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烏雲密佈，暴雨將至

接下來的一天裏相安無事，通過哨塔上的瞭望發現塞拉人的帝國步戰軍群已經擺開陣勢，準備進攻遠丘堡。敵人的獸群部隊則遠遠繞過堡壘抵達後方，切斷了補給支援的線路。當然這也在計算之內，敵人越深入，他們要冒的風險也越高。梁軍門帶着騎兵力量根據作戰計劃遠離了主戰場遠丘堡，跟隨蟄伏在敵人戰獸群附近隨時準備出擊。遠丘堡只是決定戰鬥發生地點和事件的這麼一棟地理要塞，而在整個谷疆戰場真正左右戰場主動權的還是機動力量。所以這階段雙方騎兵都按兵不動互相制衡，默默地積蓄力量等待時機。

在敵軍展開陣型包圍上來的過程中，遠丘堡的守備籌劃也最終定奪完成。城堡里的守備力量定格在四萬三千人。三十，四十，五十級的征戰軍團各一萬人，作為重點力量的六十五級玄甲軍三千，外加一萬隴西來的混合援軍，等級在四十級左右。本來還應該從克拉城趕來一萬駐防兵團，但最終他們化整為零分散去執行堅壁清野的策略了。這個策略之前被吳將軍和趙參師給刻意隱瞞了，直到現如今看來是完全信任了孟炎，才也跟着和盤托出。通過一系列堅壁清野的操作，人員和補給已經全都集中在了谷疆的幾座大型城市要塞之中，以此來逼迫塞拉人進行消耗甚大的攻城拔寨作戰。四萬多人的守軍數量可以說是十分龐大，偌大的遠丘堡都被塞得滿滿當當，包括地下儲存物資的倉庫也幾乎是要滿溢出來。孟炎還記得之前利用遠古獸徑從地底進攻擊破西邁城的“壯舉”，因此特意提醒吳將軍小心這一點。隨後在大地法師“勘察術”的仔細偵測下，發現遠丘堡附近並沒有地下通路，杜絕了敵人隨意從地底出擊的可能。不過即便物資堆滿了，也就是足夠等來下一波支援的數量而已。雖然有點賭博，但吳將軍看起來已經是將勝負手壓在能固守遠丘堡成功中心開花的思路之上了。

隨着時間一步步推移，塞拉人的戰術也佈置完畢。數量龐大的帝國步戰軍群在南北西三面盡數展開，同時放棄了東面沒有做任何部屬。話句話說，這不是嚴格意義上的圍城，而是標準的“圍三缺一”。看樣子對塞拉指揮者而言，拿下遠丘堡的戰略目標是最高的，因此選擇放空東面希望游宋部隊適時撤離，進而將殲敵有生力量的目標寄托在後續運動戰之上。勢態走到這一步，僅憑高哨觀察就已經能確定敵軍的大概配置。在西面，也就是正面為敵軍的主攻方向，配置有大概兩萬人的部隊，通過旗幟確認為四十級的帝國先鋒軍和五十級的帝國遠征軍。敵人的指揮中心也設立在西面，伴隨着已經交過手的飛爪獸騎士遊盪四周警戒護衛。東面和北面則是三十，四十和五十級帝國徵召軍團組成的混合攻城部隊，東西平均各一萬。但是高哨的偵查並沒能發現敵方精銳步戰黑玫瑰軍團和深淵護衛，他們小概率是根本沒參戰，中概率是還沒到戰場，大概率是易裝混入隱藏進其他步卒中去了。面對這樣的形式，吳將軍自然也針對性地安排了守軍佈置。正面城牆調派四十和五十級的征戰軍團各八千人防守，剩下的四千人作為後備力量隨時救火。三十級的征戰軍團一萬人防守東側，西側則交給一萬隴西來的援軍負責。每側城牆分配五百位玄甲軍作為救急和反搶城頭的核心力量，剩下一千五百玄甲軍作為壓陣後備隊伍。整體數量上雙方並沒有多少差距，但總體質量上恐怕還是略遜一籌，特別考慮到敵人有相當多數量的高級空軍。畢竟空軍在爭奪城牆的戰鬥中具有極大的優勢。至於法師數量對比就不清楚了，塞拉人的法師部隊至今尚未露面，已知只有十幾位魔武雙修的萬獸統領。游宋這邊則是兩百多人，大部分是中階及以下，每側城牆各分配了五十名，剩下的待命進行輪換補充支援。

“每側城牆五十位法師，我的天。”瑪蘭聽罷直嘖嘴。她在德蘭南征北戰這麼多年一共才見到過多少法師啊……

“看似多，但實際上絕大部分法力會變成無效的。”阿蘭蒂則開口訴說道：“如果雙方法師數量都成規模的話，那麼絕大部分法力其實會浪費在相互的法術對抗和制衡上。因為法師眼中的首要目標是保證自己活下去，而對法師威脅最大的永遠是另一個法師。所以消滅對方法師就成了最直接的目標，其次才是殺傷對方士兵。否則當你將法力消耗在敵人士兵身上后，就沒有法力來對抗敵方法師了。除非是極端必須要獻身挽救局勢的情況，否則戰場上法師永遠會優先針對敵手法師。同時法師部隊的規模越大，這規律越明顯。單獨幾個法師的法力源可能不太明顯，不容易被探查，但是數量上去以後所堆疊的法力波動是幾乎必然會被探測到的。因此在實際交戰中雙方法師部隊幾乎等同於隨時知道敵方位置，這樣就導致大部分情況下都是單純的法術互攻，哪一方法師部隊先崩潰撤離，剩下一方就可以選擇性地支援己方戰場了。說選擇性是因為一來要看己方狀態，比如傷亡狀況和殘存法力，二來也要看戰場局勢，比如警惕敵方法師佯裝敗退稍後殺個回馬槍的可能。”

“原來是這樣……”瑪蘭只看到過法師清理步兵時候的巨大威力，但還真不了解成建製法師部隊之間互相交手的規律，甚至連孟炎也不清楚，畢這可是脫離了遊戲的真實戰場啊……

“那要是化整為零，讓法師分散在戰場中不選組團對抗呢？”瑪蘭接着拋出了一個問題。

“也有這種戰術，但用得少。首先還是隱蔽問題，不要以為化整為零分散出去就能更好隱蔽了，敵人可是抱團的，那麼多雙眼睛在搜尋只要其中一個發現你就等同於暴露在所有敵軍法師面前。接下來迎接你的就會是敵方法師潮水般的瞬時法術，而你身邊卻沒有夥伴能幫忙。所以大部分情況下分散開來都是被逐一點名各個擊破，只是相比抱團而言不會被迅速全殲。因此這種戰術也只適用於雙方法師力量差距過大，確定無法進行法術對抗后不得已的被動情況之中。而且這種情況也還有其他處理辦法，比如遠離戰場只使用引導法術進行遠程支援，以此來避開正面交鋒。這也是弱勢情況下一般會採用的常規方式，雖然終歸在支援能力上拼不過，但至少能消耗更久而且法師本身是安全的。”

“原來如此……”瑪蘭自然也懂了。

“而且對付法師的還不只有法師，別忘了我們的法師獵手和機工弩是幹嘛的。各勢力間部隊也都有相應對付法師的種種手段，因此對我們法師而言抱團才是最安全的。自己受傷了有夥伴能提供及時的保護和快速的救治，一層層防禦相互疊加也能讓我們更安全。關於這點法修監也有過相應統計，凡是在雙方都具有成規模法師部隊參與的大型交戰中，每位法師六成以上的法力都是消耗在防禦性法術而非攻擊性法術當中，整體而言九成以上的法力都是消耗在與敵手法師部隊的對抗當中。”既然是阿蘭蒂所言，那就不會有假了。“這些也都是法修監的課程，只要是在那裏面研修過，基本都可以了解大概。”阿蘭蒂跟着補充道。顯然她也是學院派科班出身，游宋勢力範圍內有天賦的法師幾乎必然都會在法修監學習進修，只不過依據不同個人情況和監理安排研修長短不同罷了。這又讓孟炎想起羅蘭來了，啥時候她才能進去呢…

“總的來說，按照料敵從嚴的原則，只能先假設法師層面上雙方基本持平，實力五五開，也就是說對戰局無法起到明顯的改變作用。”阿蘭蒂最後一攤手，抖出她的結論。

既然如此，接下來就要對比人力之外的東西了。塞拉大軍嚴陣以待但是尚未有動靜，明顯是在等待攻城器械。果不其然，一天後大批大批的運輸隊伍趕來，一座座拋石機攻城塔拔地而起。它們中的絕大部分看起來都…比較粗糙，帶有狂野的粗製濫造氣息。但架不住數量多呀，一排接一排讓人看了頭皮發麻。遠丘堡里的器械相比之下自然無法在數量上相提並論，但製作精良而且佈置合理，數十座弩炮在城牆城頭上交相呼應，圍牆之內也有定點勘察好適於發射的防守拋石機。它們都是工部匠人製造，光看起來就感覺質量上完爆敵軍。總的來講，確實是一場實打實的硬仗。孟炎他們也都被逐一分配好了職責，善陽和瑪蘭都被分配到西面城牆的防守力量當中，善陽不僅是隨軍法師，而且還被分到了督戰隊的活兒，同樣肩負鼓舞士氣的重任。瑪蘭則作為都尉隨同協助馬副將指揮城牆上的守軍。阿蘭蒂和朱天奇都在後備部隊中，等待在戰局焦灼或者危機的時刻再參與戰鬥。孟炎和王郎則都呆在城裏。畢竟他們兩人都是普通人，上了戰場也沒用。王郎依舊負責內勤和補給，一座堡壘的防禦能堅持多久，很大程度上也取決於物資的使用和分配是否有效且合理。孟炎則還是跟着吳將軍和趙參師，一同出謀劃策指揮防守。他已經通過自己先前的努力和行動證明了自己有這個價值而且值得被信任，而這一次的守城之戰，孟炎希望能夠讓它變成自己在整個兵部甚至朝廷中的敲門磚，打得響亮透徹，也打出自己的名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