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逆轉局勢
杜啟聽到尹長青的話，心頭冷笑。如果尹長青的威脅，能起到作用，那麼孫思邈，就不是孫思邈了。似孫思邈這樣看透紅塵，且名望無匹的人，根本不懼威脅。
李淵何等人物，一下就聽出尹長青的弦外之音，淡淡道：“孫神醫，但說無妨！”
雖說李淵內心，想敲打李世民。
問題是，他不願意在孫思邈的面前丟臉。
孫思邈站起身，正色道：“回稟陛下，杜啟的兩個問題，問得有意思。尹長青的腿傷，的的確確不是兩天前發生的。”
“老朽可以斷定，這是一個時辰前斷裂的。因為如果是兩天前斷裂的腿傷，傷勢早已不同，甚至都已經開始生肌恢復。”
“至於第二個問題，尹長青的腿傷，也不是鈍器所致，是摔斷的。摔斷的傷勢，是從上往下跌落髮生碰撞，才導致骨頭承受不住斷裂。”
孫思邈說道：““鈍器直接打斷的傷勢，是直擊骨頭，不會發生這樣的傷。兩種傷勢，截然不同。當然，這只是老朽的一家之言。如若陛下不信，可以請宮中御醫再行診斷。”
尹長青道：“診斷，必須要再診斷。”
“閉嘴！”
李淵大聲呵斥。
孫思邈是聞名天下的神醫，能生死人肉白骨，堪稱有起死回生的能力。這樣的人，李淵不認為對方會幫助杜啟說話，也不可能弄虛作假。
李淵看向孫思邈，道：“孫神醫的診斷，自是沒錯的，朕相信。”
“謝陛下！”
孫思邈躬身道謝，順勢道：“若是陛下無事，老朽告退。”
李淵道：“孫神醫既然來了，留在宮中，陪朕用膳吧。”
孫思邈搖了搖頭，說道：“陛下的好意，老朽心領。如今老朽還有事情，請陛下恕罪。”
“罷了，罷了！”
李淵擺手，也不強求。
杜啟忽然道：“孫神醫估摸着，又要離開長安雲遊天下。陛下以後再想見到孫神醫，也不知道何時。不如趁此機會，請孫神醫為陛下把把脈，替陛下看一看。”
李淵聽得眼前一亮，雖說他對杜啟這小子的印象頗不怎麼好，此刻卻覺得杜啟這小子不錯，所以連忙道：“孫神醫意下如何？”
孫思邈瞅了杜啟一眼，卻沒有拒絕。更何況，給李淵診脈，不過花一丁點的時間而已。
他倒是有些驚訝。
杜啟這小子年紀不大，心思可不少。
一個提議，討了李淵的歡心，又讓他不必因為離開的事情開罪李淵。
可謂一舉兩得。
孫思邈主動上前替李淵把脈，好半響后，孫思邈收回手，又仔細查看李淵的眼睛、舌苔等，最後道：“陛下龍體安康，沒有問題。在陛下這年齡，身子骨能這般硬朗，已然實屬不易。”
李淵心情更是大好，笑道：“朕這身子骨，哪裏算不錯，如果能有神醫這般的身子骨，那才是大好。”
孫思邈道：“陛下日理萬機，老朽整日遊歷于山野之間。陛下能有這般的身子骨，已然不容易。陛下和老朽，不能相提並論。”
“哈哈哈……”
李淵聽到后，更是忍不住捋須大笑起來。
孫思邈道：“老朽告退！”
李淵心情大好，沒有挽留孫思邈，卻也安排人贈送了孫思邈一些綾羅綢緞和錢財，又專門安排人送孫思邈離開。
這時候，杜啟再度站出來，正色道：“陛下，通過孫神醫的診斷，已經足以確定，尹長青是欺君罔上，意圖構陷小子。”
“當然，剛才只是第一個緣由。”
“先前小子說了，是三個理由。所以小子要說一說第二、第三兩個理由。”
杜啟準備繼續說先前的事情。
李淵大袖一拂，打斷道：“不必了，這件事情，已經很清楚。這一次的事情，是尹長青父子構陷你，你是被冤枉的。”
杜啟道：“陛下聖明！”
頓了頓，杜啟繼續道：“既然尹長青的事情說清楚，小子說說自己的事情。兩天前，小子的確和尹長青發生衝突，但最終的結果，是尹長青帶人揚長而去，小子被推入湖中。若非孫神醫出手，小子早已一命嗚呼。懇請陛下，為小子做主。”
李淵皺起眉頭。
按照正常情況，他自是要處置尹長青父子。可尹德妃，是他最寵愛的妃子之一。一旦處置了這兩人，會讓尹德妃傷心。
李淵心思轉動，問道：“杜啟小子，你打算怎麼解決？”
杜啟一聽就明白了，李淵是不打算重罰。因為一旦真的要重罰，單單一個欺君的罪名，就夠尹家抄家滅族。李淵絲毫不提，反倒是詢問杜啟的意見，分明是存了和稀泥的打算。
杜啟目光一轉，落在尹長青的身上。
他思慮一番，已有打算。
為了這事兒和李淵死磕，肯定不划算也不可能。要報仇，現在不是最佳的時機。
所以杜啟道：“陛下，小子不僅被尹長青推下水，又被他誣告。小子的打算，是尹長青親自到杜家來負荊請罪。這事兒，就算揭過去。”
“好，准了！”
李淵老臉上，露出了笑容道：“杜啟小子，你很不錯。朕收回先前的話，你不狂妄，也不狠辣，是個不錯的小子”
他看向杜啟，眼中流露出讚許神色，因為杜啟這小子很懂事兒。
“謝陛下！”
杜啟恭恭敬敬的道謝。
“退下吧！”
李淵擺了擺手，但他看向尹長青父子時，眼中卻多了一抹嫌惡。這一對父子，明明是自己的錯，竟然誣陷人，若非看在尹德妃的面子上，他定要治罪。
杜啟、李世民、杜如晦、尹長青父子個人，便一起出宮。
當一行人走出宮門外，杜啟叫住了尹長青，說道：“尹長青，陛下親自下令，讓你負荊請罪。我希望，最遲今天傍晚時分，你能夠來負荊請罪。否則，我會把事情鬧大的。”
尹長青咬着牙道：“知道了！”
他知道這躲不掉。
因為這條件，是李淵最大限度的寬恕。如果他拒不配合，必定會觸怒李淵。尹長青大袖一拂，和父親尹阿鼠一起離開。
李世民看向杜啟，輕笑道：“二郎這一次，真是讓人大開眼界。克明，你這膝下的二郎，思維縝密，鎮定自若，有大將之風。未來的前途，不可限量。”
克明，是杜如晦的表字。
杜啟排行老二，故而李世民稱之為二郎。
杜如晦的眼中掠過一抹笑意，卻是繃著臉，說道：“殿下抬舉這小子了，尤其這次的事情，也是他惹出來的。若非他有些機警，恐怕這一次，會牽連到殿下。”
李世民神情黯然，嘆息道：“父皇要打壓秦王府，不是一天兩天的事。罷了，不提這事。你們且回府去，估摸着家人都很擔心。”
“告辭！”
杜如晦躬身揖了一禮，便帶着杜啟離開。
李世民也徑直返回自己的秦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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