的人是一個英挺的年輕男子，從監牢到現在就說了一句話“跟好”。
葉暮心裏忐忑的上了一輛普通的馬車，約摸兩盞茶的時間馬車停在了一個不起眼的房子外。
院門很普通，上面也沒有任何字顯示這是哪裏，葉暮走進院子裏，只見一顆桂花樹立在院中，周圍是一些花園的碎石，也算整潔，無雜草，可見時常有人打理。
楚三把葉暮帶到左邊的空屋裏，面無表情的說道“葉小姐，這是你的房間，一應用品待會都會送到，只是平時吃食需要你自己動手做，每隔三天我會把你需要的東西送到”
“不知您如何稱呼”葉暮小心翼翼的問着，對目前發生的一切還處於懵懂狀態。
“楚三”楚三繼續面無表情的說著，人已經退到屋外，陽光下的楚三面目清秀，只是冷淡的表情使整個人看起來更加堅毅俊挺。
“楚大哥，是你買下我的嗎？”葉暮低着頭臉上微微發著熱問着，心裏有點竊喜，如果是眼前的人買下自己也許就沒那麼可怕了。
“不是，我只是替主子辦事”楚三繼續面無表情的說著。
“你家主子是誰”葉暮一顆心又滑入了谷底。
顯然楚三不想在這件事上多說“若沒事，我先走了，過會我會把三天的吃食給你送過來”說完楚三就向外走去。
現在就剩葉暮一個人，她小心翼翼仔細的打量着這座房子，正廳里所有東西都齊全，葉暮的房間佈置的很簡單又不失精美，樣樣傢具都與葉府的規格相媲美，可見這個主人非富即貴，可是到底是誰呢？
葉暮充滿了好奇，也擔心着未來的生活，眼前的一切都不明了，就像是關在家禽里的雞鴨，不知道何時被宰殺。
在不知不覺中，葉暮歪在床邊就睡著了，睡夢裏並不安穩，葉暮雙眉緊皺表情痛苦着。
楚三把三天所需的柴米油鹽和時令蔬菜瓜果都採買過來時，喊了幾聲沒人應，倒是擔心人跑了可就不好交差，走進葉暮房間時正好看到歪床沿邊睡着的女孩，似乎夢見了什麼，表情痛苦的掙扎着。
楚三冷俊的表情終於裂了一條口子，心裏開始憐憫眼前的女孩子，把她扶到床上睡好，給她蓋了條薄被子，這才回去復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