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3章 曾經忌日
()顧綰綰很是慶幸，她從古代歸來的時候，雖然是在中考考場，但是那時候剛好是最後一堂考試結束之後！
如果以她現在早已忘記那些知識的水平去參加中考，絕對是考得一塌糊塗，絕對不會像以前的她那樣，無論哪個學校都不在話下。
考試結束之後，既因為重新回到這個而興奮，也因為結束了初中而高興，顧綰綰開始了中考之後的瘋玩，天天與同學們混在一起，每天晚上很晚才回家。
今天，顧綰綰受幾位同學之邀，準備去一家名為“迷色”的PB去玩，這也是她第一次去PB，心裏不免有些興奮。
她身上依舊穿着老土的衣服，戴着老式的黑框眼鏡，頭髮只是隨便用手梳了梳，看起來有些邋遢，不過這些都不影響顧綰綰的好心情。但是興奮之餘，顧綰綰又覺得心裏有些隱隱不安，似乎有什麼不好的事情即將發生。不過想來想去顧綰綰也不記得在今天發生了什麼事，甩了甩頭，她安心地站在那裏等到綠燈的到來。
忽然，她的腦袋開始湧出一些記憶的碎片，像是咆哮的厲鬼，帶着尖厲的叫聲呼嘯而出，似乎要撕碎一切。
顧綰綰的臉一瞬間煞白。
不知不覺，她的腳踏上了馬路，精神恍惚地向前面走去。此時的顧綰綰，似乎看到了不遠處有一個人正在向她招手，那個人臉上掛着溫柔的笑容，燦爛得整個世界都為之失色，正如顧綰綰無數次想像中的那般。
“吱——”汽車輪胎與地面的摩擦發出巨大的尖銳聲音。
當顧綰綰反應過來的時候，只來得及順勢一翻，但是這個笨重的身體，根本無法帶給她以前一般敏捷的身手，顧綰綰的身體狠狠地撞在那輛寶藍色Ferrari的擋風玻璃上，然後滾落下來，摔到地上，連眼鏡也是支離破碎。
不過因為顧綰綰條件反射般護住了自己的腦袋，所以並沒有受太大的傷，只是手肘、膝蓋處磨破了皮，有微微的血絲滲了出來。
周圍看到這驚魂一幕的人忍不住叫了起來，整條路頓時被圍觀的人群堵住了，那些人紛紛對着躺在地上一動不動的顧綰綰指指點點，也有幾個人摸出手機110、120打了電話，卻沒有一個人上前去看看顧綰綰。
最後，還是那個終於發覺自己撞了人、從震驚中恢復過來的肇事司機匆匆忙忙下了車，上去查看顧綰綰的情況。那是一個陽光帥氣的美少年，臉上的表情明顯有幾分慌張，等到他聽到顧綰綰輕輕抽泣的聲音，才終於鬆了口氣。
還沒有死！他心中有幾分慶幸的喜悅。
“怎麼樣？你沒事吧！”少年將顧綰綰從地上扶了起來，關切地問道。
顧綰綰並沒有回答他。
少年看她身上除了幾處擦傷就沒有多餘的傷口，心裏不由得有些訝異，他沒有想到居然有人會在這般的撞擊下還能毫髮無損。不過……不會是受了什麼內傷吧？
就在他還在這樣想着的時候，顧綰綰猛然睜開眼睛，因為有淚水氤氳而越發顯得耀眼的藍色眼眸就這樣撞進了少年的眼中，他不由得一怔。
下一刻，顧綰綰的手緊緊攥住了少年身上名貴的Armani白色運動服的衣袖，語帶哀求地哽咽道：“帶我去……帶我回家……”
她的眸子有些空洞，有着淡淡的絕望，精神也有些恍惚，只是憑本能朝少年求助。
少年皺了皺眉頭，還是輕聲細語地說道：“還是去醫院吧，你應該受傷了。”
“我沒事！”顧綰綰眼睛忽然恢復了神采，怒氣沖沖地朝少年吼道，“送我去青園路！”
少年被顧綰綰突如其來的轉變嚇呆了，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他沒有想到向來被美女們捧在手心的自己居然會有被人吼的一天，心裏自然有些承受不了。
就在他發愣的這個空擋，顧綰綰翻身跳了起來，撥開驚訝得說不出話的人群，衝到那輛寶藍色Ferrari旁邊，拉開駕駛座的車門就準備跳進去。
少年心裏一驚，連忙衝過去攔住這個少女，保住了自己的愛車，無奈地說道：“好好好！我送你回家！”
少年將油門一踩到底，最高時速達到335km/的FF頓時沖了出來，轉眼就消失在了那些圍觀群眾的視線中。
車內，顧綰綰毫不顧忌地踩在那貴得驚人的真皮座椅上，用雙手環抱住膝蓋，將臉深深埋在膝蓋間，讓一邊的少年看不清楚她臉上的表情。
在顧綰綰破碎的記憶中，她媽媽的自殺，就是發生在今天！
那天，她與同學們在外面玩到很晚，等到一點鐘開門走進家裏之後，才發現家裏靜得可怕，似乎連呼吸的聲音都沒有。她的手微微一顫，心裏忽然有了不好的預感，有幾分忐忑地走進了媽媽的卧室，面對的，卻是媽媽冰冷的身體。
那時媽媽已經失去了氣息，手旁是一瓶空空如也的安眠藥。顧綰綰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匆忙給120打了電話，一邊強迫自己平靜下來。可是到了醫院，醫生卻告訴她，病人服用了大量安眠藥，時間已經超過了五個小時，根本無法搶救。
當時，她獃獃地站在那裏，眼神空洞充滿了絕望，連眼淚都流不出來。
顧綰綰後來的自暴自棄，不僅僅是因為相依為命的媽媽的離開，更是在責怪懲罰自己！
如果當時她早一點回家，媽媽是不是就不會死？結局是不是就會改變？
但是，現在已經是六點鐘了，而回家的車程卻要花去一個多小時！
“嘿，我叫楚路，你叫什麼？”少年一邊開車，一邊轉過頭問道，輕鬆的表情似乎想要活躍一下車內有些奇怪的氣氛。
顧綰綰沒有回答他的話，只是仰着頭喃喃地說道：“來不及了……”她的手緊緊攥在一起，指甲深深陷入掌心，留下帶了幾分殷紅的印子。
即將重新面對一次歷史，即將重新面對一次媽媽的死亡，顧綰綰的心被沉重的壓力壓得喘不過起來，一種撕心裂肺的痛苦從骨子裏的某個角落開始蔓延，直到遍佈全身。
顧綰綰，顧綰綰，你怎麼可以忘記？6月16日——曾經媽媽的……忌日……
當顧綰綰和名為楚路的少年一起站到她的家門口時，一路上都焦急不已的顧綰綰忽然停了下來，心裏十分忐忑不安，拿着鑰匙的手也是顫抖不已，好幾次都沒有對準鑰匙孔。她知道門口面對自己的是什麼，她不願去面前，也害怕去面對。
她害怕自己無法再次承受那種痛苦和凄涼。
楚路可能意識到了什麼，輕輕嘆了口氣，接過顧綰綰手中的鑰匙，替她打開了門。
門后是一片黑暗，彷彿有什麼怪獸隱藏在某個角落伺機而動，令人有些脊樑發寒。
顧綰綰抿了抿唇，還是鼓起勇氣走了進去，最終站在了媽媽卧室的門口，顫抖地扭開了卧室的門，順手按亮了卧室的燈。
就像是穿越了時間與空間一般，埋藏在顧綰綰心底多年的那個場景，重新出現在了顧綰綰的面前，讓她臉色刷白，整個人幾乎要倒了下去。
“媽——”顧綰綰尖叫着撲了過去，眼淚瘋狂地涌了出來，“你死了我怎麼辦啊？你不要綰綰了嗎？你不要丟下綰綰一個人啊！”
顧琳躺在床上，手邊的安眠藥瓶子已經空蕩蕩了，但是與前世不同的是，顧琳的身體尚有體溫，所以說她並沒有死！
剛剛衝到顧綰綰旁邊的楚路自然發現了這一點，連忙掏出手機給120打了電話。不過，他卻詫異地發現，這個自殺的女人，居然看起來有幾分熟悉？！
急救車很快就到了，將顧琳抬了上去，顧綰綰來不及傷心，連忙跟着坐了上去。有些不放心的楚路也坐上了自己心愛地Ferrari，跟在急救車後面來到了醫院。
當他停好了車，來到急救室前面的時候，顧綰綰正坐在外面的長椅上，臉上的淚跡未乾，眉頭緊緊皺在一起，身體也緊繃著，彷彿隨時都有可能爆發出強大的力量。
“你叫綰綰？”楚路沖顧綰綰燦爛一笑，溫暖的笑容彷彿能夠融化一切的陽光。他能夠感受到顧綰綰身上的不安，心裏不覺得一軟，不自覺地開始安慰她，試圖讓顧綰綰放鬆下來。
顧綰綰側頭看了他一眼，現在的她與剛才那個哭得一塌糊塗的顧綰綰完全不同，幽深的眸子彷彿一潭死水，沒有一絲波瀾，更是深不可測。但是她的眼睛很快就恢復了之前的平靜，還流動着淡淡的背上，彷彿剛才那雙深不可測的眼睛根本不屬於她一樣，就連楚路也以為剛才看到的那個人只不過是錯覺而已。
“嗯。”顧綰綰淡淡應了一聲，轉過頭去，低下頭看着自己的膝蓋。
楚路想了半天，也沒有找到一個合適的話題可以打破周圍有些僵硬的氣氛，但是他心裏又隱隱有一種感覺令他不想起開，也只能陪着顧綰綰坐在這裏，看着頭頂上亮着的急救燈，與她一起沉默。
“你有手機嗎？”顧綰綰忽然開口問道。
楚路忙不迭應着，順便掏出了自己的手機。
現在不過是2000年，自然不會有什麼好看的手機，看起來不過還是一個學生的楚路能有一個手機，還開着時髦的Ferrari，穿着Armani，身份自然不可能簡單。
不過顧綰綰並沒有想這麼多，她滿腦子旋轉着的，都是那個在心裏默念了無數次的電話號碼，在她心裏盤旋着，也讓她忐忑不已。
等她有些遲疑地接過了手機之後，卻遲遲不敢按下那串已經爛熟於心的電話號碼。
打？還是不打？
視線無意中瞟到還在進行手術的急救室，她暗暗下了決心，終於按下了那串數字，將它撥了出去。
電話響了幾聲之後，被一個人接了起來，彬彬有禮地問道：“您好，這裏是顧府，請問您是哪位？”
顧綰綰握住手機的手一緊，低頭沉默了很久才回答道：“你好，我是……顧綰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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