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往事如煙

在兩個時辰前，宇文惜約見了趙亦朔。

在收到宇文惜的邀約之時趙亦朔還有些驚訝，這還是宇文惜第一次主動說要見他呢。雖然他還不敢確定南宮思元就是宇文惜，可是不知為何他總覺得南宮思元就是宇文惜。當收到邀約那一刻，他不知道有多歡喜，這數年來少有展顏，卻在那一刻喜笑顏開，歡喜得像個孩童。

他帶着滿心歡喜來與宇文惜相見。兩人一見面，宇文惜便沖趙亦朔叫道：“趙護衛！”

這三個字是宇文惜的專屬，這三個字是他趙亦朔跟宇文惜曾經美好的一切代表。聽到這三個字他格外的興奮，他一下子沖了上去將宇文惜攬入了懷中。豈料，宇文惜一把將趙亦朔推開，還帶着一臉冷漠的看着趙亦朔。“駙馬爺如今已是有家室的人，應當自重。”

“惜兒——”趙亦朔欲言又止。宇文惜那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模樣，似寒冰一般，讓他只覺內心一片涼意，那好不容易燃氣的熱情又一次別無情的澆滅。

“你沒有猜錯，我就是宇文惜。跟你直說了吧，我回來就是報仇來的，以前不跟你說，是因為我要留在這裏。不過現在不用了。”

這話聽得趙亦朔一臉懵逼，他不太明白宇文惜此番話到底意欲何為。“惜兒，你——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今日叫你來無非是有事求你，當然也是想跟駙馬爺劃清界限。”

劃清界限四個字像是一把利刃一般，深深的刻在了趙亦朔的心頭。他深深吸了一口氣，忍住了眼淚。“惜兒，你想讓我幫你做什麼？”

“你要做的很簡單，讓我快些嫁去雲殿國。至於怎麼做就看你的本事兒了。還有，你的愛妻已經大鬧了葳蕤軒，如今跪在葳蕤軒門前為了不讓我遠嫁求情呢。”

宇文惜故作得意的樣子，冷笑了一下又說道：“你作為丈夫自當疼愛自己的妻子吧！”說著宇文惜又仰起頭看了看天。“要變天了，她身子單薄，怕是淋了這場雨，要病上好幾月了。她對你痴心一片，想要的也不過你的疼惜。如今便是展現你寵妻姿態的時候了，畢竟她是王后最疼愛的公主！”

一番冷嘲熱諷后宇文惜便走開了，她慢慢消失在趙亦朔的視線當中。他試圖想要去拉住她的，只是今時不同往日了，他們之間隔着太多的東西了。

趙亦朔在原地徘徊了良久，忽然看見天色已變，便回想起宇文惜的話，他趕緊去尋了一把傘來。匆匆忙忙趕去了葳蕤軒，可他終究是來晚了一步，雨已經開始下了。他加快了腳步，趕到了葳蕤軒，看到宇文靜箬跪在葳蕤軒門前，心一震，倒是有些心疼了。

人非草木，豈能無情。他一直將宇文靜箬看作親妹，自然是對她有些許的憐惜和疼愛的，只是造化弄人，他娶她有太多的無奈，不想背叛了心中的愛意竟將些許的憐惜也收了起來。為了保留宇文靜箬的顏面，在外人面前佯裝恩愛姿態，可一到屋裏，實則是冷若冰霜，對她還不如一個生人。

他匆忙走到宇文靜箬的身邊，替宇文靜箬擋雨。哪知宇文靜箬一把抱住了他的大腿，還一副可憐巴巴的模樣。與以往的囂張驕縱的模樣形成了鮮明對比，如今看來倒是有幾分惹人心疼了。

趙亦朔一把拉住了宇文靜箬的手臂，將她拉了起來，冷冰冰的說了一句。“別做無用之事兒了，你感動不了你的母后，就像——”

“就像什麼？”

就像你做再多事情也感動不了我一樣。

“沒什麼，你身子單薄，別在這裏糟蹋自己的身體了。與我回去吧！思元公主的事情我也聽說了，咱們從長計議。”趙亦朔說話的語氣一如既往的冰冷。

當他看到宇文靜箬渾身濕透了的模樣，還是不由自主的將自己的披風脫下給她披上。

這一幕幕都在不遠處的宇文惜眼裏呈現着，她苦笑着。

“公主，玉翹不明白，明明……”

“明明他口口聲聲說著愛我，明明他沒那麼愛她……玉翹，情之一字過於複雜，你還是不要懂了。”

“公主，當年你們之間怎麼了?為何公主如今看上去對他惡意那麼大？”

“那日在牢中——”

宇文惜被抓到了牢中，沒有太后的庇佑，也沒有得到靖王的看護。雖說王上不讓動刑，可她一個落魄郡主，豈會沒有落井下石之人。在牢中她被綁在刑具之上，被鞭子抽打着。並未問罪，只是讓她受盡了皮肉之苦。

她單薄的身子第一次感受到什麼叫做生不如死，那沒完沒了的鞭子抽打着細嫩的肌膚，鞭過肉綻，少量的血透過一層層衣物，顯露在外衣上。疼——很疼——被抽打的時候，她的腦海里只有這幾個字。

不知為什麼她一直將希望寄托在趙亦朔身上，她一直覺得趙亦朔會來牢裏救她，就算是拼了性命也會來的。她等了一天又一天，可是一直沒有等到趙亦朔的到來。倒是每日迎接她的是一盆接一盆的涼水，將她從夢中澆醒，也將她內心的希望一次一次的澆滅了。每日等她的還有鞭刑，還有不知道哪裏來的罪名。

若是說這幾年練武是人間煉獄的話，那在牢裏的日子更是比這煉獄還要難熬十倍。人不怕失望只怕一次又一次的希望。比起失望來說，更可怕的是絕望。而趙亦朔與宇文靜箬的婚訊便是讓她在牢中失去了活着的希望，徹徹底底的絕望了。

看着宇文惜一臉傷情的模樣，玉翹只得無奈的拍打着宇文惜的肩膀。“公主，一切都過去了。你身邊還有我們呢。”

“玉翹，你知道嗎？曾經我可討厭靜箬了。直到現在我才發現其實靜箬她除了任性了些，也沒什麼壞心眼。而且她從始至終要的不過一個趙亦朔而已。”

“公主您還是沒有走那一步。”

是啊，宇文惜本來準備讓宇文靜箬嘗嘗被人搶走心上之人的感受，可到了如今卻始終不願用那麼卑劣的手段。或許是對趙亦朔放下了，亦或許對宇文靜箬有了別樣的看法，下不去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