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兒子，生日快樂
漸漸地，日落西山，顧秋宸睡醒了，咿呀咿呀地揮動着小手，車艾錢忙着哄孩子，晚飯就只能由顧北幽幫愛玲去做，車艾錢千叮嚀萬囑咐，絕對不能讓顧北幽碰菜品的調料，讓他洗洗菜，幫着翻一翻就可以了，她可沒忘了D國時候顧北幽的黑暗料理。
愛玲笑着應下，將顧北幽帶去了廚房。
不一會兒，廚房響起了叮噹的聲響，愛玲和顧北幽的笑聲不絕於耳，看樣子兩人相處的不錯，車艾錢摸了摸頸間的項鏈，微微失神，這些年來，她一直好好珍藏着愛玲送給她的項鏈，不敢讓顧北幽發現，擔心顧北幽因此做出什麼傻事，可現在，車艾錢卻遲疑了……
現在的她身為人母，最能理解做母親的感受，有哪一位母親願意和自己的兒子分割這麼多年，又有哪一位兒子能眼睜睜看着自己的母親受盡委屈而無動於衷？
車艾錢手裏握着真相，握着打開另一扇門的鑰匙，可現在，她卻不知道該怎麼辦。
飯菜的香味很快襲來，車艾錢抱着秋秋，看着愛玲忙裏忙外地端菜，看着顧北幽對愛玲生疏非常，心裏實在酸楚，眼巴巴地看着這兩個人，有無數的話想說。
“艾錢？發什麼呆啊？餓壞了吧，快來吃飯。”愛玲見車艾錢失神，緩步走向了她，衝著她笑問道。
車艾錢應了一聲，愛玲伸手想要接過秋秋，車艾錢卻有些不好意思。
“阿姨，還是我來吧，您幫了一天了，先吃飯吧。”
“客氣什麼，沒關係的，北幽小時候……我兒子小時候我也是抱着他吃飯的，還是我來吧。”
愛玲目光慈愛地看着秋秋，車艾錢鼻尖一陣酸楚，看着不遠處一無所知的顧北幽，越發難受，喉嚨哽咽着，什麼話也說不出口。
愛玲抱着秋秋，還能騰出一隻手來給車艾錢和顧北幽夾菜，三人其樂融融地吃着晚飯，氣氛十分融洽。
茶過三盞，窗外忽然亮了一下，碩大地煙花在海天相接處炸裂開來，染紅了整片天空，愛玲興沖沖地抱着孩子出門，指着天空中一朵朵綻放的煙花對着秋秋道：“瞧啊，那朵煙花多漂亮，還有那一朵，都好漂亮。”
顧北幽望着愛玲的背影微微出神，車艾錢好似終於下定決心，握住顧北幽的手，輕聲道：“北幽，我有個東西想拿給你看。”
“嗯？”顧北幽有些茫然。
車艾錢先是有些猶豫，可看到顧北幽的臉，她不再遲疑，從頸間摘下那串象徵著身份的項鏈，放到顧北幽手中。
“這不是我送你的項鏈么？怎麼突然想起這個了？”顧北幽笑問道。
車艾錢卻搖了搖頭，指着那個項鏈不一樣的地方，開口道：“你仔細看，這個項鏈不是你送我的那條。”
“這是……”顧北幽有些遲疑。
“還記得么？這是爸爸送給媽媽的定情信物，上面這隻白鯨，就象徵著現在的白鯨集團，和你送我的那條很像，卻不太一樣。”
“你是從哪得來的？我記得它分明已經……”顧北幽有些激動，怔怔地看着項鏈，雙眼有些泛紅，他怎會不記得這串項鏈呢？那是他母親的東西，是他心中永遠的痛啊。
“北幽，這是你母親的東西，現在我該把它還給你了。”車艾錢緩緩開口。
“你這是什麼意思？你還沒說，這條項鏈是從哪來的……它……”
“她就是你的母親，”車艾錢截斷了顧北幽接下來要說的話，平靜道，“這條項鏈是愛玲送給我的，她就是你的母親。”
顧北幽臉色瞬間慘白，不可置信地看着車艾錢，心底不斷告訴自己艾錢是在和自己開玩笑，可又有另一個念頭纏繞着自己，說你早該發現的，那個人那麼熟悉，分明就是你的母親。
車艾錢眼含痛楚，她將項鏈放到桌上，牽起顧北幽的手，柔聲道:“北幽，對不起，我不該瞞你那麼久的，以前我不明白，現在我懂了。”
“你懂什麼了？”顧北幽表情不太自然，聲音也有些發冷。
車艾錢的心彷彿揪了一下，她轉頭望着外面愛玲的背影，緩緩開口道：“我懂了為人妻的心情，也懂了為人母的心情，更明白死裏逃生后的心情，北幽，她一直都在牽挂着你，你可以怪她，可以怨她，卻不能不認她。”
顧北幽瞳孔一顫，順着車艾錢的視線看去，只見愛玲將秋秋舉過頭頂，笑得十分燦爛，顧北幽不禁想到，或許在很久很久以前，他的母親也是這般將他抱在懷裏，將他舉過頭頂，帶他看這世上最美麗的煙花。
怪她么？怪，若她真的死裏逃生，怎能這麼多年一面都不來見他？她不思念自己么？她不怕自己思念她么？
怨她么？怨，因為她，他恨了父親太久，他孤單了太久，若她一直在他身邊，他怎麼會那般寂寞。
可他會不認她么？想必是不會的吧，小時候不懂，可長大了，當顧北幽擁有了自己的權利的時候，他才明白，當年母親被沈梅和顧蒼逼成了什麼樣子，也漸漸理解母親當時舉步維艱的處境，他總想着若是母親沒死，只是生活在一個沒有顧家的角落裏該有多好，如今一切成真，他卻要怪她怨她么？
顧北幽一時間五味雜陳，心中的情緒說不清也道不明，只看着那略帶佝僂的背影，顧北幽就覺得心疼。
不多時，天上的煙花絢爛已盡，愛玲抱着孩子興盡而歸，卻見桌上飯菜已涼，車艾錢和顧北幽面容滄桑。
愛玲環顧一圈，視線落在桌上的項鏈上，本來滿是煙花絢爛的雙眼瞬間平靜下來。
顧北幽哽咽地看着愛玲，愛玲似是認了命，輕輕笑了一下，衝著顧北幽道：“馬上就要十二點了，每年的這個時候我都會準備一塊插着蠟燭的蛋糕，坐在海邊，看着天上的煙花，再說一句，兒子，生日快樂。我以為我這輩子都會如此寂寞地度過餘生，卻沒想到，會在今天再見到你。”
“……”
顧北幽怔怔地看着愛玲，喉結滾動，雙眼泛紅。
這時，牆上地時鐘響了，時針分針秒針一起指向12的位置，外面的天空再次綻開一朵煙花，愛玲溫柔地望着顧北幽，輕輕笑道：“兒子，生日快樂。”
顧北幽顫抖着嘴唇，眼眶中的淚水終於流了下來，眼前的愛玲和記憶中地母親慢慢重疊，顧北幽哽咽着開口，顫顫地喚了一聲“媽”。
愛玲淚如泉湧，擁着顧北幽，顧北幽也不再壓抑自己的情緒，將失而復得地母親緊緊抱在懷中。
不知過了多久，兩人終於鬆開，顧北幽冷靜下來，拉着愛玲問道：“媽，你能告訴我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麼么？”
愛玲神色暗了下來，陳年往事她本不想提，但如今已經和兒子相認，她就必須鼓起勇氣面對當年的一切。
“其實，當年的我也沒想過要一走了之，只是人一旦被逼到一定份上，就沒有選擇的餘地了……”愛玲陷入回憶，將當年的事緩緩道來。
曾經的愛玲和顧蒼也是兩情相悅，他們戀愛，結婚，生子，他們的感情被人稱羨，是朋友圈裏最典型地模範夫妻，他們生活幸福，幸福到讓愛玲以為他們會一直這麼幸福下去，直到有一天，她看到自己的妹妹和自己的丈夫竟不知羞恥地躺在同一張床上。
那個時候，愛玲剛剛生產不久，她身體虛弱，再加上怒從中來，指着這對狗男半天也沒有說出話來，而顧蒼和沈梅卻好像一點羞恥心都沒有似的，不僅對她不屑一顧，還大搖大擺地從床上起來，若無其事地穿好衣服，坐在沙發上，準備和她徹底坦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