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諭令

“她轉身的時候，陽光正好透過她輕斜的劉海，明媚如初。會再見面的，就在明天。”

-----《韓墨·神的側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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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昌路的輔路邊旁，韓墨正坐在車裏小口的喝着“濃稠400%”的桃子汁，每次送完女友路過此處都會來到此處休息片刻，看着熱鬧的人群總會有種莫名其妙的剝離感。

什麼時候才能從“時間的監獄”里出去啊！

美好的一天從“觀察”開始！

時間：時間早晨9點21分。

地點：歡樂谷門口。

人物：韓墨。

事件：記錄異常第283次。

記錄方式：記憶魔方。

“記憶魔方”是一個比喻，人們對場景和地點、位置的記憶遠比單獨記住一件事情要簡單的多。“記憶魔方”就是依附與場景、地點、魔方位置的記憶方法。

“記憶魔方”可以讓韓墨只記起來哪些記憶而屏蔽掉更多的記憶，它是從治療抑鬱症的催眠療法上改進而來，在他“後世”實驗所里很流行，對於只有一天壽命的他來說最合適不過了。

拿起旁邊的魔方擰到紅3，藍2，綠6，記憶標記“余松汝”解除。

女友“余松汝”今天會遇到一個“大客戶”，是他和女友在未來走在一起的威脅，記得11點半去銀行就好。

繼續擰着魔方，紅3，藍2，綠6。記憶標記“金昌路”解除。

7秒后，kitty貓的氣球會飛走，小女孩子會哭；旁邊的情侶正在吵架；台階上老大爺的拐杖會掉在地上，旁邊背着琴的女生會扶着他；玩滑板的少年飛馳而過……

這裏與記憶中一模一樣，時間一如既往，沒有任何改變。

時間：時間早晨10點16分。

地點：霧之湖。

人物：韓墨。

事件：喝檸檬汁提神。

魔方轉到紅1，藍6，綠1。記憶標記“霧之湖”解除。

“霧之湖”這家店面是他見過最“佛系”的店面，它本質上算是私廚的一種，檸檬汁是真真真“好喝”！

付款方式也是很特別，隨便給！最關鍵的是早苗麵包實在是他吃過最最最奇特的食物。

鋼琴聲是《visions》；當樂譜彈奏到第二聲部時，側面的樓梯上會傳來高跟鞋“咔噠--咔噠”的聲音；吧枱附近的桌子上會有洗牌的聲音以及小女生的驚呼聲；之後吧枱的服務生會來到他的旁邊詢問他要點點什麼。

吧枱的“服務生”穿着的衣服為“韻竹·雪琪”，她會抱着一本很厚的菜譜來到他面前。

這一天，他已經經歷了太多太多次，熟悉到可以“預知未來”，先知的世界從來都是枯燥的。

郭青青很喜歡這一身“雪琪”，腰間的那些竹子很有韻味，袖口的墨綠色絲線也很漂亮。衣服是她和郭若柳剛剛認識那會兒，一起逛街買的，一人一件。

那時候她和張東旭還沒分手，想起張東旭她又有點生氣，真是奇了怪了，都分手那麼久了，怎麼這幾天嫉妒心這麼重呢？

難道就像葉媚說的：“這麼見不得他跟郭若柳走在一起啊！那你再去追嘍~“，說著還敢伸手挑起她的下巴，輕佻的說，“官人，怎麼得到人家就不珍惜了呢？”。

該打，一會兒回去打她一頓，撇了一眼葉媚三人，他們正開開心心的玩着鬥地主。

“您好，吃點什麼？”，郭青青收回思緒，抱着厚厚的菜譜來到客人旁邊。展開到自己會做的那幾頁讓對方選擇。

韓墨感覺今天的服務生似乎晚來了那麼幾秒，她放下菜單的姿勢也與記憶中也有點差別，她似乎心情不好？

不過細小的改變並不能說明什麼，他把這些歸咎於“時空擾動”。

起因是就是自己，簡單來說，他就像是一隻跌落在水盆里的蛾子，其他人就是水盆里的小魚。蛾子再水裏掙扎形成的波紋，也會對小魚產生影響，它們會“改變”自己遊動的方向，同時又影響着蛾子晃動形成的水波。

這些“改變”就是他所見的不同，波紋波動的越大對時空的影響越大。

一直以來，他都在找尋這些改變。現在的結局只有兩種：要麼他堅持到有一天水波足夠大，把這隻蛾子晃出來。那他從這“一天”里出去；要麼蛾子溺死，他也就死了。

“檸檬汁，謝謝。”，韓墨扣上菜譜，按照以往的菜單說出。

“客人要不要試試桃子汁？”，剛剛她已經把剩餘的三杯給了正在玩牌的三人了。

韓墨這時才仔細看到服務生的樣子，她鼻尖右側有一顆淡淡的痣。這根本不是記憶里那個人，這是一個從未出現的不同。

記下來，記下來。

無數次的循環中，服務生的名字都是“巡音流歌”或者“luka”。

“那就桃子吧！對了，流歌今天沒有來嗎？”，韓墨試探的問着，同時記憶宮殿裏，他旋轉着魔方，解鎖着所有關於“霧之湖”的記憶，卻沒有找到任何眼前人的信息。

“沒呢，還有點什麼呢？”，既然眼前的客人認識流歌，看來是常客，她也放鬆下來，常客一般都不會太挑的。

“你和流歌都是經濟學院的？”，韓墨嘗試找着話題。

“不是的，我是醫學院的。”，郭青青禮貌的回答。

“可以知道你的名字嗎？”，只有知道了一個人的名字，那麼關於她的“魔方”才會建立起來。

“emmmm……”，

“不方便嗎？”

“那個，我第一天上班，名字會在今天上班結束后，大家一起商量出來。”，郭青青想起了群規，名字不能亂取。

“要吃點什麼小食嗎？”

“早苗麵包來三個~”

“嗯？”，早苗麵包的味道真的很奇怪的，按照元素配比的確是補充體力，解決飢餓的“絕招”，只是早苗阿姨根本沒想過“好吃”這樣的事情。

“嗯，就先這樣吧。”

郭青青切了些水果，放到韓墨桌上，回到吧枱，突然有點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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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京沈家，陵園。

沈卿茵手裏托舉着“祭品”來到一個破敗的祭壇前，她身後跟着顫顫巍巍的老祖宗，再後面是老一輩的沈家爺爺，叔伯。

回到家時，沈卿茵回祖屋見到了老祖宗，告訴了昨天所發生的事情，以“神語”點亮了自己身上的“羽蛇”與“蠟融妖”化為了“軀殼”的樣子。

老祖宗沉默了些許時刻，吩咐管家安排今天的祭祀。

從600多年前開始，沈家人一直秉承祖訓“出為神，尊為上，奉為皇。”進行着祭祀，等待着“神”的降臨。

前半句大概意思是說，能走出祭壇的為“神”，畢竟每次祭祀結束總會有聲勢浩大的“轟隆，轟隆”聲，接着便歸於沉寂，沒什麼能出現。

至於後面的那些，因為沒有“神”走出，也就沒有人知道了。

“禮————”，祭祀開始。

沈家祭品是“一把玉制的鑰匙”，眾人一起跪拜謂之“引神”。

蒼夜本來在幕布里睡得好好的，結果突然來到了這一處墓地，周圍綠色的火點緩緩的往她身體裏滲透着，很暖和，讓她非常的舒服。

外面有一堆人正在向祂祭拜着，最前面的人是自己的“軀殼”。

她想出去看看他們到底要幹什麼，卻被這些光點困住了，對於其他的精怪來說，它們會被這些“火”燒死，她卻不會，這可是純能量啊，吃完這些，自己飄來飄去的速度能超過汽車了。把它們全放到自己的幕布里，慢慢吸收，看看外面在幹什麼。

沈卿茵再次睜開眼就是在幕布里了，這是“神”來了。

蒼夜憑依在沈卿茵身上，光華流轉中，將軀殼轉為自己喜歡的樣子。本能的釋放了自己微弱的氣息，轉身看向沈家眾人。

“汝等皆為吾之信眾？”

腦中的聲音響起，恐懼、混亂、驚懼、荒涼各類負面情緒侵蝕着眾人，他們匍匐在蒼夜的面前瑟瑟發抖，東倒西歪。

這叫“下馬威”，蒼夜從本體的記憶中找到的，效果不錯，祂很滿意。

“諭令有二。”

“其一，沈卿茵為吾在世間行走的軀殼與代行者。”

“其二，此處祭壇為吾之居所。”

“其三，賜予爾等羽蛇印記，減緩汝之衰老，治療頑疾。”

以祭壇里的綠火為能量，畫了一個“羽蛇”刻在了眾人的身上。

蒼夜回到了祭壇，將綠火圍繞在自己身邊，繼續睡覺。本體那邊可不能在這個時候睡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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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茵茵……”

“太爺爺!”，沈卿茵從憑依狀態醒來，趕忙過來扶起他。

“祂是什麼神……咳咳……”，老人看着手腕處的羽蛇輕輕的問道。

“知識。”

原始宗教中天地日月、風雨雷電、山川草木都可為“神”，既萬物皆可“成神”。而知識從來不是“萬物”，不可直視其貌，不可想像其容，不可念誦其名，不可揣度其能，這才是“神”吧。

“茵茵，記得家族的祖訓，接下來就看你們這一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