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9章魔君
韓煊冷哼一聲,手中動作不見有減緩,繼續使用空間之力將此人給逼出來。
可能常有人認為,修為深厚的修士會熱衷於戰鬥,將戰鬥視為一場遊戲,享受在此間廝殺,更準確的說是玩弄敵人的樂趣。
這高高在上的感覺,會讓人錯以為成為了掌控一切的上帝。
而這是最令人着迷的。
未知、飄零的恐懼,自人一降生來,便伴隨着終身,生命彷彿是系在紅繩上的鈴鐺,誰也不知道下一秒,這紅繩便會被剪短。
哪怕成了萬人之上,成了翻雲覆雨的大修士,這種與生俱來的恐懼也未能削減半分。
在生死決鬥中的倖存,無非是暫且保住了命運的紅繩,苟且、小心翼翼地繼續活下去,而當手刃他人性命的時候,他成了別人的上帝,一時忘記了自己也是蒼穹之下的螻蟻罷了。
片刻的歡欣遠勝於長久的寧靜。
然而,韓煊從未享受過這一切,或者說不知這種感情為何物,在他眼中,無非是一場又一場無趣的鬥爭。
每一次的戰鬥,男人只希望儘快結束,用最直接最顯效的戰鬥方式結束。
對方的鬥志激揚,但在韓煊眼中,似乎顯得莫名其妙。
韓煊將劍意融匯於空間之力中,周圍的空間狂暴無比,彷彿有無數把劍在揮舞,這位口氣不小的刀客也不得不現身了。
來人正是繆心誅,身穿華麗的黑色長袍的他此時顯得狼狽,手中武器被空間之力碾碎了,雙手空蕩蕩的。
韓煊一手扶住女人的細腰,讓女人安穩地踩在陰符劍上,另一手則擬化出一把長劍。
“五行劍雨!”
再一次施展出這一招,力量較之前不止強上了一倍,加上空間之力的運用,五行劍雨的攻擊範圍僅僅限制在繆心誅周圍,威力更是毀天滅地。
繆心誅根本沒有料到韓煊的修為如此之高,僅僅看似隨意的一招,應付起來可不是那麼容易。
沒有了順手的武器,繆心誅只有用修為強撐着,等他應付完這一招,身上的長袍早已面目全非,最後一點體面也被消磨殆盡。
可劍雨一過,韓煊又是一連串的威猛招式攻擊,絲毫不給繆心誅喘息的機會。
繆心誅自從揚名以來,何曾被人打得如此窩囊,根本沒有半點反手的機會,他心中憤怒,但也無濟於事,每一次都是猝不及防地反應,然後被重重擊倒。
鬥志一點點被消磨,繆心誅強撐開腫脹的眼皮,看見韓煊仍站在原處,衣衫整齊如新,絕望不由從心底升起。
自己是燭龍界的三大巨頭之一,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現在卻淪落到死亡邊緣,而且死的如此無聲無息!
不甘心,怎麼也不甘心!
“放過我!”繆心誅從牙縫中艱難擠出這三個字。
過慣了凌駕於萬人之上的生活,他怎麼也無法想像有朝一日不得不向人低頭。
韓煊眯着眼,似乎沒有聽見。
“放過我!我還不想死!”繆心誅放棄抵抗,匍匐在韓煊腳下,像是解除了所有的心理障礙,“求求你,我可以做任何事!”
“任何事?”韓煊挑眉。
“是!”繆心誅咬牙道,“我知道您是劍宗的前輩,只要您不讓我去屠殺我的兄弟!沒錯,任何事!”
“誰告訴你我是劍宗的人?”韓煊反問。
“情報。”繆心誅道。
“那麼你的情報錯了。”韓煊淡淡道,自己早已恢復了原本面貌。
繆心誅詫異,“那您是?”
“我來自何處與你無關,帶我去見給你情報的人。”
繆心誅立即點頭,被這麼一說,心中也疑惑起來,若不是劍宗的人為何要毀去這麼多山脈,可是,這樣的高手根本沒有必要欺騙自己,高手一般都很愛惜自己的羽毛,何必裝作是其他人?
硬抗了韓煊不少劍氣,繆心誅內傷不輕,剛一起身口中又噴出大口鮮血。
韓煊隨手畫了個小型陣法,用自身力量萃取出一枚丹藥,丟給了繆心誅,“服了這個。”
繆心誅沒有猶豫,一吞而下,渾身隨即感到暖洋洋的,疼痛減輕了大半。
“多謝前輩!”繆心誅感激道,心中對韓煊的敬佩更深了一層,不僅修為驚人,還能如此迅速且熟練地煉製丹藥,可見對煉丹一途也研究頗深。
自身狀態好了不少,繆心誅展開修為在前帶路,三人很快來到了燭龍界的主殿絕殺殿中。
“拜見心誅老祖!”大殿外側守衛魔修綳直了身體,齊聲道。
他們奇怪繆心誅怎看起來如此狼狽,還帶着一對陌生男女,但繆心誅不提,他們不敢多問。
見繆心誅來,大殿內一個長相明艷的少女快步走來,臉上展露笑容。
“喲,心誅老祖如此快就回來了,不愧是咱們燭龍界的第一猛將呀!身後這對璧人長得可真俊俏,難道是老祖特地——”
“閉嘴!”繆心誅低喝打斷了女人的話,“不該問的別多問!淳于善在哪裏?”
女人顯然被嚇了一跳,不敢再造次,“淳于善老祖說去探望父親大人了。”
“魔君不是還未出關嗎?”
“妾身不知。”女人小聲嘟囔道。
繆心誅沒好臉色,揮退女人後忙對韓煊歉意道,“此女是魔君的么女,年輕尚小頑劣又不知深淺,還望前輩見諒!”
韓煊擺了擺手,自己還不至於和一個小丫頭一般見識。
儘管魔君有令,在閉關之時不允許任何人靠近,但畢竟魔君已經數百年未現身了,誰也不知裏面究竟怎樣,興許早就亡故了也尚未可知。
如今凶冥死了,繆心誅和淳于善便是燭龍界最位高權重的人,繆心誅要進魔君閉關之處,守衛也不敢阻攔。
通過一條狹長的甬道后,眼前景象變得開闊起來,這裏是一座地下宮殿。
大殿的紗幔后只見有一個晃動的人影。
繆心誅小心翼翼地上前靠近,呼道,“陛下?”
人影沒有回話,仍舊在晃動。
“後退。”韓煊輕聲道,將祭千秋護在身後,隨即抬手一道劍氣斬斷了紗幔。
“陛下!?”
見到眼前景象,繆心誅難以抑制地驚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