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6】他是小魚呀16

紅色的綢緞輕輕搭在女孩身上，少年正在溫柔的親吻她。

被困在這個玻璃牢籠里已經許久了，在海底看不見外面的日升日落，所以女孩並不知道到底過去幾天了。

少年靜靜看着她，眼眸里染着些許情緒，對於女孩細微的拒絕舉動，似乎並不想就此作罷。

他低聲道：“不要怕。”殷紅的唇畔吻在女孩眼角，安撫道：“我不會過分的。”

安也然：“！！！”

誰信啊！！

“我說了滾開了！神經病啊你？！”她氣的抬起膝蓋就要踹過去，卻被少年輕鬆攔了下來。

她聽見一聲無奈的輕笑，隨後緩緩流動的水流像是繩索一般，慢慢束縛住她的雙腿。令她難以動彈。

“你大爺的！他媽的你敢——”還沒罵完，剩下的話語便被少年封緘了。

事實證明，男人的嘴，騙人的鬼。

過了許久，安也然一臉生無可戀的躺在床上，氣憤的咬着自己的小手絹。

*

這些日子，她哪裏都去不成，只能呆在這塊小小的空間裏。

而時間越久，她越發現自己有了很大的變化。

她的臉頰處莫名癢了起來，還慢慢變得堅硬，手指與手指之間，長出了些許連接的肉，指甲也在越變越長。

安也然的心跳漏一拍，終於在某一個時候，她有些緊張的看向鏡子，然後，女孩猛地瞪大眼睛！

她看見了鏡子裏自己的樣貌。

白皙的臉頰邊，長出了同少年一樣的鱗片，而脖頸和手臂處，都有着新生鱗甲，它們泛着青色的光芒，還帶着血絲，似乎是從她血肉里長出來的。

她的雙手正在朝蹼爪變化，指甲成了尖細的樣子，看上去有些嚇人。

卧槽！

這都是什麼事兒啊！！

安也然實在太震驚了！

她竟然在慢慢變成人魚的模樣！

不過雙腿還沒有動靜，但是安也然心裏有個聲音再告訴她，可能過不了多久，她的腿也要變成魚尾巴了！

不行！

她才不要變成人魚！

安也然想也不想，伸手開始掰扯身上的鱗片，那些鱗片與血肉相連，每次掰扯，都會傳來劇烈的疼痛！

冷汗從後背滑落，她死死咬住唇畔，用力剝下一塊塊鱗片，鮮血順着手臂滑下，滴落在地上。

但是女孩明顯不怕痛，她氣的渾身顫抖，一雙眼睛裏布上了些許血絲，剝離鱗片的痛楚她第一次感覺到，很痛，但是一想到自己可能會變成一條人魚，她便硬生生忍下那些痛感。

蹼爪堅硬的指甲都被她的力氣弄的有些斷裂。

就在此時，身後的門被人打開了。

奔進來的少年一把握住她的手腕！

咖啡色的眼瞳里儘是陰沉，他的臉色黑的嚇人，瞳孔幽深，還略顯猙獰。

“你在做什麼？！”低沉暗啞的聲音里是濃濃的怒火，他死死克制着暴戾的情緒，女孩身上血淋淋的傷口將他的心刺的血肉模糊，“別剝了，那樣很痛的！”

安也然用力揮開他的手，“草！滾開！”

身上的痛楚火辣辣的，對於自己可能會變成人魚這回事，她驚恐萬分！

少年似乎也被完全激怒了，水流強硬的束縛住她的手腳，不讓她再動彈！

修抱起女孩，將她放在床上，手一揮，一顆顆海草便出現在他手中。

少年忍着心裏的痛楚和難受，還有眼眶傳來的熱意，將海草放在嘴裏咀嚼，然後小心翼翼的灑在女孩的傷口上。

安也然被束縛住手腳，謾罵了幾聲，但是少年沒有理會她的謾罵，漸漸的，她的聲音小了下去，剛才狂躁的情緒也慢慢穩定了。

平靜之後，她抿着嘴，一句話也不想說。

鱗片落在地上，還殘留着血滴，身上的痛感在海草的作用下漸漸消失了。

少年將所有的傷口都上好了葯，做完這一切，他抬起頭，看向女孩。

咖啡色的眼瞳里，帶着濃濃的悲傷。

殷紅的唇角微動，沙啞的說出一句話，“您就，這麼，厭惡我么？”

安也然蹙着眉頭，一語不發。

少年的蹼爪慢慢變成了手，他小心地放在女孩臉側，“如果，厭惡我，請不要傷害自己，行么？”

水流慢慢解開女孩，少年扶着她坐起來，隨後一把魚骨刀赫然出現了女孩手裏。

少年握着女孩的手，將魚骨刀刀尖的地方對準自己的心臟，一雙眼瞳靜靜凝視着她，輕聲道：“生氣的話，就來傷害我吧。”

“您想怎樣都行。”

安也然瞪大眼瞳，握着刀柄的手微微一抖，她忙不迭的揮開少年，將刀子扔在了一邊，怒吼道：“卧槽神經病啊腦子銹逗了？！喜歡自殘？！”

她說這話的時候全然忘記了自己剛才剝鱗片的行為。

少年垂下眸，低沉着聲音，微微顫抖道：“您說是就是吧。”

這幅模樣，像極了自暴自棄的小孩。

安也然一時間不知道如何罵下去。

媽的，又是這可憐兮兮的樣子！

她的話語全部被憋回了肚子裏。

厭惡么？

安也然仔細想了想。

並不。

相反，她對於少年的親密，莫名覺得歡喜。

剛才的氣憤只是對於自己變成人魚這回事。

那意味着她將不會再變成正常人，也再不能回到陸地。

但是除去這件事，她發現，自己似乎對少年並不是全無感情。

傷害他的事情，她不想做，也不願拿着刀子捅他。

安也然揉揉太陽穴。

嘆了口氣，她看着身上還沒有剝乾淨的鱗片，道：“這些東西怎麼辦？我可不想當條人魚。”

少年握着她的手臂，吻了吻道：“這些，沒事的，會自己脫落，但若是強行剝離，就會很痛。”

安也然抓住他話里的意思，“你是說，我不會變成人魚？”

少年點頭，低聲悶悶道：“是的。”

安也然：“……”

草。

那她剛才那麼激動幹什麼！？

太傻逼了吧！

“我很難過。”少年道，“就像是被刀子剖了個大窟窿。”

他看着女孩，咖啡色的眼瞳里泛着些許水花，忽的，少年欺身擁住女孩，緊緊抱在懷裏。

“就算不愛我，也請您給我點溫柔吧。一點點就好。”

安也然伸出手，不知道現在該做些什麼，畢竟承認自己有點動心這回事，她真的說不出口！

“安慰安慰我吧。”少年見她沒有反應，更加小心的懇求着。

女孩在這一刻終於有了點迴音，“安、安慰？”

少年唇角微勾，輕輕道：“嗯。”

他柔和的將她放回床鋪，小心避開那些傷口。

輕柔的吻落在女孩唇角。

隨後，對於接下來的事情，安也然又悔青了腸子。

媽的安慰個屁！

難受死你算了！

*

修沒有說謊，很快，女孩身上的鱗片自己落下了，肌膚恢復如初，她的手也慢慢變回原樣。

安也然鬆了口氣，心情終於又好了起來。

待在這玻璃房裏，她每天都很無聊，即便修無時無刻都陪着她，可她還是很想離開這裏。

畢竟，身為人類，最渴望的還是陸地。

她打不開玻璃房間的門，那似乎被人施了什麼魔法。

這座玻璃房有充足的空氣，外面是海水，各類海洋物種都在她面前游來游去，不過它們似乎看不見玻璃里的女孩。

有許多人魚快活的在海里追逐嬉戲，看上去十分自由。

這麼一對比，安也然心裏更不是滋味了。

她的確對少年動心了，但是，她討厭被束縛。

有沒有什麼辦法，可以離開這裏呢？

少年為她送來了食物，是新鮮的海味，還是熟食。

雖然不知道在海里少年是怎麼讓人燒火做飯的，但安也然覺得，現在不是考慮那些的時候。

吃完飯後，少年將一根綠色的葉子放在女孩手心裏，低下頭，女孩怔了怔。

是一根蜜葉。

安也然含在嘴裏，吸吮兩下，她許久沒有嘗過蜜葉的味道了。

“這是……哪裏來的？”她問道。

少年笑道：“去陸地上找來的。”

陸地。

兩個字，又讓女孩難受了一下。

她忍住心裏的酸楚，道：“你每天除了來陪我，其他時間都在做什麼？”

少年坐在她身邊道：“處理王城的事務。”

安也然微微挑眉：“你還有事務？”

少年道：“我掌控整片大海，自然有很多事情要做。”

“你有魔法，對么？”

少年點頭。

安也然笑了笑，“這房間的空氣也是你弄的吧，能不能把這空氣牆放大一點啊？我每天都只待在這一間房裏，挺無聊的。”

這個要求很簡單。

少年微頓，咖啡色的眼瞳微眯，靜靜看着她。

安也然自然知道這傢伙不會輕易鬆口，便拿掉口裏的蜜葉，隨後轉頭扯過少年的衣領，將他拉向自己，抬起頭，吻住了他的唇。

少年怔了怔，眸色浮現出幾分欣喜，他擁住女孩，一切水到渠成。

*

醒來之後，少年已經離開了，安也然立刻跑到門前，試着推了推門，門板鬆動了。

女孩眼眸一亮，慢慢打開了門。

走廊修建的的十分華麗，跳動的燭光將周圍映照的很明亮。

空氣充斥了整個空間，她沒有任何缺氧的不是，腳步慢慢走着，許久沒有像這樣自由的行走了，安也然感覺腳上微微有些痛，但這並不妨礙她的好心情。

路上，她遇見了一些“人”，雖說像“人”，但若仔細看，它們走路的姿勢似乎更像是游擺。

安也然忽然覺得後背有些發涼。

人魚的雙腿是怎麼來的？

在看見觸鬚海妖的變幻之後，她一直在想，擁有雙腿可以上岸行走的人魚，是否也是吃掉了人類才能這樣呢？

那些人魚看見安也然之後，都十分恭敬地對她行了一禮。

女孩掩下心裏的不適，僵硬的回了個微笑。

“*%&#……”人魚的語言安也然聽不懂，但從它們的神情上，她大致能明白這是敬語。

又獨自走了一會兒，她突然看見了一扇巨大莊嚴的門。

安也然將手放在門上，慢慢推開它。

隨後，一道青藍色的光芒從門內傳來，她還沒反應過來，便感覺一道潮濕的冷氣吹到了她的臉上！

面前是海。

空氣牆隔絕的大海！

安也然怔在那裏。

她的視線中，出現了一條人魚。

那條人魚有着一個藍色的魚尾，可在藍色上面，還泛着淡紫的微光！

鱗片上還有着各種奇異的紋路，紋路組合成各種形狀，十分好看，那些光芒絢爛奪目，看得人眼花繚亂，安也然趕緊閉上眼睛。

講真，太亮了，眼睛疼。

隨後一聲輕笑在耳邊響起。

一雙手輕柔的撫摸上她的眼帘，替她揉了揉，待到女孩稍微適應了之後，少年才道：“看看我。”

低壓磁性的聲音，帶着些許蠱惑的意味，安也然慢慢睜開眼睛，入眼的，便是少年白皙精緻的臉，殷紅的唇角微勾，那對咖啡色的眼眸溫柔的注視着女孩，在她呆愣之時，輕輕吻了吻她的額頭。

安也然第一次看見人魚形態的少年。

他的手臂上有着鱗片，臉頰側也有，在胳膊肘的背面，還有着鰭。

這個房間裏的海水並沒有被隔絕所以安也然暫時不敢進去，可少年卻拉着她，直接帶她進入了水中。

安也然一驚，正要趕緊回去，卻見少年道：“別怕，呼吸吧。”

等等？！呼吸？！

您在逗我？！

安也然一臉不可置信的看着他。

少年知道她的驚訝，繼續道：“請您相信我。”

那聲音似乎有着某種催眠的魔力，安也然愣了下，隨後不由自主吸了一口氣。

奇迹般的，她呼吸到了空氣！

即便是在水中，她也能呼吸到空氣！

女孩有些搞不明白這是怎麼回事，她緊張問道：“你做了什麼！？”

少年笑道：“沒什麼，只是，喂您吃下了一顆可以在水裏呼吸的葯。”

喂葯？

安也然眨眨眼，“什麼時候的事？！”

少年沒有回答，眼瞳靜靜看着女孩，忽然，他扣住她的後腦，俯下身吻住了她的唇。

經過這些日子，安也然都已經習慣了少年的親吻。

她甚至有了些回應。

心、心動而已嘛，其實，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

自從知道自己可以在水裏呼吸之後，安也然整個人都有些放飛自我，她有事沒事就喜歡出去游泳，在大海里暢遊，而且不用擔心會溺水。

海洋生物似乎都有靈性，見到她會自動避讓，不打擾她。

這座亞特蘭蒂斯王城她從來沒有逛過，起初游泳的時候，她的身邊總會跟着很多人魚侍衛，安也然知道，修那小子肯定對她還有許多警惕。

她雖然很想立刻回到陸地上，但是現在還不行，至少，要等到少年對她完全放鬆警惕。

特洛伊王子死了，也不知道安也文那小子有沒有跑掉，納維亞還有許多事情等着她，教廷那邊也有大量的麻煩事需要應付。

一國公主消失這麼久，還是被傳說中的人魚帶走，她不相信在陸地不會引發恐慌。

－－－－－－題外話－－－－－－

完整版見wb。wb：小海今天依舊鹹魚

大概wb會在九點半左右發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