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故地重遊
不久前，那架被李青視作英雄的武裝直升機，正在李青的指揮下飛速向海岸接近。
那碧藍如鏡的海面就在前方不遠，從高空俯瞰下去就像是一顆渾然一體的碩大藍玉，顯得雄壯而瑰麗。
但此時此刻，那位臉色蒼白的年輕駕駛員卻根本沒有心情欣賞這樣的美景。
他一邊強忍着恐懼駕駛着直升機向海面飛行，一邊按捺不住地用他那顫抖的聲音詢問着李青：
“已經到海岸線了，再往前就是大海。”
“現在怎麼辦？”
“接下來是不是要把怪物引到我們的海軍基...”
駕駛員在哆嗦中欲言又止。
其實他已經隱隱約約地猜測到了李青的“真實目的”：
往海岸走？海岸那有什麼東西能對抗怪獸？
當然只有無敵的新羅馬帝國海軍了。
這禿子明擺着是居心不良，想要轉移仇恨、禍水東引！
一想到自己服役的帝國艦隊馬上就要因為李青的詭計遭到怪獸襲擊，這位年輕的米國士兵心中百味雜陳。
他心痛，他糾結，他自責：
“不，我怎麼能做這種事...”
“這可是對阿妹你看的背叛！”
駕駛員這自責中眼角濕潤，痛不欲生。
但李青卻是在火神炮的開火間歇中默默地說了一句：
“子彈快打完了。”
“等子彈打完，那肉塊要吞的就是我們。”
“哈？”
駕駛員臉色一變。
這架直直指向米軍基地的直升機頓時飛得更快了一截。
“放心吧。”
而李青仍舊在用那令人放心的言語安慰着這位米國友人：
“子彈最多能再堅持5秒。”
“5秒鐘可不夠我們飛到基地。”
“你的上司和戰友絕對不會有事，會死的只可能是我們。”
“.......”
駕駛員嘴角抽搐說不出話。
他身下的這架直升機又悄無聲息地飛得更快了一些。
“保持加速，向下俯衝，降低高度。”
李青在駕駛員先生快要精神崩潰的時候及時給出了指揮。
但他的指揮放在這位專業駕駛員耳里，簡直比剛剛上級讓他自己“努力堅持”的命令更要令人絕望：
“加速向下俯衝？操！”
“這他娘的直升機絕對會撞在地上，這他嗎是在找死！”
雖然對方的話到李青耳中就被自動翻譯成了熟悉的家鄉話。
但李青相信，這位米國友人一定用了大量的F開頭的語氣助詞，並且順便問候了這架直升機的母親。
“冷靜！冷靜！”
想要避免傷亡就必須駕駛員配合，李青只好竭力安撫這位心態不太良好的年輕人。
順便，他還忍不住懷念了一下當初能完美配合他的操作，面對肉山也能指揮若定、談笑間殲滅千軍萬馬的柯爾特將軍。
“相信我——”
“我保證能把你和你的戰友都救下來。”
李青盡量用對方能理解的話安慰道：
“別忘了我是怎麼上飛機的。”
“我可是‘超級英雄’，有超能力的那種。”
“米國隊長知道吧？我和他打個五五開絕對不是問題。”
“這...”
駕駛員被說得一愣一愣，而且還覺得很有道理：
的確，李青剛剛可是“飛”上來的。
有個會飛的傢伙在旁邊，還擔心墜機嗎？
想到這裏，又看到那在下方窮追不捨的肉山，他最終還是選擇了妥協和相信。
就這樣，直升機在他的操作下向前疾速俯衝，高度迅速下降。
200米，100米，50米...
“就是現在！”
李青打完了最後一顆子彈。
他將昏迷不醒的機槍手扛在肩上，然後衝到機艙前部把駕駛員也一把拎了起來。
“跳！”
帶着兩個人，李青自50米高空一躍而下。
而直升機仍舊在向前加速俯衝，相比於李青等人，它的速度更能吸引身後的那頭熔岩巨獸。
就這樣，肉山追着俯衝的直升機向前方猛撲而去。
李青則是帶着駕駛員和機槍手，安然無恙地落到了下方一幢大概40米高的辦公樓樓頂。
整個過程有驚無險，那位年輕的駕駛員還沒來得及驚聲尖叫，就已經被李青穩穩地放在了樓頂的地板上。
而那架直升機則是犧牲小我成就大我，在成功地將肉山引出一百多米之後，在半空中綻放出了一片絢爛的火花。
直升機的爆炸聲遠遠傳來。
李青卻是覺得這聲音莫名地熟悉。
怎麼會這麼熟悉呢...仔細一想...
喬可拉特的一架，柯爾特的一架，羅馬晚上那架，還有現在這架...
只要是他搭乘過的直升機，最終好像都發出了這樣熟悉的聲音。
李青兩周不到就坐壞四架，他仔細一想，頓時打消了買私人直升機的想法。
“咳咳...好了。”
拋開這些胡思亂想，李青將昏迷的機槍手推到了那位駕駛員的懷裏：
“帶着你的戰友離開吧。”
“記得逃跑的時候千萬不要靠近那頭怪物的100米範圍之內，離得越遠越好。”
“不然你們還會成為它的目標的。”
“知、知道了！”
駕駛員神情激動地點了點頭。
在親身體會到李青的超凡力量，並就此安全脫身之後，他更加相信李青是個來對抗怪物的超級英雄了。
而超級英雄和超級反派神仙打架，普通人自然離得越遠越好。
駕駛員牢牢地記住了李青的叮囑，然後頭也不回地扛着自己昏迷的戰友尋找樓梯逃跑。
李青也不再管他，只是放開感知專註地觀察附近的環境。
這周邊的建築、道路全都在他腦海中以一個立體的形式呈現出來。
他很快就知道了自己身在何處：
“港口庫區，我現在就站在港口辦公樓的樓頂上。”
“辦公樓旁邊就是那一幢幢大型倉庫。”
“果然是這裏...”
“儘管我沒有刻意選擇着陸位置，但我最終還是把肉山帶到這座倉庫來了。”
李青清楚地記得，自己當初就是在這港口庫區再遇肉山的。
當時他正小心翼翼地和肉山保持着100米以上的距離，準備等待同伴過來再動手將肉山引入大海。
結果，他旁邊的倉庫里竟然有人在開槍，子彈把肉山一點點引了過來。
而最關鍵的是，等肉山靠近之後，那座倉庫還發生了一場無比劇烈的大爆炸。
爆炸中飛濺的碎石進一步把肉山引到了更靠近李青的方位。
原本穩坐釣魚台的李青就這樣陰差陽錯地被卷進了肉山的感知範圍，不得不拼上性命獨自一人引肉山入海。
現在想來，當時的情況可真是驚險。
在那個倉庫里開槍玩火的米國佬可算是差點把他害死了。
“等等...米國佬？”
李青的表情驟然僵硬下來：
他一直都以為當時躲在倉庫里開槍的人是從直升機上倖存下來的米國士兵。
畢竟，除了他們，誰會帶着槍出現在那墜機點附近的倉庫里？
可現在，這兩個米國士兵被李青救了下來。
而且他還特意提醒了那駕駛員要躲着肉山走，那他們怎麼可能還會跑到那倉庫里賴着不動？
“有問題...”
仔細回想起來，自己那時根本就沒有動用聽力去仔細探查倉庫內部的情況，也不能確定倉庫內部人員的身份——
畢竟，當他嘗試去聽的時候，倉庫就正好炸了。
而現在李青再去用超級聽力鎖定那間倉庫內部：
目前倉庫里一個人都沒有，根本就沒有動靜。
“喂，等等！”
李青越想越覺得不對，便立刻回身喊住了那位還沒來及下樓離開的米軍駕駛員:
“有什麼吩咐？”
駕駛員很配合地止住了腳步。
“那個，我想問問...”
李青伸手指向那間改變了他命運的倉庫：
“你現在是不是要帶着戰友去那裏啊？”
“哈？”
駕駛員轉頭看了看那間倉庫：
那間倉庫位置離肉山很近，雖然兩者之間還沒到100米，但仍舊危險得讓人心驚。
跑到那裏去？他瘋了嗎？
作死也沒有這種作法啊！
“我幹嘛要去那種地方？”
駕駛員疑惑不解地回答道：
“您不是讓盡量離那怪物遠一些嗎？”
“我準備先把我戰友送回基地，然後儘快逃離這裏。”
“唔...”李青微微一頓，便再次試探着問道：“那你知道那間倉庫里存放着什麼嗎，有沒有炸藥和武器？”
“炸藥和武器...”
駕駛員的表情更奇怪了：
“這是民用港口的倉庫，不是我們艦隊的彈藥庫。”
“裏面怎麼會有炸藥和武器呢？”
“這...我明白了。”
李青沒再為難那駕駛員，只是放任他就此離去。
而他則是獨自一人陷入了沉思：
倉庫里既沒人，又沒武器和炸藥。
那當時倉庫怎麼會炸？肉山怎麼會被引過去？
隱隱地，李青好像發現自己不知不覺地站到了危險邊緣：
這倉庫要是不炸的話...
那不就和他的記憶完全衝突了嗎？
李青看過很多時間穿越題材的電影，他十分清楚這種過去和記憶衝突的情況說白了就是...時間悖論！
各個作品對悖論的描述不同，但無一例外，和悖論划等號的永遠是極度的危險。
“糟糕，看來我現在必須做些什麼。”
“要是什麼都不管的話，那倉庫怎麼會炸？”
“倉庫不炸，我不會被肉山盯上，不會遇上柯爾特，柯爾特就不會用他的‘英明指揮‘坑沒那艘航母，這場剛剛開始的戰爭也就不會因為米軍的損失慘重而提前結束...”
“這可是能決定一場戰爭走向，影響萬千人命運的‘大因果’！”
重擔在肩，李青不由緊張萬分。
必須得讓過去按他記憶中的那樣進行！
不然這份影響巨大的時間悖論他恐怕扛不住。
“該怎麼做...”
“我到底要做什麼才能避免時間悖論？”
“才能讓過去按照記憶中的那樣不受影響地進行？”
李青的大腦在飛速運轉。
藏在過去記憶中的線索在他腦海中一一浮現。
這些零碎的記憶如珠子一般串聯成線，讓他找到了撥開迷霧、走出黑暗的道路。
“呼...”
許久之後，李青的氣息在思考中逐漸變得沉穩。
“我明白了...”
他轉過身去，沿着樓梯下到辦公樓里：
“原來這裏就是終點。”
“一切都將在此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