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盲僧曾經是擁有一雙迷人寶石大眼的青年。
盲僧曾經是李氏將府最有希望的繼承人。
盲僧曾經是一個御美無數的風流貴族，對佛宗教義嗤之以鼻。
因為早年犯下的一個彌天大錯，他剃度入空門，棄美拒榮華，成就了一代名將的地位。
該經歷的都已經歷，他以為自己已經可以做到絕對的平靜。
而現在他看着這位和自己並列的冷酷少女，心中久不曾燃起的澎湃戰意，無法抑制的吞沒了他的身心。
【猛龍擺尾】，李青雙手撐馬，強壯的右腿向艾瑞麗婭狠狠掃去。
【飛天+利刃衝擊波】，刀妹踏馬而起，衝到上空數米猛然頓住身形，雙刀齊揮發出一道刺眼的光波。
駿馬長嘶，被利刃衝擊波攔腰斬成了兩段，鮮血噴濺如下雨。艾瑞麗婭沒有阻擋血雨，她的戰甲，她的雙刀，她嬌嫩的皮膚上沾滿了紅色的血珠，望之如地獄歸來的女修羅。
【至尊鋒刃】，艾瑞麗婭人在半空手卻不停，一刀幻四。四把靈魂之刃散向四周，從東西南北四個方向向落地的李青射去。
駿馬倒地之時，李青在千鈞一髮之際滾落在地，躲掉了襲來的光波。誰知艾瑞麗婭根本不給他喘息之機，一出手便是連環的殺招，不給敵人和自己留下絲毫迴旋的餘地。這也是艾瑞麗婭一直遵守的戰場信條，只要出手便必分生死。
“天！雷！破！”李青大吼。一掌將整個大地都拍得震動起來，他的身軀由於強大的反作用力而飛上半空。繞過了靈魂鋒刃，雙拳如巨龍出海攜着強大的勁風向艾瑞麗婭一方掃去。
直到現在，李青都是一個人在孤軍奮戰。龍牙和冥神的大軍就在七八百米處排着嚴密的陣勢，卻因為李青的命令，始終沒有越雷池一步。
自己來阻攔艾瑞麗婭尚可以搪塞過去，一旦兩軍真正相接，無論赤焰軍團歷史上曾做出了多麼偉大的功績，都會在這場無謂的戰爭中淪為受人唾棄的反叛者。
李青雖然出家為僧，淡泊名利。但他骨子裏畢竟流着名將世家的血液，對這其中的陰謀利害關係，一想便透。所以他才制定了這個獨身迎戰的計劃。贏了固然好，輸了也不打緊，反正是自己的私人舉動，到時候完全可以推得一乾二淨，洗清赤焰軍團的反叛嫌疑。
受命原地不動的赤焰軍團精銳騎兵，被這雙拳的威力震得人仰馬翻。這次不用刀妹交待，他們爬起來后自覺往後退了很遠。
“你很不錯！”艾瑞麗婭的笑容有些冷，她轉着手中的雙刀，從飛天姿態中解除了出來，翩翩下落。
“能得到艾歐尼亞女刀鋒的讚揚，我感到很榮幸。”李青趁着剛才眾騎兵慌亂的時刻，搶了一匹馬，此刻和艾瑞麗婭對望氣勢絲毫不輸。
“是王上派你來的？”雙方軍隊在兩旁劍拔弩張，隨時準備血戰一場。而雙方主帥駐馬相談，就像老友重逢一樣。
這畫面怎麼看都有些詭異……
李青表情有些尷尬，低頭道：“我想王上他太過多慮了。”
無須多言，他們兩個心知肚明王上的多慮是指的什麼。“飛鳥盡，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自古以來就是不變的真理。王上削弱赤焰軍團的心思由來已久，這次刀妹的抗命不從，給了他最好的一個借口。
“沒關係……”艾瑞麗婭臉上瞧不出失望之色，“赤焰軍團立身為民，只為保家衛國，王上理不理解支不支持對我們來說並不重要。”
李青眉頭微蹙，刀妹的話讓他有一絲擔憂。不過此時很明顯不是商議艾歐尼亞未來權力分配的場合。
“聽說你和亞索在一起？”李青問道。
“他已經走了，就算沒走，我也不會讓你抓走他的。”艾瑞麗婭警惕道。
“放心，我沒有抓他的打算，只是有些事要和他談談。”
“什麼事？”
“關於他弟弟永恩的事。”
“你知道永恩在哪裏？”艾瑞麗婭激動的沖了過來，李青擺出了個防禦的姿勢，“不要離我太近，我們現在還是敵人。”
刀妹意識到自己的失態，深吸幾口氣才接着道：“快告訴我你知道些什麼？”
“戰場上的刀鋒女王也是一個重情重義的人啊！”李青毫不掩飾自己讚賞的目光，“前些日子，夏丁赫爾城外有一個小鎮頻發失蹤案件。我派人調查后得知是殭屍肆虐，損失慘重才捉到了一隻，也就是永恩。”
“你是說他，他變成了殭屍。”艾瑞麗婭雖然早有過如此想法，不過心中一直抱有希冀。如今聽李青道出殘酷的真相，對她而言不若晴天霹靂。
李青突然壓低聲音道，“等下我會假裝不敵，你挾持我命令冥神和龍牙軍團退兵。然後帶着你手下能夠信任的人快點趕去王城，相信以我，你，和亞索三人合力，或許能阻止這場悲劇。”
“嗯？”刀妹疑惑的抬頭，還沒等細問。只聽李青大喊道：“你這逆賊，等着承受昊天的怒火吧！”
【疾風驟雨】，李青雙拳極速揮動，拳影紛飛，勁風肆虐，帶起的塵沙組成了一道半透明的拳牆。虛虛實實，實實虛虛，鋪天蓋地都是李青的拳頭。
【均衡打擊】艾瑞麗婭不退反進，雙刀成輪，和無堅不摧的拳牆磨出刺耳的轟鳴聲。
【金鐘罩】李青身上有淡金色光芒隱現，拳牆更加堅韌，艾瑞麗婭的雙刀被磨出火星。在強大的壓力下，她不停後退。
【熱誠——火焰刀】艾瑞麗婭眼見不敵，索性收刀回鞘。雙掌相合，轟然噴出一道熾烈的火焰。這火焰凝如實質，匯成長達數丈的天刀，劈在了李青暗色的拳牆上。
火焰刀把拳牆劈成兩半，刀身嵌合中間爆成一片火海。李青慘呼一聲，被火焰燒上了身，跌落在地不停打滾。
“你輸了……”艾瑞麗婭表情淡然，好像手中的彎刀沒有架在李青脖子上似的。
“哈哈哈……！”李青大笑起來，“痛快！好久沒有這麼痛快的打架了。”
艾瑞麗婭把李青扔到了馬背上，面對着一片嘩然蠢蠢欲動的冥神和龍牙軍團，灌注魔法力的聲音傳到了每一個人的耳朵里。
“你們的主帥在我手上，不想他死的話，就撤軍吧！”
冥神和龍牙的部隊裏出現了一陣騷亂，元老院派來的那位年青長老想要接回軍隊統領權。他沒想到的是在軍隊裏他尊貴元老的頭銜和李氏將府的招牌相比就是一個屁，龍牙都是李青舊部，冥神也敬重這位戰功赫赫的統帥。因此在無人組織的情況下，他們竟然無聲而默契的向後撤退。
“沒想到你的人品還不錯。”鬆了口氣的艾瑞麗婭盯着躺在馬背上的李青道。
“又得到了艾歐尼亞女刀鋒的稱讚，我真是雖敗猶榮啊！”李青懶洋洋的捋了捋燙傷的皮膚，一層結痂的老皮脫落下來。仙靈在面前寬衣
妖精****着胸膛
公主為我玉欄吹簫
魔女銷魂扭動身軀
這無邊的快樂，宛如夢幻。只想沉淪，不願醒來。
大戰過後的紀雲躺在鬆軟的草地上，睡得無比香甜。
直到感覺到有條粘糊糊的條狀物體在他裸露的胸膛上攀爬，他才大驚之下坐了起來。
流着口水的野牛驚慌失措的跑開了，紀雲訕訕一笑，手臂習慣性的向旁邊摸去。
想像中嫩滑的手感沒有出現，青色的草葉從他的指縫中鑽了出來。
“阿卡麗居然不見了！”
紀雲手忙腳亂的穿好衣服，提溜着褲子跑到了湖邊。這裏是一望無際的平原，能藏人的地方也只有那個明鏡大湖了。
“女孩子都愛乾淨，愛愛完了要洗洗也正常。”紀雲一邊小跑着一邊喃喃自語安慰着自己。
現實再一次狠狠打擊了紀雲，湖水明澈依舊，幾隻水鳥在岸邊嬉戲，卻哪裏有阿卡麗的身影。
紀雲悵然若失，有種酒店被強上，醒來空蕩蕩的憂傷感覺。
【上帝之眼模式開啟】
紀雲還是有些不甘心，仔細掃描了方圓十里的每一寸土地，發現在這個荒原上真的只剩下了自己。
湖水微漾，他掬起兩捧洗了洗臉，讓自己冷靜下來。
“你跑不掉的，我的暗影之拳，三老婆你是當定了。”紀雲給和自己有一腿的女英雄排了坐次，刀妹是大老婆，阿狸是二老婆，新來的阿卡麗自然是三老婆。
“砰！”正在紀雲發獃之時，湖中心突然爆出了一條十多丈高的通天水柱，洋洋洒洒的湖水把來不及躲避的紀雲淋成了落湯雞。
“靠！不會是那有病的暮光之眼又追來了吧。”紀雲第一反應就是趕緊逃跑，然而天空上傳來的聲音讓他頓住了腳步。
“紀雲，是我！”卡爾瑪乘着飛毯降落下來，濕漉漉的長發隨意披散在身後。
“那傢伙呢？”紀雲雙掌護在胸前，警惕的向四周打量着。
“他說你已經不屬於他管了，和我戰了一場就從別處離開了。海之都裏面錯綜複雜，雖然我能感受到你的方位，但也是試了好幾次才找到了正確的出口。”卡爾瑪收了飛毯，走過來道。
“那就好，”紀雲拍拍胸脯，心有餘悸的道。
“對了，阿卡麗呢？慎說是她帶走了你，怎麼沒看見她人。”卡爾瑪疑惑的打量紀雲，藍寶石大眼睛射出了探尋的目光。
“亞麻帶！”紀雲焦急之下連自學的幾句日語都蹦了出來。不過還是晚了一步，卡爾瑪的臉色慢慢由白轉青，最後變成了和天邊晚霞一樣的顏色。
“無恥！”她瞅見了某些少兒不宜的畫面，又羞又怒卻始終不捨得移開目光。
“是你自己不聽警告非要用讀心術，管我什麼事！”紀雲無賴的聳聳肩，轉身向西方走去，留給卡爾瑪一個瀟洒的背影。
剛才紀雲用【上帝之眼模式】掃視四周，已經找到了去王都的路。想起刀妹那邊不知怎麼樣了，他的心情又急切起來。
“你幹嘛去？”卡爾瑪雖然有些懊惱，但畢竟天啟者身負的使命為重。
“我要去艾瑞麗婭那裏，凈魂靈殿被毀，元老院那邊肯定不會輕易放過她。”紀雲沒有回頭，停住了腳步道。
“你知道去哪裏找她嗎？找到她你又能救她出來嗎？”卡爾瑪問道。
“我沒想過這些問題，我只知道當我的女人遭遇磨難時，我必須要在她身邊。”紀雲接着邁步前行，這一刻他不再是那個好耍無賴的小兵，反倒是像一個——英雄！
卡爾瑪露出了笑意，“看在你對艾瑞麗婭一片真心的份上，我就不和你計較剛才的事情了。隨我來吧！，磨刀不誤砍柴工。既然要救人，首先得提升實力才行。”
“怎麼提升實力？”這話引起了紀雲的注意，他終於轉過身好奇的問道。
“天啟者的任務就是等待着下任天選者的降臨，然後把上幾代天選者的傳承交付給他。”卡爾瑪頓了頓，接着道:“雖然我不知道你們天選者傳承的是什麼東西，但是根據我們天啟者一脈的記載，獲得傳承的天選者實力會突飛猛進到一個難以想像的境界。所以接受傳承，才是你最好的選擇，你才有力量和王都那些大人物一較高下。”
紀雲聽到了這裏，早已兩眼放光。剛才曇花一現的英雄氣度消失不見，他緊緊抱住卡爾瑪的胳膊生怕她會跑了似的，“那還等什麼，趕緊開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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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焰軍團和冥神龍牙聯合軍隊的戰鬥，因為主帥的私下和解雷聲大雨點小的結束了。
在元老院還沒有來得及做出反應之前，亞索、李青、艾瑞麗婭三人換了便裝，趁着夜幕的掩護潛入了王宮。
艾歐尼亞的王宮是一個八角形的建築群，立在夏丁赫爾的中心位置。
在東西南北分別有四道大宮門，名為“東勝，西華，南武，北臨。”而在八個角落處又各自開了一個小宮門，用來運送王宮裏需要的物品和每日的垃圾。
此刻他們三人攀附在琉璃宮瓦上，正凝神注視着被火把包圍的祭天台。
祭天台是專屬於艾歐尼亞占卜師的地方，占卜師這個職位在符文之地這樣的魔法世界裏地位是超然的。以前擔任占卜師的是眾星之子——索拉卡，在她去任赤焰軍團最高統帥后，占卜師的職位就一直空懸，直到那位神秘魔法師的出現。
“這老巫婆又搞什麼名堂？”知道這事和辛德拉脫不了關係，亞索吊在屋檐上，打量着下方的情形疑惑問道。
在祭天台所在的院子裏，站滿了全身武裝的超級士兵，這樣的士兵雖然尚未進階，卻通過身體強化得到了和初階英雄差不多的戰力。即使是像艾歐尼亞這樣的大國，也只擁有一支數千人的超級士兵隊伍用來守衛王宮，算是當之無愧的精英兵團。
“你看那裏！”艾瑞麗婭突然發現了什麼驚訝的事，差點驚呼出聲。亞索順着她指的方向望去，只見不起眼的陰暗角落裏捆了幾十個簌簌發抖的少女。看她們未乾的淚痕和身上的血印，應該沒少吃苦頭。
兩人將探詢的目光望向了一直沉默不語的李青，想聽聽他有什麼解釋。
李青眼盲心不盲，憑藉他高深的魔法造詣完全可以感應天地元氣的波動，在心中匯成畫面。他自然知道下方是一個什麼樣的場景。
“這些人是從艾歐尼亞眾多高官家未嫁的女兒中選出的一部分。”李青臉上陰晴不定，拋下的一句話卻如悶雷在刀妹和亞索的耳畔炸開。
“這麼說，那些少女豈不是全出身豪門，父母在元老院任職的也不在少數吧！”
艾瑞麗婭仔細觀察，發現少女們低頭啜泣的空當，偶爾會用充滿怨毒的眼光瞪向一眾錦衣華服的元老院高官。而元老院眾多高官遇見那些目光，都表情僵硬的把頭扭開，像是極為不願與其對視。
“瘋了，這真是瘋了！王上在哪裏，出了這麼大的事他怎麼還當縮頭烏龜。”艾瑞麗婭對這個懦弱好妒卸磨殺驢的王上好感早喪失殆盡，氣急之下更是口不擇言。
“王上？”李青自嘲的笑了笑，“就連麗雅公主都在其中，他又怎麼會出來阻止。”
“什麼！”艾瑞麗婭衝動之下就要跳下去救人，卻被亞索和李青齊齊拉住。
“不要衝動，先聽我說。”李青用嚴厲的目光瞪住了蠢蠢欲動的艾瑞麗婭。
“事情要從我收到宮裏的一封密件開始說起……”艾歐尼亞紀·初月之夜，兩個星期之前。
麗雅公主摟着一隻可愛的青蛙抱枕，趴在精緻的窗台上，撐着小腦袋大眼睛一眨都不眨的望着懸挂在天空中的那輪月牙。
“月神啊月神，您能聽見我說話嗎？”麗雅公主小聲的自言自語。
“父親的病越來越嚴重了，請您保佑他快快好起來吧。”
輕柔的月光水銀般傾瀉在她的身上，如給麗雅公主披上了一層朦朧的薄紗。
“月神大人一定能做到的吧，索拉卡姐姐說過您是夜晚的守護者，和太陽一樣都是偉大的神邸。”許完了願望，她又誠心的閉上雙眼，對着天空行了祭神的大禮，才安心的回到小床上抱着青蛙抱枕甜蜜的入了夢鄉。
在另一間金粉刷牆玉石鋪地的豪華卧室里，燈火搖曳之下，王上正和一個隱藏在陰影里的人深夜徹談。
“真的沒有別的辦法了嗎？”一向駐顏有方的王上，黑髮間竟有銀光閃動，平日炯炯有神的眼睛也黯淡了許多。
“我想陛下應該很清楚，您的借壽之期將滿，如若不及時接續，恐怕……”神秘人拉開了斗篷，醜陋的骷髏頭露了出來。
他的腰身上一圈圈纏着手臂粗細的鎖鏈，空空的軀殼裏燃燒着散發著寒氣的冰冷火焰。
這個人竟然是魂鎖典獄長——錘石！
“可是她是我唯一的女兒啊！”王上面色頹然，握成拳頭的手臂不停顫抖。
“我不能待太久，還請陛下早做決定。另外順便提一下伯納姆·達克威爾將軍可是我們的老客戶。”錘石臉上浮起淡淡的笑容，他知道這場博弈最後贏得一定是自己，壽命這種東西相信沒有人能拒絕它的誘惑。
王上想起了關於青春永駐的諾克薩斯最高統帥伯納姆·達克威爾將軍的一些傳言，傳言這個活了無數年的諾克薩斯實際掌權者依靠死靈魔法才有了這麼長的壽命。
望着這個得意的惡魔，王上知曉了事情的真相，根本不是外界所說的那般。伯納姆·達克威爾和自己一樣為了更久的存活，和暗影島做了買賣壽命的骯髒交易。
“我用我女兒的性命來交換，可以得到多少壽數？”堅硬的指甲把掌心劃出血來，王上終於做出了決定。
錘石從懷中掏出了一個破舊的小冊子，指甲在上面輕輕刻上了麗雅公主的名字。
“您的女兒天賦驚人，擁有着與神親近的體質，可不是您原本那個笨兒子能夠相比的。我錘石做事，童叟無欺，一口價二十年的壽命。”
“二十年！”王上喃喃自語有如瘋子，剛才的悲傷被刻進了皺紋里，他年華不再的老臉上擠出了一個陰如鬼魅的笑容。
“二十年，足夠了！這筆交易成交。”
“恭喜陛下延壽成功，壽綿福長。”錘石收起了賬本，同樣放聲狂笑起來。
“這些貪婪的人類，等待着亡靈之王君臨大地吧！”
“篤篤篤！”急促的敲門聲把麗雅公主驚醒了。
“誰啊！”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不情願的爬起來。
這些天因為擔憂父親的身體狀況，她一直都沒有好好睡過一覺。被人吵醒，心情當然不會很愉快。
“我說你……”拉開門麗雅公主的抱怨還沒說完，就被來人一把捂住了嘴巴推進了屋子裏。
“@@%＆＊＄％＆＄”麗雅公主發出一段模糊的話語，雙腳胡亂踢蹬。
“公主，是我！小青。你不要喊叫。”熟悉的聲音讓驚恐的麗雅公主安靜了下來，小心的睜開了眼睛，沒有看見套着絲襪的壯漢，映入眼帘的是自己的貼身小侍女。
“幹嘛啊！死小青。”麗雅公主掙扎着坐了起來，又羞又惱的瞪着這個惡作劇的侍女。
“公主你聽我說，”小青面容有些驚恐，“快點跑吧！我聽見王上說要把你獻祭上天。”
“獻祭？”麗雅公主有些不解，“不是經常都有的嗎？”
“可是這次您是祭品，就像以前那些豬牛羊雞一樣，會被殺死的啊！”小青急着向不諳世事的麗雅公主解釋，連話都粗俗了。
“怎麼……會這樣？”麗雅公主如遭雷擊。“你是開玩笑的吧？”可望着小青驚慌失措的表情她又知道這絕不是玩笑。
雖然她們地位懸殊，可關係卻親如姐妹，不然小青也不會甘冒殺頭的風險來給她通風報信。
“公主別發獃了！快點跑吧！”小青帶着哭腔，把失魂落魄的麗雅公主從地上拉了起來。
走廊里突然傳來了整齊的跑步聲，燈台一個接一個的被點亮了。整個王宮就像是睜開了眼睛的巨獸，準備吞噬年輕的生命。
“來不及了，公主！”小青銀牙一咬，把失魂落魄的麗雅公主從窗台上推了下去。
急促的敲門聲又響了起來，小青把床和桌都推到了門后，自己也從樓上跳了下去。
麗雅公主的房間在二樓，小青也會些武藝，因此倒是沒受什麼傷。可是她扶起地上的麗雅公主，才發現她臉上被石頭劃出了一道嚇人的口子。
“麗雅，我……”小青心疼的為她擦掉臉上的污血，可新的鮮血又不要錢似的流了出來。
“沒關係！”麗雅公主握住了為自己捨生忘死的好姐妹的雙手，露出了一個明媚的微笑。事情發展到如此狀況，她反而鎮靜下來了。
“公主不在這裏！”
“快看，窗戶是打開的！”
“麗雅公主逃跑了，快點去追！”
嘈雜的聲音在夜空中飄蕩，公主院落的大門被撞開了，大批的鐵甲軍士闖了進來。明晃晃的刀劍即使是在夜晚，仍然犀利依舊。
“我們是逃不掉的，小青。”麗雅公主指着那些湧來的士兵道。
“公主，是小青無能。”小青淚如雨下，泣不成聲。
“不關你的事。”麗雅公主打斷了小青的自責。
“雖然我不知道父王為什麼要殺我，但是我感覺到有一個黑影正在吞噬着艾歐尼亞的大地。我的安危並不重要，你拿着我的信物去李氏將府找李青，他會知道怎麼做的。”
“公主那你呢？”小青哽咽着道。
“你還不明白嗎？”麗雅公主面現決然，“我們之中只能跑掉一個。”
“走啊！”麗雅公主塞給了小青一顆藍色的透明珠子，把她推到了假山後面。
“公主！”小青撕心裂肺的大喊一聲，卻見麗雅公主拿出了平日間沒有的勇氣，迎着士兵的刀槍，如輕盈的
小鳥往相反的方向衝去。
“發現公主了，快抓住她！”反應過來的士兵開始合圍。
“王上有令，公主私通諾克薩斯，欲行叛國之事，其罪難恕！即日起剝奪公主爵位，受押待審。”匆忙趕到的內務官宣佈了王上的最新指示，令束手束腳的士兵一時攻勢更加兇猛。
“嘿嘿，拔毛的鳳凰不如雞。”有幾個士兵甚至露出了淫邪的笑意。
“李氏將府……找李青……李氏將府……找李青……”小青在心中無數遍的重複這幾句話，這是麗雅公主最後的希望，她一定要把消息傳達到。
在火焰和刀劍的狂歡里，誰也沒有注意公主府的一個小丫頭溜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