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第五十三 道之雲遠，曷雲能來

“瞻彼日月，悠悠我思，道之雲遠，曷雲能來？”--《詩經》

“對於賭徒來說，什麼事情最重要呢？那就是永遠也不要停止思考！”，這是於晉死過一次后深深刻在骨頭裏的教訓！

“殺掉阻礙人員！”

這簡單的幾個字充滿了太多的血腥感！

於晉是賭徒不是殺人犯。賭徒可以死在賭桌上卻不能死在監獄裏！這是他踏上賭徒這一條路以來，一直被灌輸的賭徒榮耀。

將這幾個字緩緩用新手機打了出來，又緩緩的刪掉。一個字，一個字的思考着接下來的對策。

“被困的高三女生？那她是被綁架了？”

“如果是被綁架，那麼給錢？不對，不對！現在不是給錢不給錢的問題！任務很明顯傾向於讓我把那間地下室里除了那名高三女生外全殺掉！”

“要做的就是讓她脫困！”

要想完成任務而不殺人，那現在要做的就是避免殺人！在記事本里打打刪刪好幾遍后他想到了一個折中的方法。

“如果實施綁架的人沒有反抗，那就沒有阻礙人員，這樣一來不用殺人了！”

讓對方不反抗？揮發性的迷藥就可以做到！

“安全屋裏還有，只是這裏距離安全屋太遠，只能重新配藥了！”

於晉立刻前往附近的藥店，小心躲避着攝像頭。並在路上攔住了一個外賣騎手，買了他的衣服和摩托。

同時叫了很多外賣到任務地點，這樣即使查後來查監控，也不容易找到他。畢竟現在天剛剛要黑還沒到外賣高峰期，自己一個外賣騎手到那個小區追查起來太容易了。

等配置好迷藥的時候還剩26分鐘，距離目的地3.4公里，時間快到了！

用陰影地圖小心翼翼的到達地下室我603門口時，還剩下4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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霧之湖裏的一切都收拾好了。趙程曦現在正在翻看着“筆記本”上面的菜譜，同時等着顧客的光臨。

這幾天霧之湖裏很安靜，臨近年底她們各自有各自忙的事情，現在店裏常駐的只有“彈鋼琴”的司城和嗜睡的趙程曦，偶爾青青也會在這裏。

當筆記本上突兀出現的這句話，趙程曦慌張的把“筆記本”拿給在一旁的彈鋼琴的司城。

“師兄，有字！”，如小孩子一般，趙程曦期待着師兄的回答。

“如果那天下午沒有跟媽媽吵架，如果沒有一生氣就從家裏跑出來，那現在肯定不一樣吧？”

“如果我再勇敢一些，家裏也不會發生這樣的變故，哥哥的病也因為我的事耽誤了最佳時間！還有那個人也不會……！”

“……”，後面的字很長，他不太想看，彈鋼琴才是最重要的，最近他能記起來的事情越來越多了，接着鋼琴又響了起來。

“嗯，葉子說過，不認識的不理就好！”，看着一直等着的趙程曦，他又撇了一眼，現在筆記本上出現了三色堇的項鏈。

這個他認識，趙程曦脖子現在就帶着一個！

“我能記起來，樓頂之上的那片湛藍！”，還在說著，那她到底要幹什麼呢？

“等她不說了，你就用白澤劃一下就行了。”，司城又去彈鋼琴了。

“哦”，可是趙程曦還是想看菜譜啊，腦中的那幾個都是家常菜，這本里才有菜譜。她拿着筆記本走回吧枱，看着司城沒有注意到她，她不等字跡顯現完整就劃了一下。

一直在大廈頂樓是一名叫朱莘月的高三女生，樓下的消防雲梯和氣墊已經準備好了，談判專家也在說著什麼，只是這些她現在手握着“三色堇”內心在祈禱着，“神明大人，他們如此待我，我怎樣面對，請您教我……”

“你先冷靜下來，你哥哥在醫院打電話了……”，消防車旁邊精明幹練的女談判官也很着急！因為樓上的女孩自殺傾向在她的病例里有着特別著重的標明！

三個月前“她”曾經是xx市新聞的頭條《我們與惡的距離》，具體是講外來務工子女教育缺失，未成年法律意識淡薄的新聞。

她在新聞里只有幾個字“受害者朱某某”，女談判官隨便翻了一下遞過來的病例和卷宗，就知道事情根本沒有那麼簡單！

在病例中身體上細微的傷痕太多了，其中大腿內側的傷痕非常多！奇怪的是並沒有發生性行為，對方的律師就是以這一點由強姦罪辦成了傷害罪。

參與施暴的三個男孩，他們分別15歲，17歲，17歲。都被判的很輕！甚至其中一名17歲的沒有受到任何懲罰，他雖然是主犯，但是因為對方有間歇性精神疾病鑒定證書！

網絡上的小道消息說是他是xx官員的私生子，現在的圈子啊，真的讓人越來越看不懂了。

現在那名女孩就是多次收到了那名沒有判刑男孩的威脅，才做出這種舉動。

“我……”，朱莘月似乎被哪裏來的風吹了一下，這麼跳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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調好的迷藥已經從門縫裏向裏面揮發，現在要做的就是等待！

“你輕點！亂摸啥呢？”，有男孩罵罵咧咧的聲音，“道具還沒弄好！”

“景哥，那個……那個……”

“有屁快放！”

“你看看這個視頻，我們一會兒按這個來怎麼樣！”

“沒想到你還能找到這樣的好貨？有進步！有進步！”

“郭子，給她稍微聞點粉，就像幾天前那個女的那樣……”

於晉聽着裏面的人說話，現在判斷是兩個人！

“郭子幹嘛呢，讓她吸完了趕緊把她嘴再堵的嚴實點！別像上次那個女的一樣堵着嘴，都叫那麼大！”

“嗚嗚~”

“是是”

“哭你麻痹啊，一會兒哥哥們帶你去極樂！”

“給我也來點兒，小包，你來點兒”。

三個人！

“謝謝，景哥……”

“……”

“滾開，我第一個！今天……”

時間還剩40秒！

一直到門裏沒有了一絲聲響，於晉用做好的萬能鑰匙打開了門。

20秒！

破舊的床上，有一名女生雙手交叉被綁着，她只穿了一件單衣，還被不同程度的撕爛了。邊上有個鐵籠子，裏面有隻大狗從於晉進門就開始狂吠！

於晉跑上錢割斷繩子，連女生嘴裏的布都沒有拿出來，就迅速的抱起女生向外跑。

10秒。

“你他媽的誰啊！”，門口因為狗叫悠悠轉醒的男孩，拿起鐵棍狠狠的朝於晉的小腿來了一下。

恰巧打在於晉原先骨折的地方！疼的他一下子就跪在了地上，趴在地上之前，他雙手用力的把女孩送出來地下室。

女孩含着淚，爬了起來，拿掉嘴巴的破布，依然嚇得不知道說什麼，想要拖起於晉一起走，卻根本沒什麼力氣。

“快走！”，於晉疼的呲牙咧嘴的說著。

“我去……去找人，報警……”，看着女孩跑掉於晉鬆了口氣。

於晉的視野里：任務倒計時：00：00：07，任務完成！

“艹，女孩都跑了！”

“景哥，景哥，快醒醒。”

“那女的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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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棟12層的樓老實樓房不到四十米高，人從上面失足落下只需不足4秒就會落地。

朱莘月聽到了耳邊風聲，脖子上的三色堇開始變亮，藍色，綠色，粉色。三色的光源將她包裹着，穿過寂靜無聲的黑色，瑰麗多變的紅色，帶着她的意識從現在到達過去。

自然而古老的存在或者說世界意識在此時介入了現實。在這短暫的4秒中，祂拉長了朱莘月的記憶，將這幾個月的事情拉伸到了十年。

同時她編織了一段虛假的記憶放入了她的腦中，從她被綁架到父母、哥哥、救命恩人相繼去世只剩下她一個人，直到她向神祈禱，神回應了她的祈禱，並給了她武器。

“對不起……這一次我足夠勇敢，我不會再留下你一個人！”

她醒了……

慌張逃命的朱莘月停了下來，再往前就是小區的門衛。上一次自己哭着喊着跟門衛說明情況，卻只是換回對方在自己身上打量的目光。後來才知道門衛也是和他們一夥的，在法庭上他曾經作過偽證。

希望時間來得及，朱莘月開始往回跑。

“你等死吧，我不管你是誰！”

“歪？余哥，你帶點人來我小區地下室！”，被那倆孩子叫景哥，看起來就大一些的孩子一臉蔑視的看着於晉。

“對對，穿着警服！哥們就等你撐場面了！”

於晉甩了一下劇痛的右手，思考現在要怎麼辦！那隻狗的牙還真是鋒利啊，大腿也在火辣辣的疼。旁邊的血還有點多，不過死不了。

狗也被他打的躲在籠子裏不敢出來，那兩個男孩被於晉的狠勁嚇住了，不敢說話，也不敢上來。就剩對面這個還在叫囂。

“任務獎勵：第二章，、*FCKNDG“H*JJDA我與人小。”

不會吧，剛才廝打中又傷到系統了？系統AI消失前說過會在他耳後。於晉一模，一手血。

“這下栽了。”

朱莘月跑回時候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滿臉是血靠在牆邊的於晉以及躺在地上兩個，和罵罵咧咧的醜惡嘴臉，這個人，這個噁心的人！

她從破碎的衣服上撕下幾條布條，接過於晉手中的鐵傢伙，學着以前電視上的樣子給於晉把手包了起來。

她還是不知道怎麼跟於晉說，他肯定會怪她又回來了吧！拿過於晉手中的鐵傢伙朝着心中的噩夢走去。

“小娘們，身材不錯，嘖嘖~”，對方透過破爛的衣物盯着朱莘月裸露在外的皮膚，這令她怒火中燒。

“好好的服侍下我，讓我高興了，興許會放過你的姘頭！”

“這麼迫不及待的？”，對方絲毫沒有停嘴的意思，還在那裏喋喋不休。

她和於晉的關係容不得別人插嘴，上一次自己留下他一個人承受，導致他斷掉了一支手，生活都不能再像正常人。

即使這樣，他依舊為了自己的事情去出庭作證，後來的際遇更加悲慘，他明明只是一個普通外賣騎手，經過地下室時聽到有聲音而已，進來看看而已！他有什麼錯？

而自己卻活在深深的恐懼中，患上了應激症，不敢面對任何男性。那時候自己只是跑出去散心而已，遭到綁架的自己又有什麼錯？

只是那時候的自己沉浸在深深的恐懼中，遭受了無止境的網絡暴力什麼都沒有做！

“小心！，他沒受傷！”，於晉清楚的記得剛才廝打的時候，就一條狗和兩個人，他根本沒上。

“任務重置，條件變更：…X%^&…脫離&*)9被困的高三女生…(*5%&…”，任務竟然重置了，雖然看不全，依舊是要帶着她脫困啊！於晉費勁的把站了起來，一瘸一拐的向前。

“道之雲遠……Emit。”，朱莘月默念神明的賜予的的武器，祛除了中毒和暈厥的狀態，又讓她力量短時間內增加一倍。

只打了一下，對方就抱着自己的胳膊趴在了地上。

朱莘月理都不理依舊往他身上打。

一開始對方還一直污言穢語的叫囂着讓她怎樣怎樣，之後便痛哭着求饒。

“小心啊！”，女生的力氣會有多大？打群架都會躲着的人肯定是個精明的，不可能這麼簡單就求饒的。

於晉從口袋裏拿出原先得到的道具“絲”，它是一端20厘米長的碳纖維細絲，硬度比鋼鐵還要硬。

為了防止意外他把旁邊鎖狗的籠子用鐵棍先關上，只是低頭的一眼卻令他膽寒。人之惡念根本無法想像，他們不是人，根本就是畜生！這隻狗是吃人肉的嗎？

朱莘月被那名男孩起身後使勁的退了一把，於晉接住了她，避免她甩到再狗籠旁邊。同時將她擋在後面，也讓她的視線不要看到狗籠。

“再打我啊，賤人！賤人！”

啪啪的響聲打在於晉的背上。

朱莘月想要再去，卻被於晉輕輕地拉了一下，她有些擔心他的胳膊不敢太用力的掙開，又心裏着急。

“閉上眼睛，等我一下。”，於晉將外賣騎手的衣服披在她身上。

朱莘月想說她很勇敢。只是被他用衣服改好后才想到自己現在的狀態是多麼的不雅觀。他用沾滿血跡的手蓋在她臉上，於是她安靜了下來。在她心裏，那個人總是會對她很好。

有些人根本不配活在世上！

於晉回頭向那名就要逃走的男孩身上撲去，兩人再次廝打起來！

“你們還在裝死嗎？把他拉開！”，男孩依舊歇斯底里的！只是他的同伴依舊不敢亂動。

“大哥，我錯了，放過我……”

於晉用“絲”已經纏住了他的脖子，雖然中間有一根鋼管，男孩的手也拉着“絲”，往外拉。

“大哥，你報警，報警抓我吧！我坐牢還不行嗎？”

你不配坐牢，況且你有關係吧？把你交給警察，你就跑了。直到“絲”在他脖子上勒出細絲，血液滲出，直到他再無聲息。

於晉第一次感覺到“系統”給自己佈置的任務是有意義的。

另外兩聲悶哼之後，朱莘月睜開了眼睛。看到的是於晉搖搖晃晃想要坐到了地上休息。他那沾滿血跡的臉似乎沖她微笑了一下。

她跑過去扶住了他，握住了他的手。

“曷雲能來……Emit”，細小的粉色花瓣開始在他們身後飛舞，漸漸的溢滿了整個地下室。它的原理是切割一切宿主已知的東西。朱莘月現在切割的是他與她的指紋。

世界意識在此時調皮了一下，祂吹散了幾朵花瓣飛到了於晉的耳後切了下去。

“都是至尊系統”再次永久性受損。

朱莘月的三色堇是“神”曾經用過的道具，它本質上殘留着切割萬物的能力。它最後切割的是被污染的意識和系統。

而現在祂要做的就是切除掉於晉的系統，哪怕不能全部也要部分。同時將朱莘月和他的命運線連起來，這樣才符合朱莘月記憶中的那個人。

“我沒有來晚吧？”，於晉輕聲的問旁邊的女生。

“沒有，怎麼會~”，聽到他這麼說，朱莘月的眼淚一下子湧出來了。怎麼會晚？這一刻是她來晚了，晚到了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