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嫁妝
眼下侯府里柳姨娘獨大，可她蘇清婉也不是任人搓圓捏扁的軟柿子，從此以後，她不會再像從前原主一樣，只知低三下四地向她討饒。柳姨娘本就視她為眼中釘，又怎麼會因為她的討饒就放過她了？她的可憐樣兒只會讓柳姨娘變本加厲。
再者，再不濟，蘇清婉也是嫡女，是正兒八經的主子，哪能讓一個姨娘這般欺辱？
今年年底，蘇侯爺就要回京了，想是柳氏不願讓她嫁到定遠將軍府去，再加上這柳氏的女兒蘇清雨又仰慕赫連青已久，便設計了這麼一出，好叫蘇清婉知難而退。
若是別人倒還好，可這兩個人，一個是一直苛待她的庶姐，一個是她用情至深的青梅竹馬，這兩個人暗地裏私定了終生，這叫蘇清婉如何接受？況且，赫連青明知蘇清雨素日裏都是怎麼對待蘇清婉的，竟然還讓她懷了他的孩子。這就是她愛的人？
蘇清婉的心口都隱隱作痛，但她知道，這不是她的，而是原主的感受。看來，她的靈魂和軀體配合度還不錯啊。
蘇清婉冷靜分析了這整件事兒的來龍去脈，覺得八成是原主在她附身的那一刻就香消玉殞了。她又恰好穿了過來，可這兩者之間，會不會有什麼聯繫？
思索了許久，也沒有一丁點兒思路，就暫且不想了。走一步算一步吧。
歸依端着個小碗走了過來：“小姐，您吃點兒東西吧，都三天三夜粒米未進了。”
蘇清婉接過碗，眼角一抽，她這是看到了什麼啊？！
一碗潛藏着幾粒米飄着兩片泛黃的菜葉的……額，姑且尊稱一聲青菜粥吧……
她剛剛醒來不能進補是不錯，但也不能這麼磕磣吧。
歸依刷的一下就跪倒在地：“小姐恕罪，是奴婢該死，沒能弄來吃食給小姐好好補補，奴婢這就去廚房。”
“算了，不用去了，我現在也不宜進補，這樣挺好的。你就別忙活了。”
蘇清婉又豈會不知這裏頭的貓膩，不是柳姨娘指使，便是府里的那些下人為了巴結柳姨娘攀高踩低，歸依何錯之有啊？這筆賬，自然要算在該算的人的頭上，那些真正欺辱她，傷害她的人，她蘇清婉絕不放過。但她也絕不會遷怒從小和她一起長大，情同姐妹，又對她忠心耿耿的歸依。
看着小姐這個樣子，歸依心裏難過極了，卻又不敢再哭，怕惹了小姐傷心。紅着眼眶：“尾音里已是哭聲。
“誒，在呢，我這不是好好的嘛。”說罷朝歸依笑了笑，表示自己真的沒事兒了。
歸依看小姐沖自己笑了，眼淚就再也止不住了，斷了線的珠子似的往下掉。小姐她，她終於肯笑了！
“好了好了”，蘇清婉拉過歸依的手，示意她坐在床上。
歸依哪裏敢坐？推拒着就是不坐。“歸依，你坐下。坦白說，我真的從來沒有把你當下人過，我們從小一起長大，你就像我的姐姐一樣，一直都很照顧我。你不坐，反倒顯得我們生分了。”
歸依這才肯坐下：“歸依定當誓死報答小姐。”
“我可不要你死，要活着，我們都要好好的活着，還要活的漂亮，活的精彩！”
看着眼前小姐的樣子，歸依總覺的小姐哪裏有些不一樣了，可又說不上來，經歷了生死的人，有些改變也是很正常的。可是有一點，就是不管怎麼變，她都是自己的小姐！這就夠了。
蘇清婉絲毫不懷疑眼前這小丫頭的忠心，在她生機渺茫的日子裏，陪在她身邊，不離不棄照顧她的，就只有這個小丫頭了。說是救命之恩，也不為過。
眼下她們的生計確實是個問題，照柳氏這樣下去，她不被淹死，也得被餓死。吃飯皇帝大，可不能虧待了自己的肚子不是？
府里柳姨娘掌權，她怕誰？除了蘇侯爺，也就只有老夫人這一個人了。可老夫人自從進了佛堂后，就再不過問府里的事物了。但除了老夫人，也確實沒有別的人選了。
“歸依，把娘親留給我的嫁妝拿來。”
“小姐！”
“拿來吧。”
“小姐，這日子忍忍，還是過得去的，可嫁妝沒了，您以後可怎麼辦啊？沒有嫁妝傍身，到了婆家指定是要被瞧不起，要受欺負的。”
“那現在，就不算受欺負了嗎？”
歸依聞言目光暗淡，攪動着手指，低頭瞧着腳尖：“小姐～”。無疑，又是喉頭哽咽。
“歸依，不要哭，哭若是有用，我大可陪你哭他個三天三夜。我們要向前看。”
歸依雖然不能立馬完全理解這話中深意，但卻覺得這話說的再有道理不過了。點了點頭：“奴婢知道了。奴婢這就去拿。”
“以後不要自稱奴婢了，來，這是你的賣身契。從今以後，你是自由身了，不是誰的下人。”
“小姐！小姐不要啊，不要趕奴婢走，奴婢做什麼都可以。”
蘇清婉無奈的撫了撫額角：“不是要趕你走，這賣身契還給你，以後就是良民了，不必處處看人臉色，受人拿捏。當然，你要是想走，也隨時可以走。”
“奴婢不走，奴婢一輩子伺候小姐！”
“傻丫頭，姑娘家不嫁人，變老姑娘啊？”
歸依破涕為笑：“小姐，你就知道打趣奴婢。”
蘇清婉把賣身契放到歸依手心：“拿着，以後可不許說自己是奴婢了，也不用叫我小姐，叫我清婉就好。”
“小姐，奴婢不敢！”
蘇清婉：“……”
這事兒一時半會兒也掰不過來，也就不難為她了，慢慢來吧，不急這一時。
接過歸依拿來的小盒子，蘇清婉額角突突跳了兩下，盒子是很精緻，但……她的嫁妝就這麼點兒東西嗎？別人家的嫁妝不都是幾大箱幾大箱的嗎？嗚嗚嗚，穿越過來竟然連嫁妝都不給力。
不過，沒準這裏面是藏寶圖什麼的呢，或者是那種價值連城的物件，那也值了啊！
抱着一線小期待打開小盒子，裏面規規矩矩躺了兩張張店鋪的房契，和一張一百畝的地契。一支精緻的祖母綠金釵，和一隻手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