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聖騎士的埋伏

第84章 聖騎士的埋伏

夕丁坐在帳篷里,兩隻手裏攥着繩索,他的前頭是一片空地,繩子垂在地上一直延續很遠很遠。在他的身後,依次還坐着的十多個人,每個人都讓自己的蜷起來的腿頂住前面人的後背,大家緊密地靠在一塊兒,默不作聲等候信號傳來就一齊使力。在繩索的那頭則是克沃帶着人用同樣的姿勢準備着。

除了這裏,夕丁和克沃還在整個營地的西邊和北邊都安排了好幾組的人手,絆馬索幾乎圍住了破爛軍團的半邊天,因為沒有人知道海森的軍隊具體會從哪個地方冒出來,所以只能以不變應萬變。南希和她的朋友們自告奮勇地擔當哨兵,他們本來就是王都里頗具經驗的小賊,一個賽一個的機靈,再加上與星月作伴練就了一副貓的眼力,這個任務交給他們再合適不過。

其他的安排也都妥當,現在夕丁他們要做的就是靜靜地等待敵人的來犯。整個營地的燈火都已經滅掉,破爛軍的女人和大部分孩子已經給疏散到了東邊的生靈里,留下來作戰的男人也不允許大聲喧嘩,整個營地都是靜悄悄的。就好像跟平時一樣,在這個時候近萬名的破爛軍都已經進入了夢鄉,而完全不知道刀兵之災的將領。

但是這種安靜讓時間變得無比漫長,夕丁數着自己的心跳,感覺每一次顫動都曠日持久,他甚至能感覺到一滴汗水從額頭滑落到下巴的整個過程,他之前還極其擔心在大家做好準備之前海森的部隊就已經殺到,可現在深刻地疑惑起海森的部隊到底會不會來。

該不會已經早上了吧?

夕丁這麼想了幾回,但旋即覺得自己可笑,如今這個帳篷還漆黑一片伸手不見五指,外頭則是月明星稀,哪裏有什麼日出的跡象。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夕丁和所有人一樣都豎起了耳朵不敢放過周圍任何的風吹草動,結果聽到都是別人吞咽口水和晚風撫摸大地的聲音。大家都非常緊張,有人不停地往自己手掌里吐口水,好把繩子攥得更緊一些,有人在地上挖上一個個淺坑,讓腳和屁股能卡在裏頭,到時候更好地使力氣,還有人細細碎碎地念着不知道哪裏學來的禱詞,雖然很惱人,但畢竟沒有人敢在這樣的時候去褻瀆神明。

突然,夕丁聽到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靠近,一個孩子跑到了帳篷入口。一開口,夕丁認出來的是那個叫做快嘴羅姆的孩子:“要來了!就是往咱們這裏,全是騎兵還都舉着火把!”

“還有多遠?”

“快了,快了!”

其實不用羅姆再說,大家都已經感覺到大地正在微微震顫,夕丁急切地喊:“點燃這盞油燈,還有那塊黑布,站出去明-暗、明-暗、明-暗,一共三下!”有人慌慌張張地拿着油燈和黑布放到羅姆手裏,羅姆趕緊跑出去站到木桶上面,按照夕丁的指示打了信號。

“有回應嗎?”夕丁迫不及待地喊。

“有、有!”

夕丁回過頭對大家喊道:“所有人給我挺直腰板,羅姆你站到前頭,如果到五十米=以內,就給我說!”

“什麼五十米,這怎麼算得准······”

“那你他媽就我看着辦!”夕丁吼了起來,所有人都聽到馬蹄聲已經非常接近,起先只是不甚清楚雨點落下一般的“噠噠”聲,接着就像是藝人拿着手鼓敲出的“咚咚”聲,現在已經如同萬千溪水匯聚成一道洶湧而來的奔流,滔滔不絕勢不可擋地向這裏襲來。

“你說看着辦······”

“看着前面,別他媽看着我!”

羅姆轉過身看向前方,小腿肚子不住地發抖,敵人的火光也越來越大。先是讓羅姆的身後有了不成形狀的影子;然後就是下巴的顫抖也能給夕丁看清;最後羅姆全身都給照亮,連眼睫毛上的淚珠都在閃閃發光。

“來了!”羅姆大喊一聲,躍進了帳篷,同時夕丁感到一股巨大的力量正在從自己手裏抽走繩子。

“拉!”

夕丁上半身往後一倒,眼睛鼻子嘴巴瞬間擰成一團,兩隻腳掌死死地陷在地里,兩手狠命地拉住繩索,躺在地里歪歪扭扭的長繩瞬間彈起在半空中,綳成一條刀刃般的直線。那滾滾奔流毫無準備地撞到這上面,夕丁看到無數馬匹嘶叫着滾倒在地,上面的騎士驚慌失措地甩出幾米遠,更慘的因為腳給馬鐙卡住,直接給戰馬壓在了身子下。絆馬索像是一把鐮刀,無情割倒一大片騎士之麥。

伴隨着騎兵和馬匹的哀嚎,是更加盛大的呼喊聲。矮人三兄弟一馬當先從躲藏着的帳篷裏面沖了出來,後頭緊跟着的是看不清面目和數量的破爛軍“士兵”。矮人衝到還在地里掙扎着要爬起來的騎兵面前,把鐵鎚高舉過頭,跟打鐵一樣猛地朝敵人的腦袋砸去,把頭盔和腦袋瓜一起砸扁,血液和腦漿像西瓜汁一樣四濺開來。其他人沒有矮人工匠這麼大的力氣和那麼沉重的武器,便用繩子和鐵鏈把騎士的手腳綁住,拿自己的體重壓到他們身上不讓敵人動彈;或者就用鐵鍬、木棍狠狠敲擊那些穿着輕甲的騎兵頭顱,把敵人給敲昏或者敲死為止。

絆馬索在收割掉沖在最前方的上百名騎兵后,後頭的人就暫緩了馬匹的速度。看到沒有人再無所顧忌地衝進來,夕丁立即扔開繩子,抄起邊上的長刀沖了出去。

“不要讓他們起來!把馬都砍死!”夕丁大喊着。一個從地上爬起來的騎兵撲向夕丁,聖騎士靈活地扭開了攻擊,反手一刀砍斷了敵人的脖子。而許多人聽到夕丁的喊話,開始往馬脖子上扎刀子,這些可憐的生物毫無反抗地躺在地上迎來了自己生命的結束,很多戰馬給扎了一刀痛得四隻腿亂踹,嘶吼着想要站起來,結果更加慌亂的破爛軍“士兵”只得用更多不致命的刺殺來加劇它們的痛苦,戰馬和人類的血液把大地也染得暗紅可怕。

而海森的人馬雖然因為突如其來的反擊而感到驚訝,可他們畢竟是職業士兵或者是貴族,當從地上爬起來站穩腳跟后,破爛軍的人便完全不是對手,好些拿着木棒鐵鍬的工匠手藝人給全副武裝的騎士砍死,他們的攻擊在敵人看起來破綻百出,不堪一擊。而他們在正面氣勢洶洶的正規軍的時候,原本支撐着自己嚎叫衝鋒的勇氣也迅速流逝。而在後面,更多的騎兵正在沖向這裏。

“撤退!撤退!”夕丁看出來再繼續纏鬥下去,對己方不利,開始大聲呼喊,同時在破爛軍營黑乎乎的後方,也傳來了撤退的笛聲。

很多人其實已經不敢上前搏鬥,只不過是極度的緊張讓自個連逃命的本能都差點忘記,聽到撤退的命令一個個如夢初醒般地開始逃命,頭也不回地往後面跑。在第一波衝鋒還倖存的海森軍隊挨到了一起,氣喘吁吁地盯着他們沒有預料到會出現的敵人,一時間也不敢放開膽子追擊。

夕丁和克沃站在一塊,再加上非常有震懾力的矮人兄弟,成為了隊伍最後斷後的人,他們望着敵人慢慢地向後挪動腳步。看出對面還沒有上前的意思,夕丁又快又輕地說了一聲:“走!”海森的第二波騎兵趕了過來,可是前面一堆戰馬死的死、傷的傷,一時間也沒有辦法繼續衝鋒。等他們清除一條路的時候,那些不知道從哪裏跑出來阻擊自己的人已經不知道跑到哪裏去。

夕丁他們一路狂奔,分別按照計劃跑進各自第二“陣地”埋伏起來。他們之前在道路上擺放着一層層的路障,比如把馬車推倒,用各種樹枝和木桶堆成小山。這個破爛軍營本身就毫無章法可言,沒有預留出任何一條可以供騎兵大軍通行的道路,有的只是夾在各個破爛帳篷中間的羊腸小徑。

而夕丁現在所在的位置,就是這些小路旁邊不起眼的雜亂帳篷的其中一個,除了他以外,道路兩邊還躲着二十多個騎士團士兵。他們昨天中午就在破爛軍團里買醉,現在被臨時組織起來準備打第一場仗。

沒多久,快嘴羅姆跑來傳遞最新的消息。

“他們分成了好多個小隊在往我們裏面靠。”

“還沒有放火?”

羅姆搖搖頭,“沒有,雖然他們還是拿着火把。”

夕丁舒了一口氣,他最擔心的就是海森的人馬直接從外圍開始放火,那自己可就束手無策了。

“其他人怎麼樣?”

“不知道,我······”

忽然,夕丁聽到了馬蹄聲,他做了一個噤聲的動作,羅姆機敏地躲進了帳篷。夕丁趴在了地上,死死地盯着面前的道路。很快一小隊騎兵就靠近了,他們嘴裏的罵娘聲清清楚楚地傳到了夕丁的耳朵里。

“媽的,又是路障!”

“這幫鄉巴佬真是煩人。”

“就該直接放火燒掉。”

他們跳下戰馬,用長矛去挑開障礙物,夕丁看到十幾隻軍靴幾乎是貼着自己的鼻尖在走來走去。

“這他媽是什麼?”一個士兵低下頭,跺了跺腳,感覺這裏的地面黏糊糊的。

“水嗎?”另外一個士兵把火把放低一些想要看個清楚,然後他看到正趴在地上像狼一般注視着自己的夕丁。

“天啊!”

夕丁像彈簧一樣從地上跳起,一刀砍落了士兵手裏的火把,掉在地上頃刻間竄起了半人高的火焰。埋伏已久的騎士團士兵呼喊着沖了出來,他們拿着短刀和盾牌,而海森的騎兵連腰刀都來不及抽出就已經給對手扎出了對穿的窟窿。有人慌忙地回頭想要上馬,可戰馬早就因為突然出現的火苗而逃得無影無蹤,只能邁開自己的腿腳四散逃命。

而給圍住的那些同伴可就沒那麼好運氣,騎士團士兵比工匠手藝人要手段狠辣得多,不用兩分鐘就砍死了十幾名騎兵。

最後剩下的騎兵開始求饒:“別打了,我投降!”他跪在了地上,兩手舉高扔掉了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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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年聖騎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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