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前因
遲遙不似在意，眼下，看着二師姐並沒着急離開，便想着拉着她說些什麼。
可礙於她只能張嘴，說話又是有氣無力，最好懇求着二師姐說些最近青城山發生的趣聞。
但是她找錯了人，二師姐能是聊八卦的人？這個時候她想念起七師兄，八師姐甚至是經常給她惹禍的十師弟，再不濟六師兄也行。可惜啊！師傅最信任的還是二師姐。
“二師姐，你能跟我說些咱們清虛最近發生的事嗎？”
二師姐看了遲遙一眼，仔細打量她現在的狀態，“並沒有什麼好說的，我這兩日才下山才剛剛回來。”
遲遙見二師姐不想多說，也就閉上了眼，“那二師姐請便吧。”
左右洛封塵回來，她會纏着他陪。
二師姐沒有立刻離開，只是在慢慢等待着，起初遲遙也以為二師姐是因為院中沒人，故意留下來，但是後來她漸漸明白。
因為自從她服下那粒藥丸后，就感覺周身有着東西被抽離，剛開始她會感覺眼皮也發的沉重，後來，她想要開口，甚至是睜眼都無能為力。
為讓她害怕的事，她聽不到了，什麼聲音都聽不到。
遲遙想要動唇咬自己的舌頭，卻發現舌頭動不了，渾身上下都想被定住一般，無法動彈。
她害怕，恐慌，掙扎，直到沒有了知覺。
二師姐關若煙冷眼旁觀着遲遙，看到躺椅上的遲遙如那人所說陷入了沉睡，快速的起身向大門走去。
可是她還是慢了一步，洛封塵在此時拎着食盒走來，裏面是遲遙愛吃的肉粥。
“師叔。”關若煙神色變得匆忙，她從不想洛封塵會回來這麼快，這幾日她並沒有下山，而是隱藏在竹心小築附近，不停地觀察着他們的作息，這個時間，她很確信洛封塵並不會回來。
洛封塵看了眼躺在躺椅上的人，見她安詳的躺在躺椅上，微微動容。
他錯過關若煙，沒有要理她的意思。
關若煙本想離開，卻看到對他熟視無睹的洛封塵氣不打一出來。
“師叔，難道在您心中，只有她嗎？”
這句話關若煙基本上是吼出來的，洛封塵蹙眉，匆忙轉身看向遲遙，這丫頭是不是睡的有點太沉了？
洛封塵不想與關若煙糾纏，轉身走到遲遙身旁，坐下，將食盒放在石桌上。
他把裏面的食物一一取出放在石桌上，看着呼吸淺薄的遲遙還在熟睡，只能將她喊起。
關若煙並沒有走，她很想看看高冷清高這麼高高在上的一個人，是如何照顧人的。
他輕輕低下頭，握住遲遙的手，湊近他的耳邊，聲音很輕，動作輕柔。
那深邃的眸華是關若煙從未看到過的溫柔。
“遙遙，醒醒，吃完飯再睡。”
遲遙雖有時睡覺會很沉，但是只要喊她起來吃東西她總會第一時間睜眼。
可今天，洛封塵喊了她許久也沒有動靜。
洛封塵以為她在捉弄自己，故意托起她讓她靠在自己的身上，可是放在她身上的手臂因為突然失重滑落下來。
洛封塵看到神色變得昏暗，連忙搖晃着遲遙，可是無論他如何呼喚，懷裏的人就是不醒，洛封塵着急了立刻向關若煙看去，“你對她做了什麼！”
“她不過是睡著了而已。”關若煙如實說道。
洛封塵根本不相信關若煙的話，他眼睛紅紅的嚇人，緊緊的抱着遲遙，“還不說實話！”
話落，關若煙被一道無形的力量擊中，震飛很遠，她用手撐着身子看着洛封塵是如何將人緊張的抱緊房內，不再出來。
一刻鐘后，虛陵真人出現在竹心小築門口，他神色緊張，看到半躺在地上的二弟子，沒有說話，直接奔向房內。
不時，她便聽到虛陵真人對她的傳喚。
關若煙連忙起身向房中走去，此時洛封塵正抱着遲遙不斷地輸送靈力，虛陵真人則站在一旁不知在搗鼓些什麼，她看到師傅面前是一堆的瓶瓶罐罐。
虛陵真人見關若煙走進，看了洛封塵一眼，大步向關若煙走近，表情嚴肅，“你且告訴為師，你給遲遙到底吃了什麼！”
關若煙惶恐，就連一隻對她愛護有加的師傅都這樣對她，“師傅，小師妹吃的不過是讓她睡覺的葯！”
“你胡說！”虛陵真人強忍着怒火，咬牙切齒的低聲吼道，“若是睡覺的葯，她怎麼到現在還未清醒！速速說實話。”
“是，弟子說的是實話！就是讓小師妹陷入睡眠，醒不來的葯。”
“你還不說實話！”這一次虛陵真人是真的怒了，照顧遲遙的洛封塵輕輕抬了眼眼皮，若不是關若煙幫過他，他早已將她碎屍萬段！
“我說的就是實話，師傅為何不信弟子！”
“胡鬧！你知不知道你小師妹差點魂飛魄散！你知不知道你給她吃的東西險些要了她的命！”
轟———
虛陵真人的話如晴天霹靂打在關若煙心頭，她木然的看向虛陵真人，“師傅，您說什麼？魂飛魄散？怎麼會？”
從關若煙那驚恐的表情，虛陵真人總算相信她真的是不知道拿東西是什麼。
“也罷，你不知便罷，我問你，你是從哪裏得到的此東西，又是何人告訴你它只會讓人陷入沉睡。”
關若煙低着頭，在刻意迴避師傅的眼神，“師傅，這是我在山下買到的。”
“胡鬧！山下的東西你能隨便帶回來！還不快說實話！”虛陵真人並非是逼徒弟，按照洛封塵此時的心境，估計殺關若煙一萬次也不為過，關若煙是虛陵真人的愛徒，又曾經救過遲遙，最主要的是，她是青丘的希望。
“為師明確的告訴你，你給遲遙吃的是魔族特有的丹藥叫九迴腸，正常人吃此葯會立即死亡，若是仙人則直接魂飛魄散再無生還的可能。”
關若煙連忙向遲遙看去，“師傅，我真的不想害她！我只是，我只是，為她不甘，憑什麼她求而不得，遲遙可以輕而易舉的得到！”
虛陵真人深呼吸，不上雙眼，他不是不知道二弟子口中的“她”是誰。
“你現在立刻去雲和殿前跪着，我不回來就不要起來！”
關若煙雖然口中不服，卻依舊老老實實地照做，轉身哭着離開。
房間內洛封塵一刻不停的用靈力互助遲遙的經脈，好在他發現尚為及時，遲遙暫時沒有生命危險。
只是洛封塵不放心，不停的用靈力試探着她的魂魄。
虛陵真人無力地走過，或許是剛才與關若煙爭吵用了些力氣，說話有些氣促。
“你都聽到了？”
洛封塵抬眼看了虛陵真人一眼，閉上眼，點了點頭，算是回復。
“這件事雖然因為她而且，但是卻也是被他人利用，遲遙已經無事，我看不如將她逐出師門便可。”
洛封塵抱着遲遙的手頓了頓，“好，都依你。”
虛陵真人知道洛封塵是有仇必報的人，怕他心裏多生怨氣，忙幫他分析。
“青丘還需要她，你也知道上神曾經最看重的也是她，所以……”
這一次洛封塵真的是厭煩了，開口道：“你還是想想怎麼養好遲遙的身子，至於你的弟子，就依照你說的，你也無需跟我說那些冠冕堂皇的，若不是為了遲遙，你認為你還能同她見面？”
虛陵真人無言，洛封塵說的是真的，“好，我離開。”
“且慢，從今以後任何人不許過來，還有遲遙所吃的丹藥都要你一人監管送過來，出門時加上屏障。”
“好。”虛陵真人應下離開。
竹心小築內又恢復了往日的平靜，兩隻小松鼠乖乖的在院子裏玩耍，沒有要進來的意思。
洛封塵就這樣一直抱着遲遙，一抱就是一天一夜，直到第二日遲遙醒來。
關若煙老老實實的跪在雲和殿前領罰，來迴路過的弟子們都上前詢問，她卻陰沉着臉將他們打發。
虛陵真人從遲遙那離開，直接急沖沖就去了雲和殿，看到殿外跪着的人，沒有一絲憐憫。
“進來跪！”
虛陵真人走進雲和殿，坐在上坐，關若煙跪在下方。
“你可知罪了！”
關若煙知道自己是被利用了，可是她不是么想過要遲遙死，那個女人死了，她就不會這麼善心，那洛封塵也能體會到失去愛人的痛苦。
“弟子實在不知，師傅，為何您和師叔一樣，為何偏偏對她愛護有加，她是個聽話的孩子也就罷了，偏偏是個闖禍精，從她來這以後，她到底給清虛帶來多少禍事！”
虛陵真人原本是想跟二弟子好好談談。最起碼她是無心置遲遙於死地的，不過看到關若煙眼眸中的怒火，他想他錯了。
“從即日起，你將不是我清虛的弟子，抓緊收拾東西下山！”
虛陵真人的話像是一把無形的鋒利的劍直直地刺進她的心，她怔怔的看着師傅，滿臉惶恐，就連淚水也忍不住下滑，“師傅，為何？為了她，你當真要趕我？”
“謀愛同門，你認為我只將你逐出師門嚴重了？”
“可我是無心，師傅，你難道就因為這個就要砍斷我們這麼多年的師徒情分！”
“情分？你還知道情分！你知不知道你險些鑄成大錯！”
“我不知，在我看來，我只是在幫上神！”
“幫她？你這是害她！你知不知道你今日殺害的是誰！你知不知道遲遙真正的身份！”
“真正的身份？”關若煙愕然，“師傅，您說她還有身份？她什麼身份？難不成是上神的分身？”
關若煙被自己義憤填膺口無遮掩的一句話嚇到，她眼前倏然浮現太多關於兩人的畫面，一樣的長相，一樣的名字。
她身子不由得顫抖，跌跌撞撞的走到虛陵真人面前，“師傅，我猜錯了對不對，她怎麼會是她，他們兩人的性格一點不一樣，遲遙那是個惹禍精，她怎麼會是上神。”
可是虛陵真人那嚴肅的眼神中，關若煙看到了絕望。
她渾身如被抽去力氣一般，攤跪在地上，口中念念有詞，“怎麼會，她們一點也不像，怎麼會，她們一點也不像……”
看着心愛的弟子神魂落魄的模樣，虛陵真人長嘆無奈地搖頭。
他不忍心看她這樣，只抬手在雲和殿外劃了一道屏障，讓外面的人聽不到他們在說什麼。
“當時她用九黎壺將魔族妖人封印，自己也陷入了沉睡，是你師叔找到我把她僅有的一點點神實從九黎壺中取了出來。你師叔你也知道上神為了他做了這麼大犧牲，他怎會輕易放棄。所以我們用了一件你們狐族的密術。”
關若煙恍惚抬頭，望向虛陵真人，“我族人的密術？你是說重塑血肉之軀？”
虛陵真人點了點頭，“所以很抱歉這件事隱瞞了你三萬年。”
“我？師傅，你是說上神她……她這三萬年一直在我……”
虛陵真人點頭，“正是。因為你是狐族，又是遠古狐族唯一的後人，用你的神海再好不過。另外你的修為頗好，又得上神的親傳，你無疑是最好的人選。”
虛陵真人頓了頓，看着弟子，“這件事為師一直瞞着你，終欠你一個抱歉。”
“不師傅，弟子應當如此，別說神海，就算用弟子的性命弟子也絕不會說一個不字，可是師傅，她們倆的性格真的是……”
關若煙欲言又止。
“是，密術中記載，用你的神海可以重塑身軀之外，還會把散落在各個角落裏的神識聚集，據我所知上神在即將準備用九黎壺收下魔族妖人的前幾天曾經將自己一小部分的神識隱藏在了別處為的就是可以回來。”
“你可還記得你六年前曾經在禁地附近暈倒？”
關若煙點點頭，“那時是七師弟說什麼後山有動靜，我同他一起前往，可不知怎的，自己竟來到禁地前，當我反應過來時，就渾身無力暈倒了，再次醒來便是三日後。”
虛陵真人驚訝，“你說是你七師弟帶你去的後山？”
關若煙愣愣的點頭，“師傅當時急着後山的事，根本就沒問。我想着這並非大事也沒回報。”
“上神就是那次脫離了你的神海，由於身體虛弱只能暫化成狐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