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何去何從
()兩個老乞丐對視一眼,然後轉過頭來看了林華半天,其中一個便道:"啊,這咋辦?對了,我就記得你娘叫你寶姐兒,寶姐兒的,估摸着你是叫寶姐兒。"
另一個搖搖頭,嘆息了一下說道:"可惜啊,頭兒早搜過你娘的身啦,拿走了好些東西,要不啊,拿着你娘留下來的東西,還能留個念想,也能湊合著過段日子。"
兩人感慨了一會,便沖林華一擺手,道:"快跑快跑,要是被他們撞上就麻煩了。"
林華心中忐忑,又想起來這兩個老乞丐是受命在此守衛的,自己若是跑了,他們豈不是要被打罵,便擔憂的問了起來,"那壞人豈不是要打罵兩位老爺爺出氣?"
"呵呵,"其中一個老乞丐搖了搖頭,"我們都是土埋半脖子的人了,還怕什麼?再說我們人老了,眼神不好,哪裏看得清楚人吶。他不會真拿我們怎麼樣的。"
另一個老乞丐也伸手摸了摸林華的頭頂,"雖然他是頭兒,可是住這廟裏的,還有好多有良心的人,對我們,他也就只敢罵上幾句。再說我們老頭子還有用,出去討的錢不比年輕人少,他不捨得打壞我們的。"
林華轉頭看了看那個陌生的娘親的屍體,又回過頭來,伏在乾草堆里給那兩個老乞丐磕了個頭,帶了哭腔的說道:"兩位老爺爺救命之恩,我以後一定報答。還請兩位老爺爺幫忙照看一下我娘,萬一,萬一我娘被隨便丟在什麼地方,還請兩位老爺爺幫忙記着,我一定回來安葬我娘。"
林華說完,搖搖晃晃的站起身來,深吸了一口氣,捋了捋有些破爛的小襖,又扯了扯肥大的褲腳,蓋住了露出腳趾的小鞋子,轉身便走了出去。
林華有些踉蹌的走出破廟,外面清晨陽光正好,溫暖的灑了下來,感受着溫暖的陽光,林華身上頓時湧上一陣暖意。
回頭看了看身後的破廟,林華仔細辨認了一下廟門匾額上的兩個筆畫繁複的大字,依稀認得是“慈濟”兩字,可是牌匾破舊,上面的漆已經掉光,還有兩道深深的裂紋,廟身建築也是老舊不堪。
“快走!”兩個老乞丐相互攙扶着走到廟門口,伸手向林華揮了揮,其中一人還拿襤褸的袖子擦拭着眼角。
林華頓了頓,朝兩個老乞丐深深的鞠了一躬,然後轉身便走。
這兩個老乞丐倒是極好的人,自己走了,那所謂的頭兒回來肯定不會輕饒他們,但應該不會傷了他們的性命。況且自己若是不走,以自己小小的稚童之身,又如何斗得過那窮凶極惡的乞丐頭?
林華有些腳軟,腳底傳來鈍鈍的疼,可是又不敢停。
寧捱生前百般苦,不爭死後一柱香!
好死不如賴活着!
雖然一睜眼就是娘死自己孤苦無依的,但是過去種種譬如昨日死,以後種種譬如今日生。
過去的已經是上輩子的事情了,我林華就不相信,這輩子我好好活,還會和上輩子一般的倒霉不成?
林華硬撐着走着,也不知道走出了多遠,漸漸拐出了崎嶇的小巷,腳下也不再是土路,而是換成了青石板,也漸漸傳來了人聲。
將身子縮在巷口,林華心中有些怕,外面是什麼樣的地方?會不會迎面碰上那個有着兇狠疤痕的乞丐頭,會不會是自己完全接受不了的世界?自己這個六七歲的身子如何生存?林華有些發抖,不由的緊緊抱住自己的手臂,蹲在了地上。
忽然林華一怔,伸手按住了左腳踝,觸手所及,是硬硬的一塊。
什麼東西?之前怎麼沒有發現?
林華擼起褲管,褪下長長的布襪,左腳踝上一個一指寬的黃澄澄的,雕着精美花紋的鐲子,緊緊的套在自己的腳踝上面,勒出了一個深深的紫痕,在陽光下閃着有些刺眼的光。
林華猛然拉起布襪,放下褲管,站了起來,覺得心跳得厲害。
金的!
林華拍了拍胸口,順過氣來,便又摸遍全身上下,卻再也沒有發現。
古代好像都是拿金子當貨幣,而且,這種樣子看起來,不像是假的。
也就是說,起碼自己是有點錢了。
林華覺得自己有了點底氣,雙手握拳,提到胸口位置,猛的一頓,低聲的對自己說:“我可以!”
好像以前第一次去拜訪客戶的時候。
林華一笑,伸手撥弄了一下頭髮,蓋住了臉,走出了巷子。
外面是一條長長的街道,五六米寬,兩邊全是林立的店鋪,店門口掛的招牌是布做的,隨風飄飛,走着的,高矮胖瘦,男女老幼,都穿着古裝。
墊墊腳尖,林華伸長了脖子,也只看到這條街很長,行人很多,放眼看去,滿大街顏色樣式各異的長衫,呃,領口大都綉了別緻的花邊,高高的揚起了脖子,卻只看到一大堆或尖或圓的下巴殼。
唉!這小身體到底幾歲啊?
林華縮回被拽的生疼的小脖子,看看自己的小手,覺得自己就是風化厲害的岩石,一隻偶然飛過的烏鴉拍了一拍翅膀,那股小風就讓自己呼啦啦碎成了滿地的渣。
剛剛的底氣剎那間消失無影,林華有氣無力的走在街道上,聽着,看着。
周圍的人說的話,她能聽懂,兩邊店鋪里叫賣的,也都是些很平常的東西,沒有出現什麼怪異的,讓她難以理解的。
林華走到一間店鋪前面,站住細看。
這店鋪是個米店,門口貼了一張大紅方紙,上面有兩個大黑字,林華辨認一番,呼出一口氣,還好,是“招工”二字,只不過筆畫拐曲,一時有些難認罷了。
“去去,小叫花,別站在我家門前,妨礙我做生意。再不走打折你的腿!”一個頗為肥壯的男人站了出來,沖林華狠狠的呸了一口,又轉回店裏面去了。
林華連忙走開幾步,那男人滿臉橫肉,看起來很難相處,在這裏做事,肯定很慘。
看看自己稚嫩的小手,又看看周圍比自己平均高了一倍上下的路人,還做事?誰請一個兒童做事啊?
怎麼辦?
林華心中滿是茫然,就算逃出來了,自己一個幼童,還是個女孩,又怎麼能生存下去?雖然有金鐲子,可是就算拿去當鋪也只能被人給強奪了去?
垂下眼帘,林華慢騰騰的向前走着,原本逃出生天的雀躍心情當然無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