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 同 行
夜闌更深，瘦盡燈花。
撲火的飛蛾，在燭火中燃燒又墜落，就像在慾望中忘我激吻的兩人。
有魚稀里糊塗就像在做夢，她跳入歸墟來這裏尋泣珠劍，卻經歷了那麼多跟泣珠劍無關的事，甚至在短短几天內還分別愛上了兩個男人。
“年有魚，你清醒一下，這是夢，你是來找泣珠劍的，不是來跟男人談情說愛。”有魚心裏不停告訴自己。
終於，她理智完全佔據頭腦，主動轉過頭將手擋在人間客嘴唇上。
“有魚，你怎麼了？”人間客抱緊有魚問道，他似乎還想跟她繼續親熱。
“沒什麼。”有魚欲言又止，她的語氣異常平靜，好像方才的事從未發生過。
“今晚陪我去蜃樓。”
“明天我去一趟歸墟。”
兩人幾乎同時說出。
人間客震驚，好端端的她怎麼想到去歸墟？
“有魚，你去歸墟做什麼？”人間客感到不安。
有魚也不想瞞着人間客，鄭重其事道:“我不是這兒的人，我是從你的未來過來的，我必須回去。歸墟是我第一個到的地方，去那裏我可能還能回去。”
“年有魚，那你方才接受我與我親熱又是為何？給我一絲希望又將這希望掐掉？”人間客生氣，他覺得自己像被一個女人玩弄於股掌之間。
“對不起，我就是怕給不了你幸福，所以我及時停住這份感情，是我的錯，我不該勾引你。”有魚不停自責。
“勾引？你承認你在勾引我？多少美人我都拒之門外，可偏偏就栽在了你這個其貌不揚的凡人身上。年有魚，你就這麼急着想走？你以為感情是兒戲嗎？”人間客發火，將有魚洗好的碗都摔到了地上。
嘩啦啦的碗碎聲，像人間客被有魚傷害的心。他一次次被有魚捉弄，先是她心裏裝着刑天，再是答應在一起后又反悔要回去。
“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有魚認錯，蹲下身，邊哭邊撿碎了一地的碎片。
她在他面前只會哭，只會說“對不起”，她明明才是“施暴者”傷害他，但她總是表現得像個“受害者”。
“你再哭一次，再說一句對不起，我就殺了你！”人間客聽得心煩，但他又忍不住想看她惹人憐的樣子，升起保護她的衝動，他這是怎麼了？遇到有魚就像遇到剋星一樣，這莫名其妙的感覺！
有魚心裏不比人間客舒服，要不是她在那邊還有親人朋友，她也想跟人間客在這裏長相廝守，可她不能自私做個不孝女、不孝徒。
想哭又不能哭出來，有魚反而顯得更傷心，抽泣到哽咽，她就像全天下最無辜的人，受到了全天下最霸道的人欺負。
人間客走到有魚身邊，又緊緊摟着有魚，親吻她的臉頰、香肩，像饑渴的野獸，一點點啃食她的身體。
“我不要懷了你的孩子回去！”有魚猛的推開人間客。
人間客愣住，又哭笑不得道:“年有魚，誰要跟你生孩子了？你是人，我是妖，人跟妖還能有後代？你要哪一天真有了，也不要栽贓到我頭上來。”
有魚將信將疑望着人間客，又為自己接連口無遮攔而感到無地自容，她何時變得失去了矜持？
人間客摸摸有魚頭道:“好了，我明天安排一下，陪你去歸墟。你一個人去歸墟多危險。”
人間客能陪她去再好不過，有魚想到自己還遲遲沒有帶人間客去蓬萊島，就開口道:“歸墟離蓬萊島不遠，我先帶你去蓬萊島。”
有魚不提這事，人間客都忘了他與有魚認識的初衷，就是想利用她去蓬萊島。
“好，這次你可不要坑了我。”人間客道。
“我不會害你，蓬萊島上機關重重，我先帶你去蓬萊島熟悉熟悉，等你出了蓬萊島，你再陪我去歸墟。”有魚道。
“那我巴不得困在蓬萊島上，你就陪我在蓬萊島一輩子。”人間客打趣道。
有魚聽了急道:“不要，我不要你困在蓬萊島。”
看有魚又急哭，人間客擁有魚入懷，不再言語。
夜靜得能聽見時光流逝的聲音，有魚與人間客繾綣難分，不肯放過在一起的每分每秒。
第二天，蜃樓內，人間客召集手下交代這幾天的事宜。他跟有魚即將要去蓬萊島、歸墟，海市不能一日無主，就找了其他妖怪暫時主持海市事務。
他又怕刑天來攻擊，特地讓閻君多加關照海市，方便聯手對抗刑天。
人間客去意已決，閻君攔不住人間客，他只能餞別人間客，預祝他凱旋。
準備就緒后，有魚與人間客踏上了蓬萊島之旅。
又來到他們第一次相遇的海邊，有魚掏出包裹里的海螺，吹出召喚鯤的曲子來。
曲聲飄遠，海潮翻湧，很快，蓬萊島神獸鯤聞聲游到岸上。
有魚拉起人間客的手跳上鯤，鯤瞅見人間客是生人，甩了人間客一身水。
“這魚怎麼脾氣這麼大？”人間客想跳到鯤頭部報仇。
有魚攔住人間客，將隨身帶出來的食物餵給鯤，拍拍鯤的頭道:“鯤，帶我們去蓬萊島。”
鯤與有魚已有些熟悉，就不去理會得罪它的人間客，載着有魚他們游向蓬萊島。
人間客想不到有魚還有馴服神獸的本事，對有魚說了一番好話。
有魚坐在鯤背上，將髮絲繞到耳邊，聽着人間客的贊語，比聽什麼都要開心。
到了蓬萊島，有魚怕被島上人發現她又回來了，她還未學會隱身術，讓人間客將她一同隱身潛入蓬萊島。
就在人間客施法時，不巧碰見了海神，他不知什麼時候出現在海岸邊，似乎一直在等有魚回來。
有魚提醒人間客，兩人準備迎戰時，海神卻如失憶一般，對有魚道:“有魚，你回來了，回來就好。”
海神竟然沒有趕她走，難道他對有魚沒有敵意？他難道忘了上次是他將有魚驅逐出蓬萊島？
海神的目光移到有魚旁邊的人間客，有魚一想糟了，海神一定認識人間客，人間客還沒用隱身術藏起來，這下她帶個妖怪到蓬萊島罪加一等。
人間客見有魚手在哆嗦，握緊有魚的手，一齊走到海神面前抱拳行禮道:“在下蘇夜尋，見過海神大人。”
“有魚，他是誰？”海神問有魚。
有魚還沒編好怎麼說，人間客替有魚回答:“在下是有魚在島外認識的散修，久仰海神大人大名，特來蓬萊島學習仙法，還望大人收留。”
人間客與海神四目對視，海神也未對他的身份起疑。自從遺珠死後，海神對什麼事都不在意，他都沒問清人間客的具體來歷，就讓有魚帶人間客去蓬萊閣等他。
人間客就這樣過關，讓有魚覺得不可思議，難道長得好看的人有特權？想當初她可是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進入蓬萊島成為下仙。
走在路上，有魚跟人間客吩咐一些關於蓬萊島的規矩，人間客都一一聽從。講完后，有魚再次提醒他:“小心有詐，海神居然沒認出你這個妖軍主帥來。”
“海神不認出我屬正常，我來海市沒幾年，以前海市的首領並非我。況且我作戰時與閻君一樣，不愛露出真面目，所以海神並沒見過我樣子。”人間客道。
這套路怎麼那麼熟悉，有魚不由想起了蘭陵王，同樣是迷倒眾生的蘭陵王為了不因自己絕世容顏影響作戰，就喜戴着惡鬼面具來震懾敵軍。
看有魚偷笑，人間客問有魚:“你在笑什麼？我方才演得不夠好嗎？”
“沒有沒有，你都能騙過海神，演技滿分。你方才說你是散修蘇夜尋，那我等會不能叫你人間客了。”有魚道。
“其實蘇夜尋才是我本名，人間客是我行走江湖的名號。”人間客道。
“你名字不是叫夜魔嗎？”有魚道。
“那是你們神仙給我取的，我有名字，叫蘇夜尋，你記住了。”人間客道。
“蘇夜尋，好難記的名字，一點也不好聽。”有魚也學人間客第一次嫌棄她名字的樣子說道。
“平常我都不愛告訴別人我大名，知道我大名是你的榮幸。”人間客揚起下巴高傲道。
“得了，這可是在蓬萊島，不是在海市，收起你那副盛氣凌人的架子。等會海神給你安排師父，你也要樂於接受。”有魚道。
“啊？莫非我真要拜仙人為師？”人間客不樂意，感覺自己被有魚騙上了賊船。
“這是緩兵之計，等人散去，我們就去找蓬萊島機關。”有魚道。
為大局着想，人間客只能按照有魚的來。
有新弟子來蓬萊島，海神召集眾弟子到蓬萊閣，為人間客舉行入門儀式。
儘管人間客心裏有千萬個不願意，他只能接受這他眼中亂七八糟的儀式，仙人的繁文縟節他實在受不了，但為了不露出馬腳，他只能一一接受。
拜完師，有了一點自由時間后，人間客立刻跑出去找有魚。
這蓬萊島哪是什麼世外桃源，簡直是個大囚籠，他搞不懂為什麼那麼多凡人想來蓬萊島修鍊？
人間客取出了身上的仙骨，用手捶捶自己的肩膀，輕鬆了許多。
有魚看人間客這麼不珍惜多少散修想得到的仙骨，嘆氣道:“真是暴殄天物。”
“我蘇夜尋天生硬骨，再裝根仙骨進去，裏面的骨頭就要打架了。有魚，你當時進蓬萊島也這麼容易嗎？”人間客問。
“我成為下仙，比你艱難不止十倍，我們當初要經過三重考核，每次考核都快要去半條命，競爭異常殘酷。”有魚回憶起那幾場考核，感慨萬分。
“那我跟你不一樣，這幾年仙妖戰爭打得厲害，戰死的仙人不在少數，海神看人手不夠才收留我以作備戰之需。”人間客道。
有魚想想人間客的話也有幾分道理，莫非真不是因為長得好看海神給他開小灶。
“有魚，接下來我們去哪裏？你是地主，要盡地主之誼。”人間客提醒有魚道。
“我先帶你隨便逛逛，對蓬萊島有個大致了解。”有魚道。
說完，有魚牽上人間客手去逛蓬萊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