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楔子

【楔子】

坐在病床上，慵懶看着窗外的年輕男人，那絕美的臉龐，木然的雙眼，眉間隱約有股揮不去的哀愁。

他突然轉過頭來，朝她開口道：「如意，人死了以後會變成什麼？」

「你又想死了是不是？」拿着水壺回來的萬如意，走到床邊坐下。

「我只是在想，如果真的可以變成蝴蝶就好了。」他沒頭沒腦的說著，語氣里有着輕不可聞的羨慕。

「你的腦袋我果然永遠都無法理解。」萬如意只是抿着唇，對他的異想天開不予置評。

「如意，謝謝你。」看着她正經的表情，他沒來由的想感謝她。

萬如意眨了眨眼。「你……」

「人，果然是一種很怕寂寞的生物呀……」賈沁歆有感而發嘆了一口氣。「以為自己再也不行了，卻好沉醉有如意所處的世界，無法想像沒有如意的世界會變成怎樣……」

他的口氣太雲淡風輕了，這讓萬如意極為不悅。「請你不要再亂來了！」

前些天，她忙着學校考試，才三天沒來，他就把自己餓成半死不活的模樣，讓她快要氣炸了。

為什麼他這麼不會照顧自己？正想好好罵他一頓，他卻又沒來由抓着她，直說著「太好了，如意沒有不理我」的這種傻話，她真的沒轍了，只能跟他保證下課後一定會過來陪他，這才讓他不再做傻事。

賈沁歆直直看着她的眼睛。「我不想相信愛情，除了不可靠的愛情外，這世上有沒有恆久的感情存在？」

「有啊，怎麼會沒有？」

他好奇問，「那是什麼？」

「友誼。」

「那麼，如意可以當我一輩子的好朋友嗎？永遠永遠都不要變。」他的語氣里有着無比希冀和請求。

「這個……」他會不會太孩子氣了？永遠是多麼遙遠的事情，她怎能輕易向他許下承諾？

一見她猶豫，他的心思又再度陷入混亂。「不可以嗎？可是……我不想要那麼可怕的愛情……它輕而易舉毀了我的家！你看，這是一個母親會對孩子做的事情嗎？她居然自私的想殺了我！為什麼？我是她的孩子呀！連最親的親人也不放過我，還想傷害我……」手腕上的傷痕彷彿隱隱作痛。

他抓着頭，陷入歇斯底里狀態。

萬如意心急了，抓下他的手，不假思索的脫口道：「不要這樣！你還有我呀！我不會傷害你。」她眼神澄澈的回望他。

「這是你說的喔！不只要對我很好很好，也要負責照顧我，這樣我才不會走向自我毀滅的道路，求你，不要讓我變成像我母親那般可怕的人……」他的頭靠在她的肩膀上。

「怎會？你很好啊，有那麼多人羨慕你、喜歡你，請你不要這樣貶低自己好嗎？」她拚命找出他的優點，努力想讓他的想法正面些。

「可是你不知道，我真的好討厭被人丟棄的感覺，這讓我覺得自己一無是處，不被任何人需要，若是那樣，我的存在還有什麼意義？」大手悄悄與她小手十指交纏，期盼能從她身上得到多點安心的力量。

「不，我需要你，至少我需要你！你不要再胡思亂想了好不好？」現在的他何其脆弱，要她如何不為他感到心疼？

「如意，求你再說一次。」賈沁歆突然放鬆的笑了開來。

「我需要你……」她強打起笑容，深深陷入他美麗的笑靨里。

那年，高三的夏天，萬如意就是這樣無法自拔的陷入單戀里。

小手，被他狠很的緊握住。

小臉，好燙好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