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孱弱的少年

心中波詭雲譎的麥思還在糾纏自己是不是重生，抑或是不是做了可怕一夢，這時，他的目光落在了教室前面的牆上。

黑板上方高高懸挂的一條紅色橫幅上，印着一排字：不苦不累，高三無味；不拼不搏，高三白活。

緊挨橫幅的下面，掛着一面白板，上面寫有一行大字：距離高考只剩下78天。

數字78歪歪扭扭，明顯是人手寫填上去的。

麥思的目光只是剛剛觸及那兩個數字，內心又是一震。

“特么這是我的手跡啊！”

記憶紛至沓來。

熟悉的場景，熟悉的面孔，一瞬間，麥思欣喜若狂。

“丫的原來不是夢啊，我麥思重生了！我重生了！！”

麥思試圖釐清記憶。

“如果記憶沒有騙我的話，此刻應該是地球上的2028年，這一年，我就讀虹岩國魔城市第十二中學高三八班，講台上授課的是我們高三八班的物理老師兼班主任牛梅，還有78天我就將參加高考……”

“可是……可是我怎麼記得我好像沒能參加高考？”

“是主動放棄？還是……這中間到底發生了什麼？”

“哦想起來了，好像是被學校開除了……”

“為什麼開除我？”

麥思突然一激靈，眼睛死死盯着“78”兩個數字。

“對，就是在今天，在距離高考還有78天的這一天，我被學校開除了！”

“準確說，就是在這節課後，班主任牛梅鄭重宣佈，我麥思被第十二中除名！”

想到這兒，麥思急切轉頭向教室兩邊的牆上看去。

果然。

左面的牆上打着一條標語：早戀有風險，動心需謹慎！

右面的牆上也打着一條標語：高三不戀愛，大學男神隨手摘！

這一看，頓時心驚肉跳。

“魔城市第十二中學有個奇葩規定，禁止所有的學生談戀愛，發現一例處理一例，每個班主任都有權當場拍板決定該學生的去留，就是這麼任性！”

“天哪，那個時候我果真是少不諳事啊！”

麥思旋即把哀怨的目光投向正前方隔着一排的一個清秀背影上。

他的牙齒在咯咯作響。

“好你一個毒蠍心腸的藍若魚，不就給你寫了一封情書嘛，至於像對待階級敵人一樣向班主任舉報嗎？”

思念及此，麥思回過頭來，惡狠狠瞪了一眼同桌的一個魁梧少年。

這一怒視，顯然被查斯年盡收眼底。

小查馬上眉飛色舞起來，飛快地在本子上寫了一段文字，推到麥思的面前：

如果藍若魚今晚準時出現囚鳥酒吧，查斯年莊重承諾，我願賭服輸，不但會支付你500索貝，還會承擔你倆所有的消費（房費也算）！

“你妹！”

麥思毫不猶豫從桌下使勁搗過去一拳。

查斯年也不躲閃，朝着麥思嘻嘻一笑，彷彿權當這一拳撓痒痒了。

麥思詫異，前世的意識告訴他，他可是一名地地道道的特種兵，這一拳下去，就算是牛也給掀翻了。

望着壯實體胖的查斯年，麥思下意識擼起右手臂的襯衫衣袖，緊握右拳做了個展示肱二頭肌的動作……

然後，一股濃濃的沮喪充斥在他的胸腔。

這個時候，他又矮又小，還只是個孱弱少年。

至於後來應徵入伍，他的身體似乎才有了二次發育，以至於不到兩年的時間，他的身高一下子竄了接近十公分。

如坐針氈的麥思又把目光投向那個扎着馬尾辮的女孩。

記憶告訴他，他在十二中的求學生涯將會隨着不久后驟響的下課鈴聲戛然而止，那個叫藍若魚的同學將會在牛梅宣佈下課的同一時間舉手，極盡告狀之能事，痛斥麥思之無恥，並親手將麥思偷偷藏在她物理書本里的一封所謂情書遞到班主任手裏，班主任在看完后將會冷冷說上一句：

“麥思，你被開除了，我不希望下一節課你還出現在這間教室里。”

扔下這句話，牛梅會義無反顧揚長而去，任憑麥思怎麼喊，她都不曾回頭。

再之後，他麥思將在同學們或憐憫或嘲笑或不舍的目光中離開教室，獨自一人卷着書包走人。

他記得，為了爭取留下的可能，他特地去了一趟班主任的辦公室，百般求情，可那女人不為所動，最後正告了他一句：“麥思，你千不該萬不該給藍若魚寫那封骯髒的東西，因為藍若魚是我的女兒，我平生最痛恨的就是有人動我女兒的心思！”

麥思還記得，當他生無可戀從班主任的辦公室出來，在穿過操場時，恰逢那一節課是高三八班在高三階段的最後一堂體育課，有個體型高大叫賴東的同學故意找他茬，他幾乎沒有任何還手之力，腦袋不斷被人按在地上反覆摩擦，後來查斯年看不過去，果斷上前制止，結果引發了高三八班一場群毆，高三八班的男生們迅速站隊，以電光火石的速度分成了兩派，最終，由於賴東一方有着不可名狀的優勢，胖揍了查斯年這一方。

這起群毆事件引得校方大為震怒，又迫不及待找了一名替罪羊一併開除。

那隻羊就是查斯年。

……

思緒還在繼續遊動，突然——

鈴鈴鈴……

每一聲鈴響都敲擊在麥思的心房上，引得他身體不由一陣顫慄。

久違的下課鈴響了。

與以往心境不一樣的是，以前這鈴聲猶如天籟，而如今，麥思感覺是世界末日。

麥思立即把眼睛盯在藍若魚身上。

那個纖細的身軀動了動，忽然躁動起來。

“下課！”牛梅面無表情說了一句。

所有的同學齊刷刷站立。

牛梅夾起教材，沒有任何遲滯，大步向教室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