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若隱若現的真實推論
商談結束后的隔天，對於從奧茲曼宅邸搜出的那份資料的真偽性的爭論並沒有畫下據點......
眾人大多數時候都各執一詞，然而又都拿不出確鑿的證據證明自己的推論是正確的。
這使得里維莉亞非常為難與困擾......
她甚至漸漸開始懷疑公開這份資料的正確性了。
畢竟，事到如今居然演變成這種場面怎麼也不能稱之為是“好的展開”吧？
所以無可奈何的她只得又把自己鎖在房間裏......
理所當然地陷入了自我懷疑與自我否定的狀態。
而即便是雷米爾去勸說，也沒有起到立竿見影的效果。
即便他知道，也比任何人都更清楚里維莉亞愛鑽牛角尖的毛病......
然而卻對此時此刻極度消沉的她毫無辦法。
“每到這種時候，你就派不上任何用處啊——”
更過分的是，在雷米爾自覺愧疚的前提下，又被利威爾毫不留情地當面補了一刀！
這下，原本就夠消沉的他更變得消沉了。
彷彿整個人看上去都像是毫無生氣的模樣......
“前輩？！你怎麼能那麼說呢！”
即使唯在一旁抗議，利威爾也絲毫不為所動。
“我只不過說出了事實而已。不是嗎？”
“雖說是這樣沒錯，但即便如此也有更委婉的說法吧？！”
唯不依不饒。
然而她的不依不饒卻被利威爾輕描淡寫似的無視了——
“我討厭拐彎抹角。所以，讓開！”
隨即，便伸手將頹得不行的雷米爾給撥開了......
“前輩！真是的，別那麼粗魯好嗎？”
唯無可奈何似的將雷米爾拉到自己這邊來，並下意識似的做了個保護動作——
隨後又自作主張般的問他餓不餓。
“說起來確實是有點兒餓了。抱歉，我好像連累你了。”
“完全沒有，別在意！不如說剛才那個是司空見慣的日常，畢竟那個人......前輩他對誰都是超級冷淡的態度——”
唯一邊做着誇張的形容；一邊露出遺憾的表情。
她那副模樣真的很難做到不讓人引起共鳴。
“的確，那傢伙給人的印象比較難相處——”
這一點，雷米爾也笑着贊同了。
“但是但是，只要相處久了你就會發現他其實是個很好的人！”
話音剛落的瞬間，又自問自答似的點點頭。
“等我一會兒吧？去買點兒吃的。你要什麼——啊！不對不對！剛才的不算！！”
“？”
“咳咳咳！前輩，您要什麼？”
頓時，她那一本正經掩飾自己手忙腳亂的模樣瞬間逗樂了雷米爾。
“對我不用那麼拘謹的，你想怎麼稱呼都可以。”
不料，她卻拒絕了這相當於緩解緊張氣氛的解釋。——
“就算是這樣，但是規則就是規則！”
唯特意強調了這一點。
“喔？說實話只有你覺得沒有異議，我就沒有意見。”
結果最後隨着話題的進行，說著說著，雷米爾就變成前輩二號了......
“為什麼是二號？”
霎時間，他哭笑不得地問道。
“你知道，我總是習慣喊利威爾‘前輩’的嘛，所以這是為了將你們倆區分開。”
總覺得，她在解釋這個的瞬間隱約帶着一股自豪感？
雖說有些莫名其妙，但是雷米爾還是接受了——
“原來如此，所以我才是二號啊。”
“是的！還請允許我這麼稱呼！”
雖說這稱呼羞恥度雖然高了點兒，但是也不至於見不得人吧？
既然如此，就這麼決定了也沒什麼。
“好吧，如果你堅持要這麼做的話，我沒意見。”
緊接着只見眼前的唯立刻像是笑開了花兒似的開心！
“那麼，我去買午餐了！”
“......”
自己一句“慢走”還沒說出口，那傢伙卻已經跑得無影無蹤了！
不禁讓人懷疑是不是也掌握了什麼奇怪的能力之類的。
“給！”
結果就在雷米爾這麼想着的瞬間，唯卻再次神不知鬼不覺似的出現在面前——
還往他手裏塞了個肌肉漢堡！而且是超大份的那種。
不過硬要說在體積這方面，兩人也差不多就是了。結果正當他們狼吞虎咽的瞬間，利威爾忽然也出現在同一個地方！
頓時嚇得雷米爾整個漢堡掉在地上！
“拜託你走路至少發出點兒聲音好嗎？！”
忍到極限的他盡情衝著淡定的利威爾吼了一陣。
“房間裏面空無一人哦？”
“？？？”
直到他丟出這句話之前兩人都是不明所以的狀態。
“你在瞎說什麼啊——”
結果，等兩人來到里維莉亞房間一看——
除了掛在窗邊，看起來用床單做的繩索之外，再也沒有別的痕迹了。
繩索的一頭，綁在了床板上，另一頭一直延伸到窗戶外面......
看來是從窗戶翻出去的。
“那傢伙在搞什麼啊——”
瞬間，雷米爾雙手抱頭，顯得非常不解。他想不明白為什麼里維莉亞要用這種方式來讓自己擔心。
“我去找她！”
當機立斷的雷米爾沒多久也跳出了窗子。
“喂！？”
霎那間，看傻了一旁的唯，不過她立刻轉身質問利威爾——
“前輩，這房門原來是鎖着的吧？你是怎麼進來的？”
話音剛落的剎那，只見利威爾亮出了手上握着的鐵絲......
“事到如今你覺得，一兩扇這種程度的房門，難得倒我嗎？”
唯當場被驚得目瞪口呆，她有很多地方想要吐槽，可一時之間又覺得即使這麼做了，也只是在浪費時間罷了。
同一時間，雷米爾幾乎跑遍了大街小巷。
最後才在一家非常偏僻的酒吧里找到了喝得伶仃大醉的里維莉亞。
然而就在她想要把喝得不省人事的她背回去時，一臉笑容的店主忽然擋住了去路！
而且總覺得他雖然在笑，卻散發著在各種意義上都非常不妙的氛圍？
“那個，請問還有什麼事嗎？”
話音剛落的瞬間，雷米爾便看見了賬單......
沒錯，上面用清晰可辨的字跡大大方方簽著自己的名字。
這讓他頓時忍不住想要將背上某個正肆無忌憚呼呼大睡的傢伙狠狠甩下來——
“知道了，我這就付錢。”
不過最終他還是認栽了——
在那之後，里維莉亞直接在床上躺了差不多一周時間。再加上宿醉癥狀......
更是將雷米爾折騰得恨不得長出三頭六臂來！
結果酒醒后的里維莉亞不得不採取土下座說完方式表達自己的歉意——
“真的非常的對不起！”
而這個時候的雷米爾已經累得在他床上睡著了！
也就是在這個瞬間，他的嘴唇似乎被類似棉花糖般的觸感緩緩包裹了起來......
“謝謝。這種程度的話，你應該不會怪我吧？”
“......”
緊接着在接下來的一周里更為頻繁的模擬測試與實戰演練也在井然有序的進行着。
為了應對奧茲曼隨時可能再次發動的襲擊，這種程度的事幾乎成為了接下來三個月的日常課程。
“嗯嗯，默契配合越來越熟練了，而且個人能力也在顯著提升中！”
盯着實時數據的里維莉亞興奮得難以置信。
然而，就在這個過程中，某個周末她卻被利威爾以“有事想說”這樣模稜兩可的借口給約出去了——
雖然自己也正巧有話也想要詢問他的意見，但是她不明白的是......
利威爾為什麼將地點選在了距離別墅相當遠的南郊——
“他為什麼要故意避開其他人呢？”
這一點裏維莉亞無論如何也想不透，所以她決定當面問清楚。
“所以呢？你到底有什麼事？非得讓我來這裏？”
“你說有事要說又是指什麼？”
結果瞬間，兩人幾乎異口同聲問了對方同樣的問題......
“你先說吧——”
於是，里維莉亞也不再和利威爾繼續客套。她瞬間毫不猶豫地直奔主題！
“你對於從奧茲曼宅邸中找到的那份資料有什麼看法嗎？”
“為什麼事到如今還問這個......？不，為什麼你問的對象偏偏是我？”
里維莉亞嘆了口氣。
即使她不解釋清楚，也能看得出利威爾是故意這麼問的。
“那次，我們幾乎全員在商討過程中都交換了意見，卻只有你從頭到尾一言不發......”
“你難道很介意嗎？”
“那當然會介意吧？！”
說完，里維莉亞又再次露出了無可奈何的表情。
“為什麼？我想要知道你對這件事的看法，以及對那份資料的看法。”
“原來如此，所以才同意我在這裏單獨見面的提議啊......”
然而，里維莉亞對他態度已經明顯表達出了充分的不耐煩——
“能請你別再挑戰我的忍耐極限可以嗎？”
甚至可以明顯從她身上看見熊熊燃燒似的“怒氣”！
“嗯，雖然現在除我之外的人，大多數都對那份記錄，或者說是資料的真實性存在疑問......”
“但是我覺得這基本上不需要懷疑吧？”
“為什麼？”
利威爾聳聳肩，表情也漸漸趨於嚴肅——
“理由主要有兩個。第一，那份可以被稱為記錄的資料非常詳細；第二，奧茲曼那傢伙不喜歡弄虛作假——”
聽到這兒里維莉亞不得不暫時打斷他。
並理所當然似的提出了質疑。
“你怎麼知道那傢伙討厭弄虛作假？”
“事實上我有段時間在他手下做過工作。所以這方面還是多多少少知道些的......”
“具體來說是什麼樣的工作？”
而事實上就算是不問出口，她也能猜得到利威爾指的“工作”的具體內容。
“類似於清理垃圾？嗯，差不多吧？”
里維莉亞聽完，不置可否似的嘆了口氣。
她看起來是接受了這樣的說法。即便，她知道那是在企圖矇混過關。
“所以，你的意思是，那份資料是真的了？既然如此，那上面記載的實驗你也打算相信？”
利威爾毫不猶豫似的給出了肯定的答覆。
他似乎非常相信自己的判斷。——這一點就和里維莉亞一模一樣。
“當然，如果是他的話......確實有可能做得出那種事。不過我比較在意的是——”
“什麼？你想說什麼？”
事到如今他也只能將埋藏在心裏很久的疑點都毫無保留地說出來了。
為了同樣不輸給里維莉亞的坦誠。
“我在意的是這項實驗開始的時間，以及素材來源......”
聽完他的話，里維莉亞忽然也有種恍然大悟似的感覺——
這確實是自己從沒有注意到的地方。簡而言之自己在意的更多是“實驗過程”而不是開始實驗的確切時間。
另外確實，實驗素材來源也是個不容忽視的重要疑點。
“你已經有結論了吧？哪怕是沒有證據的推測也可以，告訴我吧......？”
“嗯，你還記得十年前的那次聯合作戰嗎？”
怎麼可能會忘呢？
瞬間，里維莉亞瞪大了眼睛——
她驚訝的是利威爾為什麼事到如今會再次提到那件事。
“為什麼？難道這個實驗和那次事件也有關嗎？”
她拋出疑問的瞬間，利威爾沉默了好一會兒——
“我覺得有關，但是顯然我現在拿不出直接證據證明。要聽嗎？”
里維莉亞顯然不會拒絕——
事實上她已經恨不得現在立刻聽到答案！
“廢話，我從一開始就已經說過了吧？別讓我再重複一次啊？！”
里維莉亞顯得那麼迫不及待還是頭一回吧？這一點也頓時讓利威爾覺得有趣不已。
“趕緊說啊——！”
“咳咳，嗯......十年前的聯合作戰被稱為是人類最後的希望。但是你也知道，作戰最終失敗了——”
“而那本該是各國都投入最大軍事力量的最終決戰。但是，唯獨——”
里維莉亞若有所思似的表情似乎意識到了什麼，於是替他說完了接下來的話......
“唯獨奧茲曼所屬的部隊沒有出現在前線。你是想說這個吧？”
然而同時她也意識到了一個更加讓人難以置信的事實——
“那傢伙，難道十年前就已經開始實驗了嗎？！”
利威爾毫無疑問也對她的猜測表示肯定。
“是的，我也更願意相信這一點，還有，實驗素材究竟來源於哪裏，我想即使不用我說......你也猜得到吧？”
顯然，里維莉亞已經想到了那個答案。然而她卻怎麼也不願意承認答案所敘述的事實。
“曾經戰死的同伴，都成為了他的實驗素材這種事......”
“太荒唐了？然而有時候越荒唐，越有可能無限接近事實真相哦？”
不由得氣得渾身發抖的里維莉亞瞬間毫不留情地質問利威爾——
“這種事，你難道能心平氣和地接受嗎？！”
“當然不能，但是事到如今就算我們再怎麼義憤填膺。他們也無法死而復生了。不是嗎？”
“......！”
里維莉亞當然明白這樣的道理。但是即便如此她還是沒辦法就那麼接受！
然而同時，也不得不接受。——如果這就是真相的話......
這時候，利威爾顯然還有話沒說完。
“沒什麼，你繼續吧——”
“而且，黎拉·蕾緹莉婭中尉也有可能成為了他實驗素材的一部分——”
這個瞬間，里維莉亞的表情僵硬得彷彿凍住了似的......
“你，你說、你說什麼？！”
但是，他已經用不着再特意重複一遍了。
因為，里維莉亞的表情已經說明了一切......
可就在這彷彿連空氣流動都感受不到的靜謐里，身後的草叢忽然發出了不同尋常的聲音！
“誰？！”
可當兩人最終將看起來鬼鬼祟祟偷聽的傢伙揪出來的瞬間......
里維莉亞感受到的是猶如當頭棒喝似的衝擊——
“為什麼？雷米爾......你難道都聽見了嗎？”
“......剛才，那是真的嗎？”
“？！”
“雷米爾！不是，不是這樣的！你聽我解釋——！？”
然而，他此時此刻的那雙眼睛裏，已經看不見任何東西了......
就彷彿根本沒有在看着自己似的。
“讓我一個人待一會兒吧？”
緊接着，雷米爾便以不可思議速度，消失在里維莉亞眼前了......
而正巧這時又忽然降下了絲毫不顧氣氛與場合的瓢潑大雨。
“究竟為什麼會變成這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