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朱家莊

陽春三月，正是大地復蘇，萬物噴發生機的季節

乾羽國，二十三年，北地，豐順府，呈遠縣，茂樹鎮，朱家莊

朱家莊顧名思義，這裏的人大都姓朱，整個村莊，也就十來戶人家，有個兩三百人，因為好多家都是三四代同堂，所以顯得住宅少，比較空曠

他們分別把宅子建在村路的兩邊

這條村路向東方延伸好遠，差不多要走三四里路，有一條南北通路，那就是官道

這個時辰差不多是辰時

天空藍藍的，樹隱隱有了綠意，這時候太陽出來也有一會兒了

小小的朱家莊很是熱鬧，男人們，女人們，穿着古代人才有的衣飾，有的扛着鋤頭去地里，有的在太陽地曬太陽，邊納鞋底邊聊天

小孩子們在村裡來回跑着，追逐玩耍嘻鬧，真是一片祥和的景象

一個聲音高而尖的老女人聲，瞬間打破了這種寧靜，好些人衝著村中一個方向望了望，然後搖搖頭，嘆了口氣，接着該做什麼做什麼

也有一些愛看熱鬧的，起着哄，三五結群，朝那個方向走去

村中挨着村路的一戶人家，土坯圍牆有個缺口，人們就從這兒向裏面扒着頭張望

“哎呦，老朱頭也不管管他媳婦，又打孫女了”

“可不是，這下手也太狠了，不知道的還以為她跟她孫女有仇呢”

“太狠毒了，反正我是做不出來”

村民們帶着同情，和看熱鬧的心態，指指點點，交頭接耳

人們的視線一直注視着院裏，一個年紀不算大，長相秀氣的小婦人，她懷裏抱着一個瘦小的小姑娘，小婦人看上去三十左右，小姑娘也就十歲？

她緊閉着雙眼晴，身上的衣服，補丁打補丁，上面全是土，額頭一個血洞正往外流着血，抱着她的婦人嚇得手都是在發抖

卻不知道該做什麼，就這樣抱着，眼神向四周環顧，興許是想有人來勸勸，或是救救她懷裏的孩子

一見老婦人來拽她，想接着打孩子，她趕緊把孩子護在身下，身子一下挨了幾棍，生疼生疼的，可是這時她顧不上

“娘，您別打了，大丫都暈過去了，求求您，再打她就死了”

小婦人哀求着那個正掐着腰，手裏拿着一截木棍，瞪着陰狠的雙眼，身材適中，滿臉皺紋，還不停喘粗氣的老婦人

看這架式是打的夠廢力氣的

“你個賤人，嫁進來好幾年了，就生了幾個賠錢貨，還有臉哭，滾，趕緊幹活去，再磨蹭，看老娘怎麼收拾你，着急了老娘把你們都賣了”

小婦人好象沒聽到老婦人的話，一直叫着懷裏的小姑娘

“閨女，你醒醒，嗚嗚嗚，大丫，你醒醒啊”小婦人摟着小姑娘，一直不停的哭，一邊哭，一邊用自己的袖子給孩子擦臉上的血

忽然她想起了什麼，抱起輕飄飄的大丫，進了她這一房的屋子，把孩子放在炕上，枕上枕頭

然後跑到廚房的灶堂里，抓了一把灶灰回來，輕輕撒在小姑娘的血洞上，然後又把小姑娘的頭側了一下

檢查了一下後面，好象還有破的地方，又撒了不少上去一些，直到見有了些效果，她才停了手

接着檢查了一下孩子的身體，看着閨女滿身，青一塊紫一塊兒的傷痕，小婦人捂着嘴，小聲的哭泣着，不敢發出一點大的聲音

外面那個老婦人拿着木棍，衝著屋子不耐煩的嚷起來

“劉玉花，你個挨千刀的，給老娘滾出來，趕緊餵豬去，餓着我的豬，瘦了膘，你們三房想吃飯，我讓你們吃毒藥，吃不死你們，哼”

家裏好多大人孩子，都在一邊偷眼看着不敢哼一聲

這時的老婦人，火氣好象消了一些，扭頭看見牆外扒頭看笑話的村民，眼一瞪，“都滾滾滾，有多遠滾多遠”拿着木棍沖那些人揮了揮

有個老一點的胖女人，好象根本拿她不當回事，不屑撇了撇嘴

“我說張桂香，瞧你這樣，大丫好象是你家買來的吧，這不花銀子，也不能這樣玩命的打吧，留着命，給口飯吃，往後能幹的活多着呢，打死了你可往哪兒找這麼能幹的丫頭”

這打人的老婦人叫張桂香，嫁給這一戶的戶主，朱庄正

“呸，你個王大嘴（外號），關你屁事，閑吃蘿蔔淡操心，眼氣，你也去買個不花錢的丫頭來”這張桂香也是，一點都聽不出人家在挖苦她

王大嘴一點不生氣，呵呵一笑“要不你把這丫頭賣給我得了，反正你也嫌棄她，白吃飯，我養着她，給吃飽，幹活就成”

張桂香覺得她的話不對勁，就沒理會她說的話，把外面的人都哄散，衝著院裏的人吼了一嗓子“都愣着做什麼，幹活”

這一吼，院子裏的人，全身一哆嗦，趕緊低下頭做自己的事

劉玉花給閨女蓋上被子，小心的用手探了一下孩子的鼻子，有呼吸，這才放心的出了屋

一邊擦眼淚，一邊重新做豬食，去餵豬，今天她要干兩個人的活，沒空去屋裏看孩子一眼

見劉玉花出來，張桂香得意的勾了勾唇，心裏話，這些賤人，就欠罵，欠打，一罵一打就乖乖的了

原來，這小姑娘叫朱大丫，沒大名，剛才抱着她的是她娘，劉玉花，朱劉氏

大丫早晨起來，只吃了一個半飽，就去餵豬了，一直以來張桂香都控制着她們飯食，從來都沒吃飽過

哪有多大的勁兒，所以身子虛，一不小心把豬食都撒了，被奶奶張桂香看到，毒打了一頓，都暈死過去了，還想鞭屍

這時朱張氏在正屋門口，搬了一個小板凳，威嚴的端坐着，嘴裏不停的指揮着這個，指揮那個，誰有一點過錯，張口就罵

手裏的木棍應該是她的趁手傢伙，打磨的光光亮亮的，還不停的晃當著，不順她意，上去就打

那些村民離開朱庄正家，又聚到一堆，又開始議論起來

“你說這張桂香咋這樣，真是咱村的頭一份，也太不要臉面了，光明正大的搓磨人，外村的人都知道咱們有個她”

“哎~這劉玉花生了五個丫頭，要是生五個兒子，這張桂香也不致於這樣”

“可這人心是肉長的啊，你看看她那一家人，見了張桂香，就象老鼠見了貓，”

“就說說他家的三個兒媳，娶進家誰都沒花多少銀子，老大一袋糙米，老二一袋高梁面，老三聽說更少，娶的都是日子過不下去的人家，這朱老頭夫妻倆可真會過日子，三個兒媳婦，沒花銀子就進了家門”

“呵呵，人家那是福氣，這三個兒媳婦都被張桂香搓磨的不成人樣，一個人當三五個人使呢”

“你們啊，也別說人家不好，還有好的呢，她可是對自個的男人和兒女好的很，聽說半夜裏偷偷開小造給他們呢”

瞬間一群人哈哈大笑起來

就在人們的歡聲笑語中，朱庄正家側房，朱大丫睜開了眼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