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鋼之鯨
“情況有些不對。”
沙灘之上，終於緩過勁的一人一龍看向埃里克，他站在海水之中，一臉的凝重。
“怎麼了？”
娜塔莎把身子從沙堆里探了出來。這頭藍龍抓緊了每時每刻來休息，連這個時候也不放棄。
從他們逃離海上之國已經過去了一段時間，要死的幾人終於在這裏緩過氣來。
“它們的流向不對，很快……”
手伸進海水裏，埃里克能清晰的感受到水流速的變化。
他是海民，每一位海民都是天生的水手，七海之子，對於七海的一切異動他都能十分敏銳的感受到。
海水的流速在變快，朝着同一個方向。
這就好像在海底開了一個數公里的大洞，所有的海水都匯聚過去，化作旋渦吞沒着一切。
埃里克熟悉這個現象，這是他永遠都不會忘記的。
“世界盡頭……”
抬起頭，面前的就是一同站在海水裏的約翰尼，兩個在對方那凝重的神色里得到了統一的答案。
“世界盡頭出問題了……按理說這種流速變快的現象只有靠近那裏才會出現，而我們現在離的這麼遠……”
約翰尼說著他的推測，但很快被埃里克打斷。
“只有一種可能，世界盡頭的範圍擴大了，它的影響已經蔓延到了這裏。”
埃里克說著，回憶着。
“你知道，我曾去過世界盡頭……我們一直很好奇，如果世界盡頭是一個無底洞，那麼幾百年來，七海早就乾涸了，可這沒有。”
“還記得海上之國上，那些死人嗎？”
約翰尼點了點頭，他記得，那群隨着海潮歸來的死人，身體變異成為利維坦的傀儡，在海上之國內大肆破壞。
按照海民的傳統，死去的海民會被投入海中，作為七海的子嗣，他們死後會回歸七海，成為七海的食物孕育着下一代。
可這古老傳統的真相是所有死去的海民最後會抵達世界盡頭，娜迦牽引着海流，將他們引導至那裏，吞噬那尚未離去的意志，從而壯大他們己身，就好像一頓美味的自助餐，
這就是真相，可沒有幾個人知道。
“我一直有個猜想……或許世界盡頭並不是一個無底洞，它只是一個過濾器。”
“過濾器？”
“對，過濾器。海水會拖曳着所有的物質前往那裏，在旋渦之中在將不需要的東西歸還七海…………這就可以解釋為什麼海水從不減少，那些死人歸來了。”
“他們……在找什麼？”
埃里克離真相很接近了，但他卻已經達到了極限。
沒有人能想到自己沒見過的事物，所有人被蒙在鼓裏，渾渾噩噩的活着，最後在噩夢中驚醒，這也是為什麼琉爾基尼的知真相之後的奔潰與復仇。
“比起這個，我們接下來該做什麼？”
約翰尼再次說道，他們是海民，縱橫七海的海民，可這個前提是要有艘船。
他們被困在了這座島上，海民的天賦可以讓他在水中呼吸水上行走，可在這龐大的七海面前，他們就像走在寬廣的無人區里。
埃里克把視線看向後方，那頭藍龍還躺在沙堆里，明明剛才經歷了那麼要命的戰鬥，可現在這隻藍龍渾然忘了這些一般，露着肚皮曬着太陽，似乎是來度假的。
“娜塔莎。”
埃里克首先喊道，他想試試能不能從娜塔莎上下手。
只見這頭藍龍懶洋洋的翻了個身，看都不看他便拒絕了。
“別試着拉我入伙，你們七海現在就是玩完的節奏，去了都只是陪葬而已。”
雖然這頭龍很不正經，但保命意識一流，她可不會讓自己陷入危機里，之前的事件僅僅是她的失誤而已。
黑洞洞的鼻孔裏帶起微風，吹得埃里克滿臉的沙塵。
這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陣勢讓埃里克有些為難，可突然娜塔莎翻過身來，巨大的龍軀像座小山一樣。
燦金的黃金瞳緊盯着埃里克的身後，隨後魔力升起。
“有東西來了！”
聽到這裏埃里克立刻警惕了起來，巨龍是世界的寵兒，而在這之中魔法傾愛於藍龍，埃里克相信她對於魔法的一切。
兩人一龍全副武裝，等待着接下來的事情，可突然娜塔莎的情緒急躁了起來。
“快走！”
藍龍低吼着，一把抓住還在發獃的二人直接騰空而去。
那感覺真是太可怕了，起初只是一段引起注意的魔力反應，可緊接着那力量一點點的放大，最後成為娜塔莎也不得不正視甚至說恐懼的級別。
沒有任何勝算，沒有任何希望，對上它的下場只有死亡。
藍龍的身姿一瞬越上了穹頂之上，她要飛的更高，離這詭異的大海越遠越好。
也就在這時，埃里克俯視着這片蔚藍的大海，隨後它開始變得深邃暗藍，到最後其下浮起一個巨大猙獰的剪影。
有那麼一瞬間他感覺自己似乎窒息了，漆黑的剪影籠罩了整個海面，視野所及之處儘是如此，彷彿有那橫跨海域的怪物蘇醒了。
“這……究竟是什麼……”
約翰尼的世界崩塌着，一同崩塌的還有整個海面。
鋼鐵的造物破還而出，那是上億噸的鋼鐵之軀，從神話中而來的不存在的生物。
在絕對的意志與反應爐的轟運轉着，它撕開了海域，每一次起伏都帶起滅世的海嘯，隨着它的掠過留下的只有死屍與浮起的白沫。
低頭看着那恐怖的東西，娜塔莎的聲音有些顫抖。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那個東西應該是海上之國吧。”
看着那鋼鐵之鯨約翰尼驚恐的尖叫起來。
“這就是……天啟武裝！海上之國的天啟武裝就是它本身！”
“如果我沒感覺錯的話……現在是利維坦在駕馭着它……”
埃里克絕望着，沒有人能阻止這一切了，兩個海上霸主匯聚到一起，這已經不是海民可以內部解決的事故了。
“它想去哪？”
撞碎了剛剛停留的島嶼，海上之國繼續向前推進着，帶着高達數十米的浪潮。
沒有人回答，但他們都很清楚目的地是何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