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活下去的條件
“小子，把眼睛睜開，你要裝睡到什麼時候。”
少年瞬間睜開眼睛，發現自己正躺在一個陌生帳篷中簡陋的床上，一隻黑色的貓形生物正站在他的視線旁邊表情戲虐？的看着他，他完全沒察覺到有‘人’無聲無息出現在了這個一伸手就能割斷自己脖子的位置，一瞬間眼神充滿了警惕。
這隻黑色的生物悠閑的打了個哈欠，繼續開口說道：“不用奇怪，一點保命的小手段罷了，要是連你都能發現我，我早就被‘它’找到了。”
（能說話，難道是傳說中那種高級魔獸。）
“別把我和那些下等生物混為一談，我說，你非要這麼交流么，雖然我能簡單讀出一些你的想法，但這樣很消耗魔力，我剛剛恢復的這點兒力量可不是用來這麼消耗的。”
既然知道了對方能讀出自己的想法，少年不再保持沉默，但眼神依舊警惕：“你是誰？找我有什麼目的？”
“直入主題的性格么，我很欣賞。自我介紹的話還是先免了，不過方便起見，你可以理解為我是一個古老的種族，例如……你們常說的魔族。我找你的目的么，是因為你身上有‘它’的味道，‘它’一定是找過你了，我想知道‘它’做了什麼。”
自稱魔族的黑色生物用自己翡翠色的豎瞳緊盯着少年漆黑的瞳孔，除了聽到他的回答之外，它還想要自己看到對方隱藏起來的答案。
少年像在尋找某段記憶一樣陷入了深思，記憶中似乎有個人和他說過一些話，但是他完全想不起來那個人的樣子，以及對方說話的內容，甚至是對方的聲音都像是隔着一層水幕一般模糊不清。這是他掙扎生存的這些年中從來沒有過得事，這種完全脫離自己控制的情況讓他深刻的反省了起來。
還是太缺乏意識了，因為身處軍營就認為暫時安全而放鬆警惕實在太不應該了，如果在這種完全不明不白的情況下丟掉自己的小命……，他不敢想像那種情況，生命是他唯一也是最寶貴的東西。
突然，這隻謎一樣的生物壓低聲線說道：“有人來了，我先躲起來，你自己應付一下。”
說完不等少年反應就慢慢的消失在了原地，少年選擇了暫時相信它，立刻重新閉上眼睛，熟練地裝成剛剛蘇醒的樣子。
果然沒過多久，羅本就帶着科亞走進了這個帳篷，兩人表情有些嚴肅的走到少年的床邊。
羅本看着剛剛醒來仍然一臉茫然的少年，開口說道：“你的‘同伴’都已經死了，我想你該和他們一樣。”
冰冷的開場白。
少年表情瞬間消失，冷漠的眼神注視着對方，他在等，等那個男人說出他的條件。生命的尊貴自然不必多說，活下去的代價從來也都不是輕而易舉的，特別是他這種身份低微無依無靠的乞丐，不，他現在是更加不被人待見的亡國奴！
看着不再偽裝的少年，羅本繼續開口說道：“終於願意收起你那令人噁心的表演了么，很好！這意味着我們的談話還能繼續下去，現在回答我，昨晚發生了什麼，我會視你的答案考慮是否更改處理方案。”
氣氛逐漸凝重，周圍的空氣彷彿都變得凝固起來，少年感覺到似乎有一把利劍直指着自己的眉心，逼迫着他說出心裏的答案，冷汗慢慢從他的背後滲出。
忽然，一股熟悉的力量湧出，所有的壓力瞬間消失，少年的表情重新恢復為茫然，他下意識的開口回答道：“是……發生了……什麼事么。”
羅本回頭看了一下站在身後的科亞，對方朝他輕輕地點了點頭，但他仍舊不放心，追問道：“你什麼都不記得了？”
“是的。”少年給出了最終的回答，對於發生了什麼其實他並不關心，他關心的是自己的答案是否令對方滿意。
羅本沉吟了很久，眼神一直明滅不定的觀察者少年，最終他像是做出了什麼決定一樣開口說道：“不知道的話就算了，你只要知道，你已經死了，在那個關押營裏面，和其他戰俘死在了一起知道么？”
“嗯。”
他沒有詢問其他人死亡的原因，雖然他猜到了一些，但最重要的是對他來說死了就是結束了，沒什麼好去追問的。
“既然你已經死過一次了，那麼之後的生命就是我賜給你的，從現在開始，你的命就是我的了，你所做的一切都必須服從我的命令，明白么？”
少年冷漠的眼神注視着對方，最終還是點頭同意了。
沒有其他選擇了，不是么。
“很好，從現在開始，你就是我的一條狗，我不介意你爪牙鋒利了之後反咬我一口，這是你的本事。但在我掌握着你的性命之前，你都會是我最聽話的獵犬，我想你能明白我的意思。”
少年沉默的點了點頭，他並沒有覺得這是對他的侮辱，甚至他的認知里也從來沒有侮辱這個概念，畢竟在他之前的生活中，他也是只是一隻別人眼裏刨食垃圾的老鼠罷了。
走出帳篷的羅本沉重的呼出一口氣，從來沒有任何一個這種年紀的孩子能給他帶來這麼大的壓迫感，注視着對方冰冷的瞳孔時，他甚至有種錯覺像是在和某種野獸打交道，這讓他不禁反思自己所做的決定是否正確。
“你能感覺到他沒有說謊么？”羅本突然發問。
沉思中的科亞愣了一下，但是很快反應過來，開口說道：“在我的勢裏面說謊只能說明他的實力超過我了或者說至少和我相當，應該不可能的。”
羅本點了點頭，說道：“嗯。算了，沒什麼好擔心的，即使他真的說謊了也沒關係，我手中的大軍就是他脖子上最牢固的枷鎖。”
科亞沒有回答，只是在心裏輕輕嘆息。
（這已經是最嚴重的擔心了啊，栓的太緊的話，如果這隻野獸越長越大，會不會反手……把這個束縛撕碎呢！）
“大人，我想指導他劍術。”科亞開口說出了和剛剛完全不相關的話。
“嗯？”羅本有些驚訝，促狹着笑道：“我家那個臭小子天天跟在你屁股後面求你教他你都不答應，現在反而主動要求指導這個少年？”
科亞一板一眼的解釋道：“我的劍術確實不適合維恩少爺，少爺那種心性學習殺人劍反而很難有成果，據我觀察，到是那個少年很適合。一來我答應過那個人會把這個劍術傳承下去，他確實是一個很適合的傳承者。
二來既然決定要用這個少年，相比於放任他去追逐對我們來說虛無縹緲的魔法，不如讓他先學會實實在在的握住手中的劍，至少要讓他明白力量究竟什麼，而不是變成一個空有一身毀滅力量的野獸。”
羅本也沒有了玩笑的心情，正色道：“你說的也有道理，我相信你，就先按你說的去做吧。”
科亞鄭重的點頭答應，羅本繼續說道：“說起來，這次回去你可能要忙起來了，之前說的那件事，陛下已經同意了，等到回去之後，委任書就會正式下達，到時你就是第七騎士團的團長了。我已經決定了，你也不要再拒絕了。所以，指導他劍術這件事你盡量就行，不要有太多顧慮，剩下的我會處理好的。”
說完羅本輕輕地拍了拍科亞的肩膀，對於這個像自己的孩子又像是自己朋友的得力屬下，他是真的很高興對方能走到適合他的位置。
科亞眼神有些暗淡，不過既然侯爵大人已經決定了，他也不想再說出讓對方失望的話，只能坦然接受。
“你趕緊去按照之前說的那樣宣佈下去吧，拖得太久的話，我擔心引起不必要的恐慌。”說完羅本慢步離開。
“是，大人。”科亞輕聲答應。
他抬頭看向天空，風雪不知什麼時候已經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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