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求死
次日清晨，嘈雜的喧鬧聲吵醒了還在昏昏欲睡的庄亦楚，拖着沉重的腳步，她起身，走向窗邊，稍拉窗口看着外面的景象。
不遠處，一堆人在圍着一塊地站着，像是在討論着什麼，輕輕的搖了搖頭，庄亦楚扶住窗口，只覺得頭重腳輕。
“太子妃”端着水盆走進來的阿丑，看到庄亦楚的神色后，慌張的跑過來，放下水盆，扶着她坐下“您這是怎麼了？”
“沒事”輕擺手，庄亦楚撫着透不過氣的心口，大口的喘着“是來的路上着涼了吧，這幾日總覺得昏昏沉沉的，堵得心口過不去”
“···”握緊庄亦楚的手，阿丑關切的撫上庄亦楚的額頭，稍後輕皺眉站起身“我去找大夫”
“噯——”
“慢着——”
兩道聲音同時響起，阿丑抬頭看滿口站着的人，隨後慌張的躬身“皇上”
“嗯”淡淡的答着，獨孤震贏一身紫袍背着手往裏面望了望，隨後對着阿丑擺手“下去吧”
“是”滿腹的疑惑，阿丑微皺眉，弓着身退了出去。
“見過皇上”猶豫了許久，庄亦楚終究還是站起了身，微微的福了福身段。
“···”仍舊是沒有說話，獨孤震贏逕自的走向室內，自斟了一杯水，靜靜的抿着，在屋裏的氣氛就要凝固的時候，獨孤震贏放下水杯靜靜地開口“你有了身孕”
“··”神色一怔，庄亦楚呆愣了半晌之後，猛地扶着桌角站起身，臉色的喜色躍然而現“孩子沒事？”
“···”微側頭，獨孤震贏無聲的握緊了手裏的水杯，眼皮眨着，掩蓋了他內心的思緒。
“···”興奮的笑着，庄亦楚撫上了小腹：她不敢相信，她的孩子居然還在，如果沒有出錯，這孩子現在有四個月了吧，真是個令人振奮的消息，她就知道，這上天不會將所有都拿走，總要留下一些來彌補這些可憐的人們。
“你知道？”依舊是沒有轉頭，獨孤震贏的眼皮垂着，輕輕的抿着茶“這孩子··有多大了？”
“··”輕笑，庄亦楚撫了撫小腹，認真的皺眉算着，許久之後，笑着開口“如果沒有出錯，有四個月了吧”
“··”冷笑不自覺的在獨孤震贏嘴角浮現：四個月，她還真會算，四個月的時候，她剛好還在自己身邊，這麼說，這孩子還是自己的嘍，哼。
“皇上”看着獨孤震贏的神色，庄亦楚的心頭掠過一絲寒意，秀眉不自覺的皺起。
“沒事”輕擺手安撫庄亦楚坐下，獨孤震贏對着門外擺手，有大夫走進來，跪在地上，恭敬地把上了庄亦楚的脈搏，隨後轉身出去，緊接着，又有一人進來，同樣的跪着為庄亦楚把脈，如此循環，五人之後，獨孤震贏站起身走出去，從外面跪着的五人手中拿過診斷的紙張，只是在看到上面寫的字后，一口氣堵在了胸口。
三個月？~！
對着他們擺了擺手，獨孤震贏站在門口，慢慢的將手中的紙張握成團，慢慢的閉上眼睛，仰起頭接受着秋日陽光的照射。
三個月，她根本不在自己身邊，何來的身孕？！
這麼進去問她嗎？她會怎麼回答，如實的回答了呢？！
那，有什麼理由留住她？給自己什麼理由來將她留在身邊！
輕輕的撫住了眼睛，獨孤震贏心如刀絞一般靠在了一旁的柱子上：恨。恨在胸口蔓延，憤怒的情緒全部殆盡。
慢慢的轉過身，他看着屋子裏喜滋滋撫着肚子傻笑的女子，腦海中閃過一張童稚的臉龐，那是夏兒，那個不該來到這個世上的孩子，雖然那孩子有着跟親生父親一樣美麗的容顏，當初，就不該來到這世上？！
“皇上”看着獨孤震贏一臉黝黑的走進來，庄亦楚有些猶豫的站起身，只覺得一種不祥的預感在心頭纏繞。
“把孩子拿掉吧”背着手握緊身後的紙團，獨孤震贏艱難的擠出笑容看着庄亦楚“我們有的是時間”
“···”愣在遠處，庄亦楚秀眉皺起“你說什麼？”
“把孩子拿掉”紙團在背後的手中揉碎，獨孤震贏的聲音也帶着不容置疑的僵硬。
“不”撫着小腹往後退了一步，庄亦楚神色開始緊張“這個孩子能活到現在實屬不易，就是拼了性命，我也不會讓步”
“··”別過臉，獨孤震贏深喘一口氣后，冷着臉開口“這個孩子我不想要，以後我們有的是機會要孩子，這個就算了吧”
“不”堅決的開口，庄亦楚有些驚恐的往後退了一步，扶着桌角看眼前的男子“我不同意，我來找你，為的是一個安穩，不是來受這樣的極刑的，難道又是我錯了”
“···”微微的閉上了眼睛，獨孤震贏背對庄亦楚開口“我日夜的期盼你的到來，難道也是為了受這樣的極刑，你說別人的同時，可想到了自己”
“獨孤震贏”看獨孤震贏的背影往前走，庄亦楚往前跑了一步拉住了獨孤震贏的衣角，有些哀求“我不明白？為什麼，你就不能給我一絲‘生’的希望，我多想在你身邊‘活’下去”
“是啊”悠悠的答着，獨孤震贏轉過身，明亮的眼眸，被悲傷遮蔽“我多想在你身邊‘活’下去，有尊嚴的‘活’下去，可是你從不給我這樣的機會，你讓我恨不起來，卻也不能刻骨銘心的相愛上，如果這是你給我的結局，那我們同歸於盡可好？”
“···”握緊獨孤震贏的衣袖，庄亦楚的眼睛蒙上一層淚霧，嘴角有些哆嗦的抖着“獨孤震贏——我求你，給我們母子一條生路”
“呵呵呵”有些悲切的輕笑出聲，獨孤震贏的眼中染上一層淚意，低頭看庄亦楚的因抓着他的衣衫，泛紫手指，心頭的痛楚使他的聲音開始變得沙啞“你心裏只有我嗎？”
“··”只是一句話，庄亦楚滿眼是淚的愣在當場，仰起頭看着眼前的男子，抓着衣袖的手開始鬆軟，手慢慢的垂下。
“呵呵呵”輕笑出聲，獨孤震贏低頭，有淚水從他眼角滑落“很好，這才是我的太子妃，我認識的庄亦楚”
“可這兩者之間並沒有關係”再次拉住獨孤震贏的袖口，庄亦楚再次開口“這個孩子沒有錯，他不該來承受這一切”
“呵呵呵”輕笑出聲，獨孤震贏轉頭認真的看庄亦楚“你知道嗎？曾經有個人，跟我說過同樣的一句話，就是這句，為了這句話，我不顧冒着天下的大不為，收留了那個女子，生下了一個孩子，因為這件事，至今，我跟那個女子的夫婿都沒有交集··我常常想，那是怎樣的屈辱？~你說，這算不算報應？”
“我聽不懂？”往後退了一步，庄亦楚睜大眼睛，眸子裏都是恐懼“若，這是你給我的結局，你給我的所謂的依靠，那我情願不要”
“是”握碎手裏的紙張，獨孤震贏隨手丟進了的風中，轉頭堅定地看着庄亦楚冷笑“若是我不想給你一個結局，一個依靠，我會立刻將你五馬分屍··來人，配藥”
“獨孤震贏——”有些凄厲的喊着，庄亦楚拽緊獨孤震贏的衣袖，聲音里開始出現恐懼“這不是我想像的結果，我以為我會跟你就這麼平安無事的走下去，再也沒有風雨”
“是啊”狠狠地甩開庄亦楚的手，獨孤震贏無聲的咬牙“那你也該知道，我之所以這麼做，為的就是你想要的那種生活，我能容忍你的一切，但是這個我不能接受”
“不”往後退着，庄亦楚扶着桌角，眼睛裏都是恐懼，唇角在顫抖“我不能這麼做·。”
“··”僵直着背影，獨孤震贏對着門口擺手，幾個隨軍丫鬟婆子走進來，手裏端的是褐色的葯汁，一步步的走向庄亦楚。
“阿丑”看着那些人走近，庄亦楚突然嘶聲力竭的開口“子冉··”
“··”一道身影瞬間竄進了內室，攔在了庄亦楚身前，神色凝重的看着那些人手裏的葯汁，輕咬唇抬頭看滿臉怒意的獨孤震贏“新君，這是要幹什麼？”
“讓開”冷冷的開口，獨孤震贏背着手狠厲的眯起眼看阿丑“莫子冉，朕不管你什麼來歷，這件事你別管，否則，莫怪朕不客氣”
“新君”將庄亦楚攔在身後，阿丑拱手“本來，這件事，輪不到阿丑來說話，可是新君可想過，這麼做了以後，新君跟太子妃的關係該如何處置，況且，一切還是未知，新君何苦如此衝動”
“退下”幾乎沒有任何迴旋的餘地，獨孤震贏滿眼通紅的看着阿丑“朕不想跟你廢話，這個孩子朕不想要，就是這麼簡單”
“孩子？”稍愣，阿丑的眉頭緊皺，臉色閃過一絲猶豫，只是最終還是開了口“這··這根本不存在，新君該知道，那孩子，當時已經沒有了，是豫親王··安慰太子妃的權宜之計··”
“啪”的一聲之後，庄亦楚幾乎蹲在了地上，被阿丑轉身拉住了胳膊，滿臉的擔憂“太子妃——”
“不可能”喃喃的開口，庄亦楚的眼眸有些渙散，隨後站起身拉住阿丑的胳膊，乞求般的看着阿丑的眼睛“你··你剛才那麼說是為了救我對不對··我的孩子··我的孩子··不，豫親王不會騙我，豫親王從來沒有對我說過一句謊話，你騙我··”
“太子妃”拉緊庄亦楚，不讓她往下滑，阿丑焦慮的皺眉“太子妃··太子妃，你醒醒，現在不是你垮的時候，你起來啊~”
“他不會騙我”神情木訥的開口，庄亦楚的腳已經站立不起“我不能接受，我的孩子早就沒有了··我的孩子還在，我能感覺到他的存在，你們都在騙我··都在騙我··我要去找他，只有他不會騙我··你們都走開··我不需要你們··不需要··”
“太子妃”攬住庄亦楚已經癱瘓的身體，阿丑輕咬牙，怒視獨孤震贏“太子爺若是對太子妃還有一絲的情分在，就不要在這個檔口如此相逼，太子妃九死一生的來到這裏，到你身邊來，不是為了這個，退一千萬步，縱是此事成立，也不急在這一時··太子爺，何苦如此，何苦如此傷害這樣一個女人”
“··”無聲的抿着唇，獨孤震贏神色痛苦的看着已經站立不起的女人，心想火燒一般，拳在身後握了又握，最終放開，對着屋裏的人擺手，待屋裏的人走出去后，上前去伸出手，想拉庄亦楚，卻被庄亦楚如避蛇蠍般甩開。
“你不要碰我”滿臉的淚水，庄亦楚同時甩開阿丑往後退了一步，只是身形不穩的蹲在了地上，淚如雨下“是我的錯，是我的錯··我為什麼還活着？我為什麼還要活着，我的孩子死了，我為什麼還活着··我到底做了什麼，做了什麼？”
“太子妃”往前一步，阿丑痛苦不已的伸出手，被庄亦楚擋了回去。
“不要碰我”滿臉淚水，庄亦楚淚流不止的抬頭看阿丑，悲切的開口“子冉，我求求你，離開我身邊，我是個不幸之人，我怕我會連累你，就剩你了，就剩你了，我會連累你的，若是連你都出了事，我就是死也不會瞑目”
“太子妃——”厲聲開口，阿丑伸手將庄亦楚從地上拉起，淚水滑過了阿丑的眼眶，認真的盯着庄亦楚的眼睛開口“若真是那樣，也是阿丑的選擇，從阿丑跟你的第一天起，阿丑做好了所有的準備，這一切都是阿丑的甘願”
“··”愣愣的看着阿丑的表情，庄亦楚緩緩地伸出手抹掉阿丑眼角的淚珠，慢慢的展開了笑容，照亮了房間“若這世上還有我牽挂，不舍的情結，那就是阿丑··我的子冉··”
“太子妃”放開庄亦楚的手，阿丑伸手想抓住庄亦楚的手掌時，只看到前面的女子，猛地轉身撞上了前面的柱子，力度之大，血濺了一地···
－－－－－－題外話－－－－－－
《步步驚心》我最近一直在追，很不錯的穿越劇，也請大夥瞄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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