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4章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都城衛在奉陽城中本就是個尷尬的存在，它和大理寺以及巡防營的管轄範圍多有重疊，偏偏地位還不高，一般只有大理寺和巡防營不想管的雞毛蒜皮的小事，才輪得到它來插手。
所以周裕貞想要把犯人帶到巡防營提審，雖有越俎之嫌，但情理上也說的過去。
“靖王此舉怕是不妥吧。”蕭國仗漬漬了兩聲，隱晦的看了蘇若雪一眼，“世人都知道你和九小姐之間的關係，這次酒樓投毒的事可不小，畢竟趙遣是在眾目睽睽之下死在了九小姐的酒樓中，她必須負起這個責任！”
蕭太守說起話來慢吞吞，聽在所有人的耳朵里，卻擲地有聲，容不得他人反駁。
見周裕貞板着一張臉，似乎是想要強行把人帶走，蕭國仗臉上的笑容收斂了起來，帶着些許威脅之意，“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更何況她是蘇府的九小姐，別說她還沒有入得靖王府，就算是成為了王妃，這該當的罪責，她也該接下才是！”
“你……”周裕貞在袖子底下的把手指捏的嘎嘎作響，他恨不得把這個老匹夫的頭給揪下來，扔到牢房最陰暗的地方去，讓犯人當球來踢。
“蕭國仗所言雪兒並不贊同！”原本縮在一旁的蘇若雪不知何時站在了周裕貞的旁邊，她見所有人的目光望着自己，還往前稍稍站了一步。
“哦？說來聽聽。”蕭國仗看她的神情，就像貓在戲耍老鼠，他願意看老鼠在死前掙扎一番，這樣咬斷老鼠脖子的時候，才不會那麼的無趣。
“不知蕭國仗是從誰的口中知道了酒樓的事？就連我這個當事人都只是在不久前知道，客人是因為吃混了東西，食物相剋中的毒，而國仗卻一口認定，是雪兒投毒，這裏頭可有的說道！”蘇若雪把手伸到在背後，輕輕的拍了周裕貞的手臂，安撫下他的心情。
即使蘇若雪跟蕭太守正面杠上，也好過周裕貞來跟他起衝突。
到時候蕭國仗往皇帝面前告狀，為了安撫國仗，周裕貞免不得要受些刑罰，說不定他手中的權利，還要被乘機削弱。
“那便是老夫聽信了傳言，但是趙遣死在你的酒樓之中也是事實！”蕭國仗好整以暇的蘇若雪，他想看看，這個能為皇后脫罪的女人，究竟有什麼本事？
“若是有人拿刀在酒樓里殺了人，難道要把我這個老闆抓起來，或者是把那刀鋪的老闆也抓來，漬漬……”蘇若雪嘲諷的冷哼一聲，“滑天下之大稽！”
“放肆！”蕭國仗沒想到一個女人居然敢在自己面前這麼狂妄，她難道不知道，現在大周國手握重權的人，到底是誰嗎？
“國仗大人，是您讓雪兒說的呀！”蘇若雪毫無顧忌，咵擦一聲跪在了地上，“雪兒錯了，雪兒不過是一個平民百姓，不該在國仗面前如此妄言，國仗說什麼就是什麼，就算雪兒有天大的冤屈，也不敢反駁！”
這幾句明着抬高暗地裏貶低的話，把蕭國仗氣的眉頭鬍子一齊抖了起來。
“好一個伶牙俐齒的丫頭！”蕭國仗磨着后槽牙，恨不得從獄卒手裏拿過鞭子抽爛她的嘴，“老夫算是見識了，蘇天豐可是生了一個好女兒啊！”
周裕貞把她從地上拉了起來，幫腔說道，“沒錯，酒樓的事被栽贓陷害，還是裏頭的人有問題，本王自會查清楚，不需要國仗操心！”
說著，他打算拉着蘇若雪離開。
可他剛踏出一步，牢房裏的獄卒們齊刷刷的拔出刀劍，指着周裕貞。
與此同時，進入牢房裏的巡防營侍衛也立刻做出了應對，用自己的武器指着對方！
劍拔弩張，下一刻侍衛獄卒幾乎就要互相對砍過去。
“靖王殿下莫不是忘了，這裏是大理寺！”蕭國仗瞪着渾濁的眼珠，“沒有皇上的聖旨，擅闖大理寺就是劫獄，即便你是王爺，本官也能當即把你拿下！”
巡防營可以從都城衛的手中把犯人提走，大理寺更加可以，周裕貞要帶走蘇若雪還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王爺，雪兒還是留在這裏吧。”蘇若雪背對着蕭國仗，語氣凄涼婉轉。
但她的臉上可沒有一絲脆弱的表情，而是衝著周裕貞擠眉弄眼，讓他別跟蕭國仗正面杠。
巡防營大部分的人馬在牢獄外頭，他們在裏面若是衝突起來，周裕貞絕對會吃虧！
若是蕭國仗再陰險一點，在此地故意誤傷了周裕貞，讓他在床上躺了十天半個月，帝后都拿蕭國仗沒辦法。
“好！”周裕貞揮手，巡防營的人馬便齊齊退下，“本王不干涉蘇若雪的案子！”
獄卒們都鬆了一口氣，若是他們傷了靖王殿下，即使發號施令的人是蕭國仗，最後承受結果的卻是他們這些命不值錢的獄卒。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而已。
周裕貞把話題一轉，“前些日子，護國大師算了一卦，說本王殺戮太重，需找一處戾氣血腥重的地方抄寫心經，方能改變以後的氣運。本王瞧着大理寺這地方不錯，不如今日便借這，讓本王修修大道吧。”
蕭國仗眼睛一抽一抽，他是老了嗎？怎麼現在這些小年輕說起謊話來一套一套的，他還真沒法反駁。
周裕貞到底是個王爺，他答應不帶走蘇若雪，已經是退了一步，蕭國仗沒想跟他撕破臉皮，就得跟着後退一步。
“來人，給靖王殿下準備一間乾淨的牢房！”蕭國仗捂着胸口，被哽的氣血不順。
“不用了！”周裕貞大手一揮，巡防營的人齊齊退開，迅速的從外頭拿進來桌椅茶盞，最後還搬了張雕花床榻。
“這牢房便借本王一用！”周裕貞坐在桌邊，深吸一口氣準備抄寫心經，“本王還缺一個書童，唉，巡防營裏頭的侍衛個個都是大老粗，小雪子，過來伺候！”
眾人的嘴角齊刷刷的抽了抽，看着這蘇若雪淡定的走過去，倒茶磨墨。
被強行塞了一嘴狗糧的蕭國仗表示自己年紀大了，見不得這對不要臉的情侶卿卿我我，他冷笑一聲甩袖走了出去，也不知道跟外頭的人吩咐些什麼。
只要周裕貞不把人帶走，蕭國仗也隨他去。
王爺要住牢房，裏頭關押的犯人自然被押走。
獄卒怕周裕貞日後報復，在蕭國仗離開之後，躬着腰縮着腳，兢兢業業的為周裕貞佈置牢房。
原本四周空蕩蕩的只有木樁鐵欄，獄卒貼心的拿來厚重的毛氈掛在鐵杠子上。毛氈不僅能遮擋視線，還能過濾聲音，外頭犯人的哼哼慘叫聲和獄卒的說話的聲音幾乎傳不進去。
就在獄卒給牢房裏送進一籠熏香的時候，周裕貞打了個哈欠，不耐煩的揮手，“滾出去，本王不叫人，不準進來！”
獄卒嘴角笑着，眼神隱晦的在周裕貞和蘇若雪的身上打轉，應了聲便出去。
蘇若雪跟周裕貞對視一眼，紛紛鬆了一口氣。
“酒樓里到底是怎麼回事？”周裕貞想親口聽蘇若雪講述，說不定他們還能探討出什麼結果。
蘇若雪極快的把自己所知道的事情複述了一遍，末了，她還為死去的那名才子可惜，“不管如何，趙遣都是死在了我的酒樓里，聽說他很有才華，真是天妒英才。”
周裕貞只得安慰她，“這又不是你的錯，他就算是要來索命，也得去找給他下毒的那個人。”
兩人聊了一會，基本認定，這是有人對蘇若雪的打擊報復。
酒樓里請的廚師和小二都被蘇若雪翻來覆去的查了好幾遍，確定他們的身份沒有問題，每日送來的食材也是老合作夥伴，也不止送蘇若雪這一家。
後來蘇若雪為了防止有人摸清酒樓的流程，還會不定時的在幾家供應食材的店鋪雙輪換。
她向來警醒，沒想到還是在這上頭栽了跟頭。
“好了，現在當務之急是把你弄出去！”周裕貞氣憤的拿拳頭砸着桌子，“這跟蕭國仗有什麼關係，他幹嘛摻和進來！”
氣還沒撒完，外頭傳來獄卒小心翼翼的詢問，“王爺，有什麼需要嗎？”
周裕貞只回了句，“滾！”
知道裏頭這位爺心情不好，獄卒討了個沒趣，灰溜溜的走了。
夜色已深，周裕貞一直坐在書桌旁想着今天的事，他把所有事情都捋了一遍，猜測着到底是誰在背後害人。
蘇若雪心倒是挺大了，她聞了聞被子，覺得很乾凈，便把床鋪了一下，脫了鞋準備睡覺。
這會，周裕貞沒心思想案情了，他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微微隆起的被子，吞咽了口口水，“那，我今天睡哪啊？”
裏頭只有一張床，地上全是灰，周裕貞想跟以前一樣，睡在地板上都不行。
天時地利人和！
周裕貞的喉結動了動，覺得這是老天爺給他的鼓勵。
“其實我覺得，咱們的第一次應該在更好的地方，不過這牢房裏也挺特別的，作為第一次還挺有紀念意義……”周裕貞撓着頭，嘴裏喃喃的說著什麼，也不知道蘇若雪沒聽見他旖旎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