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餘生各自安好【5000 完】

“你的意思是，你還不夠痛。”江慎問。

“不！不是不痛。而是愛她這件事對我來說，不會痛。”

江慎不再說活，他看着何子恆覺得眼前這個人，是否愛到走火入魔？

不知道為什麼，看着他，江慎竟然生出一種是江北辰是第三者的感覺：“如果沒有我哥，你以為，你和子歸有可能嗎？”

何子恆看着他：“你不知道，這個問題我問過自己無數遍，到底是因為子歸不愛我，還是因為江北辰的存在而不愛我。

我不得不承認江北辰是會讓人沉迷的，尤其是他的眼睛還有眉心間的紅色胎記，都是蠱惑人心的東西。”

“你的答案是什麼？”

“沒有答案。”何子恆直視着江慎：“我問過子歸，她說，無論有沒有江北辰的存在，她對我不會有愛情的。”

江慎似乎可以理解他這種心思:“沒試過就直接放棄，會不甘心的。所以你寧願傷了她也要試一試。”

“呵，是吧。”何子恆說道：“我能說我後悔了嗎？”

後悔？

這是世上有多少個後悔，可是後悔又怎樣，時間是不會倒回去的。

“你的身手不錯。”江慎說：“能從我手中奪走匕首，特意訓練過？”

“你無需試探。”何子恆說到。

江慎眉峰挑起，很顯然，對方知道自己查過他。

何子恆的手機響起，有人告訴他，江北辰邱子歸已經上了回國的航班：“他們回來了，我可以見到她了。”

“你打算怎麼處理張小桐的事情。”

“我這裏有關於張小桐無罪的所有證據，那些些東西我會交給子歸。”何子恆說道：“我要讓子歸陪我一天，一分不多一分不少，24小時就可以。”

直覺告訴江慎這，其中有問題：“你想做什麼？”

“你以為我能做什麼？”何子恆笑着：“尤其實在子歸不配合以及江北辰緊的盯着的情況下，我能做什麼，難不成還能帶着子歸避開你們所有人的視線隱居？”

江慎沒有說話。

何子恆說道：“不會的。那種本事，這個世界上恐怕也只有江北辰才能做到。”

江慎眼眸疑惑。

何子恆看到得清楚：“他，是江北辰又不是江北辰。如果你控制了仁之初，或許已經從他的口中問出了一些事情。”

江慎沒有想到，何子恆知道的事情不少，只是心裏猜測，到底是他自己查得的，還是子歸說的。

而且，關於仁之初的事情，子歸併不知道，他可以肯定，這個世上唯有他和江北辰知道仁之初在哪裏，若還有人，那就是仁之初本人。

“看你的樣子，一定是你關了人仁之初的。”何子恆得意：“我剛才的話也就是為了詐你。

我只是懷疑，仁之初不是在你手裏就是在江北辰手中。

畢竟是他提出，說江北辰是不死不老之人，他說不定已經活了千萬年。而江家真正的張孫，江北辰早在多年前，投身大海早不知道死哪裏去了。”

“是不是，傷口疼的把你疼糊塗了？”

“疼糊塗？”何子恆冷笑道：“你不願意承認就算了，反正我不相信你不知道。以你江六少，如今的地位說不知道，我不信。”

半晌，江慎沒有說話。

就在何子恆打算離開的時候，江慎說道：“我給你講給故事。”

“你的？還是江北辰的？”

“江家源自於北冥一脈。”江慎說道：“蜀州國玹帝，是歷史書上從來都沒有提過的一個朝代一個人。但我江家就是源於玹帝一脈。”

“北、冥、玹。”何子恆說道：“顧、長、安？”

何子恆的話，讓江慎似是意外又在意料當中。

“聽誰說的？”

何子恆沒有說，以前仁之初說過，他不相信，現在江慎說了，他還是不信。

那自己又是如何知道的呢？

他不想知道呀，但是總有一個可怕的事實在提醒着他，讓他不得不去面對所謂的‘天意’。

“我的意思就是，不是你的，無論怎麼轉都不是你的。”江慎說完起身離開：“放手吧，何必弔死在一棵樹上。”

何子恆沒有反應，也沒有再開口說話的意思。

就這樣獃獃的坐在江慎的辦公室。

十二個小時候。

何子恆如願見到了子歸：“你終於肯見我了。”

“是為了，小桐。”子歸面容平淡，看不出來任何的情緒。

“無所謂，反正我見到你了。”何子恆要求到：“我們兩個單獨相處12個小時，再然後我們一家三口相處12個小時。我保證小桐安然無恙。還有你媽媽和你女兒的位置，都會告訴你。”

“好。”子歸一口答應：“去哪裏？”

何子恆眉頭蹙起，他沒有想到子歸竟然這樣痛快的答應了：“洪城，我們回家。”

“我送你。”北辰說著，拉起子歸就走：“何先生，我們洪城見。”

何子恆看着他們遠去，心裏卻沒底。

他聯繫了顧雨桐，詢問了甜甜的情況，這才安排好所有的事情，去往洪城。

這次開車的盛曼：“您這是決定了？”

“誰讓你回來的。”何子恆不大的聲音，充滿怒氣。

“對不起。”盛曼說道：“我在您身邊這麼多年，您怎麼想我了解。最後一次見面了，自此後，真的會是生死兩不見。我把您送到就離開。”

何子恆閉着眼，似乎沒有聽到她的話。

盛曼見此，知道他是默認了，也不再多說開心的揚起唇角。

剛到達洪城，何子恆就接到了子歸的電話。

“子歸？”

“我接了甜甜在我家，你隨時可以過來。”

“好。”何子恆滿心疑惑，子歸的聲音竟然沒有聽出憤怒和不耐煩。

他先去了超市，買了很多子歸和甜甜喜歡吃的。

邱家。

大門是虛掩的。

甜甜一個人在院子裏發獃。

門推開。

甜甜眼睛一亮，朝着何子恆跑去：“爸爸，你怎麼現在才來。”

他笑的很溫柔，子歸在樓閣上看的清楚，這樣的溫柔的笑容，在子歸的印象中，似乎只有很多很多年前，彼此都還是孩子的時候看到過。

“媽媽呢？”

“在屋裏，媽媽在收拾房間。”

依着子恆的意思，他想和子歸呆一會兒，然後在接甜甜的。

走進房間。

客廳大桌上赫然擺着邱心雅和江笙的牌位。

何子恆愣在原地。

一時間他有些反應不過來。

子歸從樓閣上下來站在何子恆的身後：“上柱香吧。”

說著，從他身邊經過，從桌上拿了香點燃，看向他何子恆。

這才走過去，從子歸手中接過香。

心心念念這要見，如今見了，卻又不知道說什麼。

他看着子歸，發現她竟然淡漠到恨都看不見了，不惱，不恨，不怨，似乎在她的面前自己就是一個無關重要的陌生人。

這麼淡漠的態度，讓他抓狂。

怎麼會這樣，何子恆完全不知道要怎麼辦。

“甜甜。”何子恆拉着女兒坐在沙發上：“看看喜歡什麼。”

有玩具，有吃的，還有好看的圖冊。

小孩子的注意力很快被這些東西吸引。

“沒什麼要說的嗎？”何子恆看着子歸：“小桐的事情也不問問嗎？”

“沒有要說的。”子歸的目光落在甜甜身上，她語氣平淡，人也很安靜，簡單說道：“小桐的事情也不用問，反正24小時后，你得讓他出來。”

“你就這樣相信我？”何子恆說：“你看着我。”

子歸聽話，轉頭看着何子恆：“信不信不重要，北辰可以讓小桐安然無恙。”

“你這樣篤定，為什麼還要答應我的條件。”何子恆多麼希望子歸對他是有情的，哪怕這份情是怨，是恨。

“我們需要在彼此的世界裏畫上一個句號。”

“……”何子恆皺眉，這不是他想要的。

他寧願拿死來換自己永遠活在子歸心裏，即便是被恨總好過徹底遺忘。

但，現在所有的事情，已經與他的計劃脫離軌道，不一樣了。

“我都知道了。”子歸說道：“我媽媽的事，還有我女兒，她們的離開，是我冤枉你了。”

怎麼會這樣，這個結果何子恆不接受：“你媽媽車禍是我計劃的，住院后她所服用的葯，也是我換的，你不是還查過嗎？

還有江北辰車禍也在我的計劃中。

當年，江榮生日給你下藥的人是我，是我！都是我做的。”

“我媽媽的車禍你有參與，但是你一個人完不成，她所服用的葯被換掉我知道。北辰的車禍是江家人做的，你知道但是你沒參與。

江爸爸生日，葯是你下的，但是最後你依舊通知了北辰。”

何子恆不相信的看着子歸，他覺得這所有的一切都是滑天下之大稽：“你…原諒我了？”

子歸沒說話。

何子恆繼續到：“我們有夫妻之實，為了讓你把江北辰忘掉，我給你洗腦，甚至損傷了你海馬體，造成你記憶健忘…這些你都能原諒我？”

“我不會原諒你的。”子歸肯定：“但是我，想放過我自己了。

我不願意往後的日子裏，一直活在對你的怨恨中，在餘下的日子中，我應該好好愛他，而不是活在你的痕迹中。”

“……”何子恆終於知道子歸為什麼會這樣平靜的面對自己了。

她不打算記得自己了，她要把自己忘記。

“如果沒有什麼事情，我去休息了。”子歸說道:“你隨意。”

說完子歸離開。

何子恆坐在原地發楞。

他覺得，他和她之間還有很多要談的事情，他應該在子歸走開的時候，說有事的。

何子恆敲了子歸的房門，但是沒有人應答。

輕推，門開了。

子歸閉眼躺着。

再仔細看，她床頭的小桌上，放着一瓶葯，一張紙條。

【我不想面對你，也無話可說。不用擔心，我服用的劑量是在可控範圍內，只是睡一覺。醒來后，24個小時會過去的。】

何子恆的目光落在了一旁的小藥瓶上，那是安眠藥。

她是早就想好了以這樣的方式來迴避自己，這也叫相處24小時？

他滿心無奈，心難受的發抽。

抱起已經熟睡的子歸，眼眸濕潤：“你竟然厭惡我至此。”

整個臉埋在她的髮絲，是壓抑不住的哭聲：“24小時不會就這樣讓你睡過去的……這麼多年，你的身體早就對安眠片有了抗藥性，我等你醒來……”

子歸眼角有淚水滑出，她深呼吸抬起雙手：“你說的很對，我沒有想到身體的抗藥性，我吃了兩片還沒有睡着。”

子恆眼某有意外，有震驚，他感覺到自己脖頸後面的肌膚有些刺疼，慢慢的感覺到了一陣眩暈。

他不是很清楚的看到，子歸手中拿着一根長長的銀針：“子歸，你這是做什麼？”

“厭惡你至深之前有，現在沒有。”子歸笑着，看着他：“餘生，我們各自安好。”

這是何子恆聽到子歸的最後一句話……

三個小時前。

洛青青一臉焦急的找到子歸。

一個小時的談話，青青在問，在說。

然而子歸只是滿臉微笑的看着，聽着。

到最後，青青看子歸態度不可變，也就放棄了，她很糾結，她希望子恆可好好的活着，可又不希望子歸委屈，經歷這麼多以後若是沒有一個交代，對子歸來說，終究是不公平的。

只是在離開前，青青說：“無論你做什麼樣的決定我都支持你……還有…保重。”

“我知道朵朵的爸爸是子恆。”子歸看着已經準備離開的青青：“保重！”

子歸不能給青青任何的承諾和保證，她在得知所有真相的時候，已經決定了，這輩子關於何子恆就到此為止。

何子恆再次醒來的時候，是在江榮家裏。

睜開眼是顧雨桐小心翼翼的目光。

何子恆立刻坐直了身子：“媽，你這是在做什麼。”

“突然醒了，我，我…嚇到我了。”

“？”何子恆看向顧雨桐，他滿臉疑惑：“我這是怎麼了。”

“你說累，讓我們誰也別吵到你。”顧雨桐的心撲通撲通的，慌的她都不敢看子恆的眼睛：“你這一覺竟然睡了這麼長時間。”

“這麼長時間，你都不擔心我有什麼意外。”何子恆調侃道：“你這個當媽的心可真大，期間也沒叫醒我？”

“……”顧雨桐心虛低着頭，擺弄着手裏的東西：“怎麼不叫你，睡的跟死豬一樣，哼哼兩聲接着睡。”

何子恆笑着，揉了揉了自己脖子：“是很累，這一覺我怎麼覺得我睡了很長時間，還做了一個很長的夢。”

“子恆。”江榮從書房中走出來，手中隨意中拿着一張報紙，看上去是那麼的自然：“你不是約了青青帶着孩子去遊樂園嗎？現在睡醒了，吃了飯和青青帶着朵朵去吧。”

何子恆楞着。

顧雨桐感覺不好，看了一眼江榮，發現他也是緊張的，手中的報紙都拿成的反了。

“哦。”子恆喃喃道：“是有這麼一回事兒。”

說著一通電話打了出去：“青青，你在哪裏一會兒我們帶朵朵去遊樂園。”

“我很快回去。”青青眼眸含淚：“就這樣。”

掛掉電話后，她看着已經遠去的車。

車裏是江北辰和子歸還有甜甜。

真的忘記了，用子歸的話說，往後餘生邱子歸，江北辰，邱心雅將從何子恆的世界徹底消失。

何子恆的記憶中，再也不會有着三個人。

也不會有任何事，是與着三個人有關聯的，那麼怕是何謙韻的去世，在何子恆的記憶中，只是因為車禍。

是因為何謙韻去找好友秦箏，在恆誠被車撞了，去世了。

何爸爸得知后，心臟病突發離世……

莫斯科的生意在顧雨桐的堅持下，何子恆交給了顧雨桐搭理，他自己負責國內生意。

青青唏噓，一片葯，一次催眠，他徹底遺忘了生命中最中要的人。

而代替這個人的是她，是朵朵……往後是他們一家三口的日子了。

甜甜選擇跟着子歸，用甜甜的話說【媽媽一個人會很孤獨的，她要陪着媽媽。】

說來奇怪自何子恆醒來后，凡是見過他的人，慢慢的都忘記了子歸曾經的存在。

這些人，見何子恆一次，就對子歸的印象淡一次，一次重複一次，他們的記憶中再也沒有子歸這個人。

唯獨，洛青青。

子歸離開前問她：“如果讓你忘掉我，忘掉我們曾經的所有一切，你可願意？”

青青不願意。

子歸選擇了尊重她。

果然，在餘生的歲月中，唯有洛青青記得邱子歸，記得邱心雅，記得所有與邱子歸有關的事情。

也是時光中唯一知道秘密的人。

多年後……

春節，除夕。

何子恆住着拐杖外面遛彎回來，看着在廚房忙碌的洛青青。

“我跟你說，隔壁家的大門開了。”

“……哪裏？”洛青青似是沒聽清楚，看着何子恆。

“隔壁，就是那個十幾年不住人的隔壁！”何子恆知道洛青青的：“哦，就是你說姓邱的那家，我剛才從門口過，看到那家大門開着。”

“你是說隔壁？邱家？”

“對，就是隔壁，你經常說的邱家。”

青青手中握着菜，轉身出去。

就在何家門口。

一長相俊美，眉間有一硃砂紅胎記的男子，唇畔帶着微笑，眼眸中的溫柔都要溢出來了。

側目看着身邊的女子。

他和她還是當初離開時的模樣。

她和子恆早垂垂老矣。

“子歸。”

“新年快樂……”

屋門口，何子恆扶着拐，滿臉疑惑的看着站在門口的一對璧人。

長眉連娟，微睇綿藐，色授魂與，心愉於側。

為什麼會有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

全文完，番外不定時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