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獨角戲
周天宮雪帶着一些隨身行李隻身去了寧河，到達寧河車站的那一刻，看着行色匆匆的路人，宮雪竟忽然懷疑起當初來寧河的決定，也許是對於未來的不確定讓此刻的她心生恐懼，不過那懷疑也僅僅是一瞬，轉眼即被權力與金錢的佑huo淹沒，那時的她還未察覺，改變的種子早已在不知不覺中在她身體裏生根發芽了……
當夢想照進現實，總會讓人格外充滿動力，來寧河上班的第一天，宮雪起了個大早，畫了精緻的妝容，穿上幹練的OL裝，從項目公寓早早地來到辦公室，陽光透過窗戶照射到辦公桌上，陽台上的花草也變得格外有生氣，在宮雪的眼睛裏一切都充滿了希望……正當宮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暢想時，被人從身後重重地拍醒，“哎呦，這是誰呀！”
宮雪蜷縮着身體回頭一看，竟是柯凡，“你嚇死我了……”
“宮大人？宮大人？”
“幹什麼？我耳朵沒聾……”
“還能聽到我說話，說明你還活着……”說罷，柯凡繞到自己的辦公桌前，悠哉地坐了上去，“宮大人這次出差要在這裏待幾天呀？”
“不是幾天，是常駐，以後我會長期在這裏辦公了！”
聽到這裏，柯凡猛地從辦公桌上跳下來，一臉的吃驚，“真的嗎？太好了，我代表寧河人民歡迎你……”說著，張開胳膊要與宮雪擁抱，宮雪見狀，一下躲到柯凡身後，用力把柯凡推到辦公室門外，把門反鎖了起來。只聽門外的柯凡一開始“咚咚咚”地敲門，到後面變成輕輕地扣門。
宮雪聽柯凡不那麼鬧騰了，便把辦公室的門打開，開門的一剎，宮雪的臉都嚇綠了，狄總，薇姐，黃經理一行人齊刷刷地站在門外，柯凡在他們身後壞笑，宮雪連忙問好，狄總看了宮雪一眼並未說什麼，待柯凡走進辦公室，宮雪甩了他一個惡狠狠的眼神，柯凡抖抖肩，一副不關他事的樣子。
早上9點多的時候，見所有同事已經到崗，狄總從辦公室出來，駐足在宮雪辦公桌前，那一刻的宮雪緊張得心臟都要跳出來了，低着頭做好了被狄總批評的準備，狄總拍手示意所有同事聚集到他跟前，宮雪心想：莫不是上班第一天就要被當眾批評？想着想着，開始懊悔早上跟柯凡打鬧的事情。
狄總見所有同事都聚集過來，開始講話，“從今天起，宮雪就是我們寧河項目的一員了，不再是援助，是常駐！”說完，扭頭看向身邊的宮雪，“歡迎加入寧河項目這個大家庭，以後有什麼工作上的問題，可以問在場的每一位，”說完，他的目光看向同事中間，“我相信我們在場的每一位都會成為這個項目的功勛元老，我不希望看到你們任何一個人在中途掉隊，但前提有一點是：請務必一直保持你們最專業最優秀的一面給這個項目，注意是給這個項目，而不是給我……最後請大家把掌聲給我們的新同事宮雪，歡迎她的加入。”
辦公室里的掌聲久久回蕩在宮雪的耳際，從坐在辦公桌前默默無聞的設計者，到站在人群中間被大家注意，這種感受即使是短暫的，也想努力佔有，於是努力工作成為宮雪眼下最重要的信條。
來到寧河項目之後，加班變成宮雪工作的日常，6月的最後一天因為要準備招標文件加班到晚上9點，準備離開時才發現偌大的辦公室里已經只剩她一人了，按照慣例最後一個離開辦公室的員工要把總閘拉下來，宮雪走到裝有電閘開關的牆壁前，打開手機上的手電筒，伸手把室燈和電閘一一關閉，燈剛滅，就聽到有人喊“誰在外面？”
宮雪一聽是狄總的聲音，嚇得連忙又把總閘拉了回去，把室燈開關打開，黑暗的辦公室里瞬間又變得燈火通明，只見狄總歪頭倚靠在他的辦公室門框上，一臉的疲憊“怎麼還沒走？”
“剛準備走，以為辦公室沒有人了，所以就把電閘關了，對不起狄總。”宮雪滿臉的歉意。
“沒事，正好下班了……走吧……”狄總轉身回辦公室拿起桌子上的手機。
等狄總走出辦公區，宮雪又把電閘重新關上，小心翼翼地跟着狄總一前一後走出了辦公樓，晚上8點以後，辦公樓樓下便會熱鬧起來，賣東西的商販都會聚集到這裏，這兒成了一個夜市集合地，宮雪一頭扎進人堆里，又像個壯漢一樣從人堆里硬生生擠出來，拿着熱騰騰的烤冷麵跑到狄總面前，“狄總，你還沒吃飯吧，給嘗一下這個吧……”
狄總一臉懵圈地接過宮雪手裏的烤冷麵，指着問：“這是什麼？”
“這叫烤冷麵，在大學的時候經常吃，沒想到這裏有賣，狄總，你沒有吃過嗎？”
狄總用筷子翻看着一次性便當盒裏的烤冷麵，說：“第一次吃……”
“你嘗嘗，我覺得味道還不錯……”
也許是餓了，狄總狼吞虎咽地吃了一大口，然後故意擺出一副很美味的樣子，宮雪被他的樣子逗樂，私下的狄總完全沒有一點領島的樣子，像個成熟搞怪的大哥哥，一路上他們邊吃邊聊，從項目構想到未來的寧河商業發展趨勢，他的見解很新穎也很獨特，是26歲的她無法企及的，在宮雪的眼裏狄總像是一個巨大的能量場，只要靠近他一點點就能在不知不覺中被同化……
狄總沒有入住項目公寓，而是在距離項目公寓兩條街遠的小區租賃了一套房子，美其名曰“工作之餘要好好享受生活”，而事實上狄總所謂的享受生活不過是要生活和工作分離開來，生活中太多的同事參與進來，總有種一直在工作的錯覺，而狄總把這種錯覺扼殺在了兩條街以外。
他們邊走邊聊，不知不覺到了項目公寓，狄總又繞路回家，宮雪衝著已經走出一段距離的狄總大喊了聲晚安，狄總沒有回頭，背對着她擺了擺手，忽然狄總的手機屏亮了起來，狄總看了一眼把手機放到耳邊……
回到公寓已經將近10點，當身體已經進入休眠狀態時，思維開始活躍起來，宮雪不斷地回顧着剛才發生的一切，細細回味着狄總的每一句話，每一個表情，那一刻沉浸在美好回憶中的她還沒有意識到自己已經在不知不覺中淪陷了……
7月繼續着6月的忙碌，每天宮雪竟開始對加班有所期待，期待着單位距離公寓的幾百米，期待着可以跟狄總一路暢談，期待着遙不可期的夢……
“宮雪你這邊廣告公司的招標進度如何？”
“狄總，招標相關文件已經準備完畢並且提報，您這邊通過之後再由總部相關部門發佈。”
狄總點點頭，“其他部門還有要補充的問題嗎？沒有的話散會吧！”
“狄總，這周我想申請去一趟渭河，”招商部的柯凡補充道。
“渭河？”
“這周五GL的陳總會到渭河參加一個商會，希望能跟他聊一下。”
“柯凡，你這邊的商超只跟進了GL嗎？GL總部對於選址這一塊比較嚴苛，我們要做好兩手準備。我之前給你推薦的天易還有嗨購，你都有聯繫過嗎？”
柯凡翻找了一下手機的備忘錄，“狄總，這個月中旬天易的選址負責人會來寧河考察，具體細節我們會見面細聊，嗨購還沒有溝通，我想先等一下GL和天易的消息，畢竟嗨購相較與GL和天易的品牌知名度還是稍微差了一些。”
“其他人散會吧！”說完，狄總繼續和柯凡討論項目商超的招商計劃。
幾天後廣告招標信息順利發佈到了各大媒體，趣佰招標的消息很快在寧河各大廣告商之間傳播開來。
宮雪匯總了一下這幾日參與競標的幾個廣告公司，並一一打印，沒打幾張打印機便發出缺紙的滴滴聲，此時，端着杯子路過的招商部王曉鷗走到打印機旁，把空白A4紙放了進去，她隨手拿起一張打印過的文件仔細端詳起來。
“謝謝曉鷗姐！”宮雪急忙上前一步，把文件從王曉鷗的手裏拿下，順手把已經打印完畢的資料全都拿在手裏。
“宮雪，（廣告公司）招標招的怎麼樣了？我們什麼時候才能在外面看到你給我們設計的招商廣告宣傳呀？”一向冷漠的王曉鷗竟主動跟宮雪聊天，宮雪覺得奇怪，卻又說不出是哪裏奇怪，只好你一言我一語地應對着。
“小鷗姐招標都是總部那邊在進行，廣告宣傳部分也得等總部那邊招標結束才能知道！”
聽到這樣的解釋，王曉鷗的目光掃了一眼宮雪手裏的資料，沖宮雪笑笑，端着水杯回了自己的辦公桌。
宮雪把打印完畢的廣告商資料做了簡單整理，便一併交到了狄總手裏，狄總看了一眼列表裏的廣告商名單，問：“截止到什麼時候？”
“下周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