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需要刮刮油
唐雪姍昨晚失眠，眼睛充滿了血絲，今天頂着個媲美國寶的黑眼圈去上班，沒休息好，感覺走路都有氣無力，她懶洋洋的斜靠在酒樓門口接待處的沙發上。
“喂！”低低的男聲，沒有什麼情緒。
唐雪姍聞聲抬頭，剛準備揚起大大的笑容熱情洋溢地招呼，結果在看清來人後硬生生地剎住車。
宋柏辰挽着一個打扮清涼女子，她身穿一件露臍墨綠色T恤，依稀可見馬甲線，下面搭配黑色皮裙，頭髮上裝飾了許多耳釘，妝容精緻霸氣，身材好得惹眼。
唐雪姍已經見怪不怪，網上特別多宋柏辰的緋聞。他是一個衣品時尚的富三代，他的身價、出身，給他無形中帶了一個閃爍的頭環，讓無數拜金女，網紅，時尚界，娛樂圈明星凈折腰。他換女朋友跟換衣服一樣，風格迥異，個個都是顏值逆天。
楊賢義和林禹寧則站在一旁，兩人不知道在聊什麼，笑得上氣不接下氣。
這兩個人是宋柏辰的發小，從小一塊打鬧，家裏經濟條件也差不多，也算是知根知底了。宋柏辰當年去英國留學，一去就是七年，回來之後他們就聚過一次，大家都忙着管理公司的事物。
唐雪姍朝宋柏辰勉強擠出一個笑容，“你怎麼來了？”
宋柏辰垂下的右手白皙修長，夾着一根煙，煙霧裊裊，“來喝茶，不歡迎？”
唐雪姍的目光落在楊賢義身上，他穿着一雙人字拖、五分沙灘褲和白T恤，這土鱉的裝束與他打扮時髦的同伴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唐雪姍露出山茶花般的笑容，用開玩笑的語氣說道，“衣冠不整，恕不接待！”
宋柏辰吐出一口煙，表情弔兒郎當，“這你就不懂了，土豪都是這麼穿的。”
“那也是，你的朋友非富即貴。”唐雪姍頓了下，又補充了一句，“吃飯這種粗活，宋大少您都親自來吃。”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懶散又邪性的笑，“我不親自吃飯，難不成你要喂我？”
被他反調戲了，唐雪姍起了一身雞皮疙瘩，“不好意思，本餐廳沒有這個服務。”
那女子黑着臉瞪着唐雪姍，表情恨恨的。她軟糯細語，貼在宋柏辰的身上帶着嬌嗔道，“親愛的，我喂你。”
一行四個人坐在包廂。
唐雪姍笑意盈盈地走進包廂，“請問要喝什麼茶水？”
“來一壺茉莉花茶怎麼樣？”林禹寧細翻着菜單，把目光轉向宋柏辰，像是在徵詢他的意見。
唐雪姍面帶微笑說，“茉莉花茶這種小清新的茶真不適合你們，我建議你們來一壺普洱。”
“為什麼？”宋柏辰饒有興緻地看着她。
楊賢義咧嘴一笑，疑惑道，“就是，我們幾個可都是小鮮肉，喝茉莉花茶怎麼不適合了？”
“你們幾個油腔滑調的，需要刮刮油。普洱茶再加點菊花吧，菊花可以解毒。”唐雪姍憋住想笑的念頭，可笑意還是從揚起的嘴角流露出來，眼神明澈動人。
林禹寧很想笑，但又不能爆笑，“柏辰，你徹底得罪她了，她現在是在報復。”
宋柏辰笑了，眉眼彎彎，“你又要給我們刮油，又是解毒的，別往我們飯菜里投毒就好。”
唐雪姍笑道，“我也沒這個膽投毒。”
宋柏辰被菜單上的菜名弄得一頭霧水，“你這菜名讓人暈菜。”
楊賢義瀏覽着平板電腦上的菜單說，“真是腦洞大開，我感覺我跟不上潮流的步伐了。”
幾個人七嘴八舌地問唐雪姍。
“雞不可失又是什麼？”
“白切雞。”
“男人靠得住？”
“豬油包。”
“無影腳？”
“紅燒豬蹄。”
“比翼雙飛。”
“甲魚雞湯。”
“亂棍打死豬八戒？”
“豆角炒五花肉。”
宋柏辰哧哧地笑了笑，“你跟二師兄是有多大仇恨。”
楊賢義佩服地拱手道，“這菜名，我服氣。”
唐雪姍嘴角始終掛着淡笑，“我先去給你們下單了。”
這些菜名有趣且另類，讓人看一眼便有了好奇感，很想一探究竟。唐雪姍是為了吸引食客的眼球才這麼做的，並且已收到了不錯的效果。
服務員從冷酒器中拿出紅葡萄酒，為客人倒酒。
楊賢義把酒杯貼近鼻子一聞，感覺好刺鼻，眉頭就皺了起來，再輕輕抿上一點，頓時就把酒杯放下了。
林禹寧晃動着酒杯，喝了一口，可當這紅酒落在他的口中，下一秒就被他噴了出來。
噗！酒水噴了一地，在頂級地毯留下了一片斑駁漬跡。
楊賢義拿起桌上的酒瓶道，“我用鼻子一嗅，就知道是假的，酒精味太濃，很刺鼻，這也太假了！”
林禹寧一臉鐵青對着服務員招招手，“去給我拿瓶礦泉水漱漱口，這TM假酒也太假了。”
“賣假魚翅，賣假酒，唐雪姍就是個奸商！”宋柏辰不由得罵了起來，對服務員一聲怒吼，“讓你們老闆給我滾過來。”他不是心疼錢，而是憤怒被人當傻子。
可憐的服務員，只得放下菜品匆匆跑了出去，幾分鐘后，張石急急忙忙地走進包廂。
“宋少，我是這家餐廳的經理，您有什麼吩咐？”張石賠笑着，小心翼翼地問道。
宋柏辰冷笑道，“居然拿假酒來騙我。”
張石心中警鈴大作，表面上依然陪着笑，“宋少，怎麼可能，您經常到我們這邊吃飯，我們酒樓從來不賣假酒的。”
“別給我來這套。”宋柏辰冷哼一聲，“馬上給我換一瓶真的來，要不然我砸了這個破店。”
張石滿臉諂笑，“宋少，這就是真的，我給您打八折。”
“你別在這裏裝瘋賣傻，我沒空看你耍猴，是不是非要我讓工商局來這裏抄了，你才服氣是不是？我現在就打社會新聞曝光你們。”宋柏辰說著就掏出手機打算撥號碼。
張石慌了，在心裏想着對策。
唐雪姍聽到服務員說客人投訴酒是假的，跑過來看個究竟。
她趕緊阻止宋柏辰打電話，“有話好好說嘛！”她看了一眼桌面上的酒，喃喃低語，“一大早喝酒。”
宋柏辰抱着胸倚靠在椅子上看着她，語氣不冷不熱說，“你有意見？”
她朝他很虛偽地笑，“沒意見，早上喝酒挺養生的。”
宋柏辰怒火中燒，“你們這家黑店，賣假魚翅，賣假酒，你還有什麼是真的，你那張臉不會也是假的吧。”
唐雪姍表面不動聲色，內心的五臟六腑早就一個接一個地氣爆了，覺得他是因為小氣記仇並且幼稚，所以故意刁難她。
畢竟顧客是上帝，她依舊一臉笑盈盈，“假酒？怎麼可能？”
宋柏辰冷笑了一聲問，“你知道我是幹什麼的嗎？”
“不知道。”唐雪姍端着笑臉像一尊精緻的假娃娃。
他從鼻子裏擠出一聲輕哼，“我是開酒吧賣酒的。”
“然後呢？”她依舊保持着微笑。
他皺了皺眉頭，鄙夷之色盡顯，“你進的這些酒在市面上不常見，但是你騙得了別人，騙不了我，這些低端貨色，你卻按照高端的酒水進過來賣，你真是個奸商！”
“你是故意來找茬的嗎？”唐雪姍半信半疑拿起一個酒杯倒了一點酒，緩緩地喝下一小杯，可剛剛入口，她的表情瞬間不對勁起來，眉頭緊鎖。
她怒不可遏，氣得渾身顫抖起來，看着張石冷聲呵斥道，“張經理，這家餐廳的酒水都是你的資源吧？”
雖然是呵斥，但聲音卻不是很大，似乎害怕門外的人聽到裏面的聲音，如果這裏賣假酒的消息被傳了出去，那麼今後這裏的生意將會大打折扣。
張石臉色一沉，艱澀開口道，“是的。”
唐雪姍氣得鼻孔生煙，“我現在正式解僱你。”
張石吃驚地望着她，“你爸爸請我回來管理這家酒樓，這裏一切都是我一個人管，這麼多年來，我盡心儘力為公司工作，你要炒我，恐怕這家酒樓就快要倒閉了。”
“你以為你是誰，酒樓能有今天都是大家的功勞。就像你媽生你出來，確實功勞很大，但是你爸也出了點力！我要是不炒掉你，酒樓才要倒閉。”
在場的人聽到唐雪姍這番話，都忍不住笑了起來。
張石被說得臉一陣紅一陣白，“怎麼說？”
“餐廳的進賬，支出，流水我都已經對過了。賬面上雖然顯示是平的，但是員工工資和實際人數不符，張經理，你在吃空餉啊。”
張石眉毛擰成八字，撓了撓已變得稀疏的頭髮。
唐雪姍接著說，“日常的鍋碗瓢盆損耗高，賬面顯示你卻換了新的，我覺得我去查這筆賬，這筆賬是虛的吧。”
“唐總，你可以去查。”
“你給每桌加了百分之十五的服務費，賬面顯示是你給服務生和廚師補貼，但你走的卻是現金不符合規矩吧？這些年你在我家貪的錢可以開一家餐廳了吧。”
“我自己辭職。”張石的表情就像剛吞了個大號的苦瓜，噎得發不出聲，悻悻地離開包廂。
林禹寧衝著唐雪姍發出讚賞的目光，對她比劃起了大拇指，“挺厲害啊！”
唐雪姍抱歉地笑了笑，“實在是不好意思，打擾了。”
宋柏辰眼疾手快，一把拉住正要開溜的唐雪姍，“喂，你就這樣跑了，這頓是不是該免單。”
唐雪姍滿臉堆着假笑回頭，“不僅不免單，還要加收你百分之二十的服務費。”
“你開的是黑店吧。”
“你太難伺候了，當然要加收服務費。”
“算你狠，下次不來光顧你了。”
“你愛來不來，我不願意伺候你這個大爺。”
唐雪姍接手酒樓的第一天，就給每位員工都送了很貴重的禮物，漲了所有員工的工資，特地在員工宿舍裝上空調，改善員工餐，每天兩葷兩素、四菜一湯，吃飽為止。
然而，這群員工卻傷透了她的心。財務、廚師、採購、經理都變着法子侵吞店裏的錢，導致原本盈利的餐廳嚴重虧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