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8章 可願隨我出山？
一晚安眠，翌日沐歌醒來時，君隱已經起身在院子裏忙碌着，空氣里飄着絲絲香氣。
其實君隱這孩子很是勤快。
很多時候她都在質疑，自己究竟是找了個徒弟還是個雜役，林子中洗衣做飯皆是君隱打理，而她每日只需喝茶賞花睡覺便可，實在是省下了太多事。
這一大清早的，石桌上已經擺好了幾碟香氣四溢的點心，沐歌飢腸轆轆，也沒心思再睡下去，流着口水上前，偷偷捏起一塊丟進嘴裏，只一剎，糕點融於嘴中，唇齒留香。
沐歌舔了舔唇，毫不吝嗇讚歎：“君隱，你的手藝好像又精進不少。”
君隱自顧自晾着衣服，笑着瞧了沐歌一眼，奇迹般的居然沒有嘲諷她偷吃點心。
既然君隱沒責怪，沐歌索性又吃了幾塊，隨後一股腦的將自己所有珍藏的秘籍都塞給了君隱，“徒弟，我最近武功修習到瓶頸期，需要去閉關，具體時間還說不準，你自己在林子裏待着，若無重要的事，不要來叨擾我，免得讓我走火入魔，明白么？”
君隱捏着秘籍，眸光複雜的看了沐歌好一會兒，“嗯，我會在這守着。”
沐歌欣慰一笑，“乖。”
交代了幾句話，沐歌直接進了石門，這一閉關，連她自己都不知到底究竟閉關了多久，只知當她面色粉潤出來時，君隱已經長高了一大圈，連帶着模樣都變了許多。
沐歌有些忐忑，猶豫了好一會兒才問了一句：“徒兒，這是過了多久了？”
君隱神情有些哀怨，“徒兒今年年方十五。”
“十五了？”沐歌倒吸一口涼氣，居然已經過了四年。
這四年裏，她偶爾也會出來走上一圈透透氣。君隱倒是每幾日便給會過來送些點心，只是她每日潛心修鍊，也未曾過多去在意年月，竟忘了，自己是不老不死的，可君隱終究是凡人。
大眼瞪小眼片刻，沐歌上前幾步，想如同以往一般摸一摸君隱的臉以示安慰，只是瞧見那張陌生而熟悉的臉，竟連手都下不去了。
君隱似乎變了許多，以往那張日日向她要肉吃的臉竟然出落的如此俊美，眉入鬢，眸深邃，墨發竟比她的還要長些，十五歲的孩子，如今比她還要高。
僵硬扯了扯唇角，沐歌收回手，頗為感嘆，“君隱，你長大了。”
君隱淡淡瞥了沐歌一眼，含了些許鄙夷：“看來師父還記得自己有個徒弟。”
沐歌臉色一僵，無言以對，忙尋了個由頭轉開話題，“你武功練的如何？”
君隱唇角微挑，從身後拿出佩劍，“師父閉關這麼久，不知道武功有沒有長進，不如與徒兒切磋切磋，如何？”
沐歌蹙眉，見君隱很有興緻的樣子，便不忍拒絕，只是開口調侃，“這般有信心？”
君隱眉心微動，佩劍別在身後，一副仙氣飄飄的模樣。
說實話，此刻見到自己一手帶大的徒弟這副姿態站在林子裏，沐歌還真是有幾分恍惚。
不同於王姑，女子到了一定的年歲只是變得越發沉穩和美麗，女子她見的太多，只是這般好看的男子，卻從未見過。
“師父。”君隱見沐歌出神，又喚了一聲，沐歌收回思緒，淺笑嫣然，抬手以掌接招。
不過是三四個招式，沐歌竟有些難以應對，不得不讚歎這孩子當真是個奇才，如今不過習武幾年，竟快要趕上她了。
最後一劍，沐歌一個恍惚未曾及時躲開，劍氣劃破她的衣衫，些許血液從手臂溢出。
君隱慌忙收回手，快步上前查看，“師父，我的傷……”
沐歌笑着擺了擺手，“我沒事，不過我沐歌的徒弟，果然沒讓我失望，再過些日子，你便能出山了。”
君隱神色怪異看了沐歌一眼：“師父這麼希望我離開么？”
沐歌抬手用力拍了一下君隱腦袋，像極了慈愛的長輩：“你這小崽子，當日不是說要學好武功征戰沙場的么？如今肯放你走你還跟為師在這說廢話。”
君隱驀然一笑，這一笑竟比身後百里梅林還要奪目。
為了迎沐歌出關之喜，君隱特地又挖了幾壇梅花釀，這四年裏，君隱每到中秋也會在樹下埋一壇好酒，許多年來這已經成了他的一種習慣，只是不知這四年裏，君隱日日一人練武看書，是否覺得孤寂。
不出意料的，沐歌再次喝醉了。
但次喝醉沐歌卻明顯能感覺到君隱是刻意灌醉她，許是閉關的原因，沐歌的身體好了許多，這一大壺酒下肚只是覺得頭昏眼花，卻並未覺得身子難受。
醉醺醺躺在床上，沐歌傻笑着啃着君隱新做的糕點，君隱卻沉着臉坐在床邊，低聲詢問着，“師父，你不會老么？”
沐歌腦子已經成了一片漿糊，毫不在意笑着出聲：“妖怪怎麼會老。”
君隱身子僵了僵，隨即再度出聲：“永遠都不會老么？”
沐歌用力點頭：“是啊，永遠都不會老，不老不死，萬世長存。”
床邊那人突然沒了動靜，只是靜靜坐着，沐歌詫然，用腳踢了踢君隱的腰：“你怕我？”
君隱回過頭，那眼神是沐歌從未見過的，似笑非笑，隱隱帶着些氳色，“師父覺得徒兒應該怕么？”
沐歌啞然。
人類一向是怕妖物的，因為妖物會害人，只是她想了一陣，自己活了這麼久，似乎也沒害過誰，只是喜歡去挖墳，順手偷几几個寶貝。
君隱見沐歌不言，臉上含了些怒色，低下身子朝沐歌靠近，呼出的氣息溫熱無比。
“師父，你覺得我應該怕么？恩？”
沐歌瞧着那張誘人的唇，思緒極為混亂，這麼俊俏的男子，居然是她的徒弟，着實是可惜啊。
甩了甩頭，沐歌似乎清醒了些，清了清嗓子開口道：“為師覺得你理應是怕的。”
君隱眉梢微挑，“哦？為何？”
沐歌鄙夷看了君隱一眼，“你這小崽子幾斤幾兩我不知道？當年被那林子裏的鬼魂還嚇得十天半個月都不敢出門，如今知道我是妖物，豈不是日日躲在房中燒香拜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