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塵番外篇（十）
如煙收了手，看着散去的煞氣，微微一笑，抬手擦去嘴角的笑容，看向清楓，他和修羅焱焱等正打的難分難解，白色的長袍，染了些許的血跡。
如煙抬手一揮，飛了過去，彈開了那把碧落劍，看向清楓，仿若冰淵，清澈的眸子滿是悔意與恨。
“你們快些回魔界吧!”如煙看向修羅等人，心裏終究還是不忍的，魔尊死了，封天印重固，他們也掀不起浪來。
“妖女，我要你償命。”此時，清雲拔着劍來。
如煙瞥了瞥清雲，愣了愣，她還是第一次見到這般滿身戾氣的他，彷彿一根刺深深插進自己身體。頓了頓，抬手一揮，清雲便向一旁倒去。
“我們之間終該有個了解”如煙看着清楓，含笑道，身體微顫，聲音有氣無力的。
……
如煙就那樣滿身是血的，被帶回了崑崙峰，壓上了誅仙台。
所謂誅仙台，是一種對違反仙規后最重的一種懲罰，魂飛魄散，灰飛煙滅。
崑崙峰，誅仙台下站滿了人!
如煙就那樣靜靜望着清楓，忽略掉他眼中的恨意以及一絲疑惑，還能再這樣安靜地看着你真好!
“師兄，快殺了她，是她殺了師父師叔他們，還有師兄。”清雲在一旁憤怒的道。
“掌門，殺了她”不少弟子也
“為什麼？”
“我說的，你信嗎？清楓，我一直以為只要自己努力，即使再冷的心也能被融化，卻忘了，若是石頭做的，又怎麼可能會融化？”如煙抬頭看着清楓，心底湧起一絲又一絲的苦澀。
“師兄，還和她廢什麼話，殺了她”清雲，急紅了雙眼。
如煙看着清雲眼底的恨意，心在流淚。
什麼是因，什麼是果？
什麼是因果？
她的付出是因，她的真情是因，他們的恨意是結出的果？
為什麼，信任的人不能信任，真心的付出，就像是一場笑話!
如煙就那樣靜靜的看着清楓清雲，眼淚縱橫，扎的個千瘡百孔。
不，不是的，還有花花，可自己，又何嘗不是害了它的人？
什麼是正，什麼是邪？
其實不過就是心而已!
而你卻從來沒有正視過我的心，哪怕是把它挖出來盛到你的面前，也不過是自己一廂情願而已。
“我的喜歡於你而言就像是一個笑話，天大的笑話!”如煙看向清楓，沒有去管其他人，從始至終，她在意的只是他，只是他而已!
可是他那樣的冷淡，那樣的冷淡。想要走近，再走近，卻離得越來越遠。
“為什麼，明明你的心那麼大，可以容得下天下蒼生，卻唯獨容不下我呢？”如煙可憐的看着清楓。
一千年前是如此，此時也是如此。
“'掌門，殺了她。”
如煙揮手，一道劍氣指向那人，從他的身旁劃過。嚇得他立即閉嘴，惡狠狠地盯着如煙。
如煙看向那些人，他們是仙，自己是他們眼中的魔，可他們未必比自己乾淨。
“我會如你們所願，從這裏跳下去，灰飛煙滅”如煙看着那些人，笑道。抬手一揮，這些人便被困在了天魔陣里，只留下了清雲與清楓。
“灰飛煙滅”四字說的特別重，心裏亦是特別的痛，說著這四個字，像是抽盡了畢生的力氣。
“這百年來，你可曾有喜歡過我？”如煙上前了一步，卻又步步後退“怕是一直在防備我，根本就不信我。”如煙伸手指着清楓。
“相遇是因，若痛苦為果，我這又是何必呢？”何必與無心，換得一世相遇？何必累的花花為難？何必讓自己再傷一次？
“妖女，你殺了師父師兄還有長老，還在這裏說什麼喜歡師兄，這樣的喜歡，師兄他受不起。你該去死”清雲看着如煙，他的心，何嘗不痛呢!
一百多年的相處，她騙的他好苦!
“一百年了，這一百年來，我為了你們，為了可以看到你們真心的笑容，走遍了天下，尋求治癒玉衡上仙的方法!卻不曾想到，換來的居然是這一句，該死!”如煙望着清雲苦笑。
“掌門師兄，你們就是這般對待如煙的嗎？如果不是她重新啟動了封印，你們又怎麼會站在這？”清寒此刻安然出現在了上空。
“師兄，你……”清雲無比震驚。
“小心”如煙見他的手在慢慢動作，立即撲向清雲聚氣成仞揮向清寒“他不是你們師兄!”
如煙轉眼間就吐出一口黑血來。
清寒立即收手“沒想到你居然還能使出這麼強的力量。”
“師兄，你快來”清雲扶着身旁的如煙。電子書坊www.txtinfoxs.com
清楓走了過來“為什麼會這樣？”
如煙揮開他的手，怒吼道“既然不信我，又為何要問我？”
如煙亦推開了清雲!清雲無措的站在一旁。
如煙看向白袍無心，說不清心裏的感覺“你私自殺了玉衡上仙他們，不怕遭天譴么？”
“天譴，呵呵，你覺得我會遭到什麼樣的天譴？”白袍無心看着如煙，掩去心底那抹心疼與無奈，笑的雲淡風輕，彷彿在談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忽而又道“這世上，每一件事都會付出代價，記住我們的約定!”
“怕是你難以如願了”如煙抬頭，撐着一旁的石柱笑道。
“哦，是么，我也沒什麼損失!”白袍無心看着底下的三人，玩味的笑道，繼而又道“不過，我是沒興趣看你們在這演苦情戲了，還有下一場交易等着我呢!”
白袍無心盯着如煙，咬重了交易兩字的音，看到她微微顫抖的模樣，強忍下喉間的翻湧，淡淡的瞥了另外兩人一眼“若是你願意放棄這次交易，我可以……”
“不需要”如煙看向白袍無心，她是感激他的，給了她再遇到他的機會，可是她該不該恨他呢？安排了這樣的命運。算了，這是自己該經歷的，不是早就猜到了么，只是自欺欺人不願相信罷了，繼而道“是我傻，才會信了你。”
白袍無心看着如煙，一個踉蹌，險些從雲端摔下來，定了定身子，道“既是如此，隨你!”
鳳凰神怕是白耗費了那一番心意了。
清雲愣愣地看着如煙，心裏五味陳雜。
如煙感受到了他的目光，看着他淡然一笑，遮不盡悲傷。
“為什麼會這樣？”清楓看着如煙，清冷的面容帶着一絲憔悴與一絲不易察覺的心傷。
如煙抬眸看着他，好想摸一摸那雙清冷的眸，可是自己註定離他越來越遠，好想全都解釋給他聽，好希望看到他知道錯怪了自己后的心疼，好希望再看到他對着自己輕言細語，那一抹醉人心扉的笑。然而，不可能了，都不可能了。
“為什麼會這樣？你不是一早就知道我是魔族妖女了么，我費盡心機接近你們，卻不曾想到頭來，還是功虧一簣。”如煙嘲諷的笑道。
清雲看着如煙，早已沒了方才的怒火，繼而替代它的是愧疚與心疼。
天魔陣里，被困住的眾人不停在撞擊，欲以此破陣。
如煙嘴角不停的溢着一絲又一絲的血。強壓着體內的翻湧，靠着石柱。
“對不起，我幫你療傷。”清雲上前扶住如煙，滿是歉意。
“沒用的，別白費力氣了，而且我若不死，那個封印不會穩固的，一旦封印解開，天下又將大亂。”如煙推開清雲，定住了他，扶着石柱，看着清楓，一字一句道。
往日的一切，像是在重演，不用想，他還是會做一樣的選擇，只是抵不住自己的心會疼。還是想再看他選一次，讓自己再疼一次!
“師兄”清雲看着清楓，他知道他難以選擇，他知道他無可奈何，可是這些可以讓自己來做的。
清楓聞言看着如煙，眼前滿身是傷的少女與記憶里那個總是嫣然含笑的少女，手頓在了那裏，一面是天下蒼生，一面是她，他又能如何，有的選么？
師父的叮囑，沉甸甸的責任，他沒有選擇不是么？
如煙看着他笑了，眼角的淚，不停的划落，捂着胸口，不甘心的問道“若是這一世，我為凡人，你亦不是這逍遙掌門，你可願與我做這天地間的平凡夫妻，白首偕老？”
會么？清楓看着如煙，望着她期盼的雙眸，是掙扎，是不舍，是無奈。
“我的責任從來都是守護天下蒼生!”
如煙看向清楓，搖了搖頭，笑道“那好，我成全你，不為了天下蒼生，只為了曾喜歡你!”說著走向了誅仙台。
魂飛魄散么，又有什麼不可以？
“清楓，一千年前，不管怎樣，是你救了我，如今便將這命還你，兩不相欠。”
如有來世，我寧願一世孤獨，也不要再遇見你!
可惜沒有來世了!
站在誅仙台旁，如煙轉過來看着清楓“對不起，忘了我!”說著，彈指一揮，那一滴鳳凰淚直直向他飛去。
花花，對不起，你可不可以不要怪我？
這一世，我不想再欠他了。
轉身毅然的跳下了誅仙台……
清雲欲伸手去抓，卻什麼都沒抓住。
無心眼睜睜看着她跳下誅仙台，自己亦像被撕裂般疼，血氣翻湧。
手中緊緊握着那聚魂燈，他從未想過騙她!
可是他也無可奈何，死而重生，這是她必經的過程。
他給她一次機會，何嘗不是在給自己一次機會？
以天下為賭，以命為注!
這場戲才剛開始!
來世他一定會先遇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