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4 保證

“什麼？六親不認？”

方太太一時沒反應過來。

郭太太點點頭，“對啊，這個余宿寒啊，不知道是什麼毛病。余家的人一直對外什麼都不說，但是咱們看着他長大，就知道這孩子啊……”

郭太太指了指太陽穴的位置，“這裏不太好。”

方太太擰眉，“怎麼會？那孩子看起來還挺不錯的啊，幫了我不少忙，怎麼可能是你說的那樣……”

“知人知面不知心，你雖然面對的勾心鬥角多了，但是平時也不怎麼接觸這些門閥吧？而且我也不是說這孩子是壞人啊，他就是……怎麼說呢，在感情方面非常淡薄。”

郭太太給方太太整理了一下頭髮，“這孩子啊，做朋友沒問題，但是要是誰跟他交往啊……嘖嘖。”

郭太太沒繼續說，但是卻搖搖頭，表示了自己的不贊同。

方太太聽完，心裏就撲通撲通的。

她很想追問郭太太這話到底是什麼意思，但是又覺得自己這身份若是問了反而不好。

只是想到米小宛跟余宿寒在一起，她怎麼可能不擔心？

想來想去，臉上的臉色難看起來。

郭太太不知道方太太的身體情況，畢竟方太太的身體情況一直都是對外隱瞞的，大家不知道她到底怎麼了。

看見她住院，此時又臉色難看，就覺得或許是有什麼地方不舒服。

急忙叫來護工，“哎呀快讓醫生來，這人臉色難看成這樣，你們怎麼就干看着！”

護工着急的不行，急忙去找醫生了。

醫生一來，一大串的人就跟了進來。

郭太太覺得自己在這裏有些礙事，就趕緊起身，回自己的病房去了。

米小宛和余宿寒不知道發生的後續的事情，直接從醫院回了家。

余宿寒讓米小宛學了兩個小時，才把她給放回去。

“接下來馬上就要考試了，今天方太太也見過了，你暫時不會惦記她了吧？回去呢，也不用多學習，每天在我這裏學，回家就休息。”

米小宛聽見他的話就忍不住的笑，“怎麼說的好像你這邊就跟自習室似的？”

“怎麼不是？你哪次過來不是為了學習？不是找我輔導，就是讓我輔導過後。”

米小宛無力反駁，嘿嘿笑。

“最近好好的休息，等到你考試的時候，我會過去陪你。放心，一切有我。”

米小宛點點頭，這才起身回去了。

剛到家，米小宛就看見郁爸爸從外面急忙忙回來，手上還拎了一大堆的東西、

“郁爸爸，這是什麼啊？怎麼這麼多……補品？”

郁爸爸尷尬的笑笑，“嗨，就是上次幫忙的那個病人，她非得送給我。”

“可是醫院不是不讓你們收禮嗎？”

“對啊，可是能有什麼辦法？對方讓人開車把我送回家，一到樓下就把東西直接扔下來，根本不給我時間再還回去啊。”

米小宛看了看，又是冬蟲夏草又是人蔘，還有許多給男人吃的東西。

“哇，對方好有錢！”

“嗯，是一家富太太，算了，既然給了我們就收下吧，放心，沒有下次了。”

主要是郁爸爸覺得那個太太對自己的熱情有些過了，要是把東西還給她，說不定對方不僅不會收下，反而會以為東西太少，又要補上點。

米小宛幫着他收好，就到廚房做飯去了。

等郁爸爸洗完澡出來，米小宛已經做完了飯。

“郁爸爸快來吃，我做好啦。”

郁爸爸擦着頭髮，“哎呀，你最近不是在忙考試？怎麼有時間做飯了？”

“我都複習完了，最近呢就不用那麼累了。而且郁爸爸，我到時候出去考試，可能要忙半個月呢，一直都要住在鄰市。好久不見你，我肯定會想你的。”

郁爸爸伸手拍了拍她的頭髮，“乖，爸爸沒事。”

米小宛笑笑，“我當然知道你沒事，就是沒跟你分開過那麼久，會覺得想念嘛。”

說著夾了一塊紅燒肉到他碗裏，“所以我最近要是有時間呢，就多多回來給你做飯，讓你吃的白白胖胖的！想我的時候就摸摸肥肉！”

郁爸爸聽了哈哈笑，感覺女兒格外的可愛。

晚上米小宛很早就睡了，睡前給余宿寒發了幾條消息，對方都很快回復。

躺在床上，米小宛覺得自己現在的生活是真的不錯。

或許是因為前面苦夠了，往後的日子都要甜蜜蜜的了吧？

米小宛嘿嘿笑着，躺在床上翻了個身，這才睡了過去。

余宿寒看完米小宛發的晚安短訊，這才拿出筆記本，開始處理事情。

每天陪着米小宛他確實很開心，但是同樣的，公司的事情就有點顧不上。

最近加上他還要管着廖磊的事情，心裏難免的有些累。

余老爺子已經跟以前的老朋友打過招呼，雖然大家沒明着說會將廖磊拱出來，但是在關鍵環節上的疏忽怠慢已經足夠說明了他們的態度。

余宿寒看着夏忍發過來的郵件，輕鬆的就看到廖磊和劉啟海的企業，最近因為各項審批緩慢而造成了大量的工程拖延。

工作這邊忙的焦頭爛額，自然顧不上使絆子。

余宿寒讓夏忍調查了一下之前捐贈的事情，很快就拿到了過往的歷史記錄。

記錄在手，顧思成順着被幫扶對象的線索找下去，能夠找到的證人就太多了……

余宿寒忍不住想起魏懷山，如果不是他引起了自己的關注，或許不會有接下來那麼多事情。

想到這裏，他連夜給高中部的校長寫了一封郵件，給了他幾個關於競數方面的專家的聯絡方式。

學校那邊可能不缺錢，學生們也不缺奮鬥的勁頭。

好的師資能夠激發學生最大的潛力，他衷心的希望那邊能有好結果。

處理完一切，已經是三點鐘。

余宿寒簡單洗漱了一下就躺下了，睡到五點多的時候，他的手機響了起來。

拿起來一看，發現是一個陌生號碼。

余宿寒接起來，“喂？”

“喂，我是方太太，有時間嗎？到醫院來一趟吧。”

余宿寒清醒起來，“方太太？有事？”

“嗯，有點私事。”方太太的聲音有些嚴肅，對着余宿寒說話的時候，是前所未有的冷漠。

余宿寒覺得有些不對勁，但是這會兒他才剛醒，腦子還不是很清醒。

也沒多想，他應了一聲就起床，簡單披上外套，開車就去了醫院。

八點半才上課，八點鐘到小區接米小宛就行。

現在這個時間過去醫院的話，足夠來回。

余宿寒盤算着，覺得時間差不多，這才過去了。

到了醫院，余宿寒直接進了病房。

方太太已經讓護工們出了門，只有自己一個人坐在床上。

余宿寒看着她，“方太太你找我是……”

“我的朋友說，你有病。”方太太看着余宿寒，“是不是真的？”

余宿寒愣了一下，“什麼？”

“她說你六親不認，做朋友可以，做親人不行，做愛人更不行。我想問問你，是不是真的。”

方太太看着余宿寒，目光認真又執着，“你知道，我是米小宛的媽媽，甚至這輩子都不能成為她名正言順的媽媽。”

“但是，只要我還在，我就要關心她，就要在乎她。我的女兒，交了男朋友，她還那麼那麼喜歡。我現在想知道，她的男朋友，值得不值得。”

余宿寒看着方太太的眼睛，忍不住的就想起了米小宛。

她們的眼睛很像，執拗起來的時候，尤其的像。

他記得當時米小宛找他攤牌，好像也是這樣的目光。

強烈又灼熱，讓人不敢拒絕，不敢逃避。

余宿寒沉默了幾秒，突然笑了一聲，“可以說……是。”

方太太一愣，“真的？！”

“嗯，過去是，現在不是了。”

“什麼叫過去是現在不是？既然是生病了，那，那你有辦法治好嗎？你會對小宛不好嗎？你……”

方太太情急的禿嚕出一堆的問題。

余宿寒趕緊打斷對方，“放鬆，寧阿姨，你放鬆。”

余宿寒這會兒對方太太親近了不少，說話的時候自然的叫了她一聲“寧阿姨”。

這麼一叫，兩個人的關係便親近了很多。

方太太本來因為著急，喘息變得不怎麼均勻，有些急切。

被余宿寒安慰着，慢慢的呼吸又平穩下來。

不過她的目光依舊十分的灼熱，盯着他。

余宿寒嘆了口氣，“是這樣的……”

余宿寒將之前告訴過米小宛的事，又告訴了方太太一遍。

等他說完，方太太已經整個人都愣了。

“還，還有這樣的病？”

余宿寒指了指自己的前額，“這裏有個東西，叫做前額葉。它控制着我的情緒，讓我聰明好逗，讓我機敏溫柔，讓我開懷大笑，讓我暴怒狂躁。”

“我覺得我可能是沒發育好，結果導致出生以後就缺乏一些情緒。但是你放心，這個病，可以通過藥物控制。”

“藥物控制？要多久？一輩子嗎？”方太太臉上還是滿滿的擔心。

余宿寒想了想，搖搖頭，“不清楚。”

“你怎麼能不清楚？！”

余宿寒苦笑，“因為還未有過先例。”

方太太不說話了。

余宿寒知道她擔心的是什麼，“寧阿姨，你放心，我這樣的病並不會對自己的身體有影響，只會讓我的情緒有些失控。”

“我以前不愛吃藥，是因為藥物有一些副作用，比如讓我嗜睡，或者整個人都使不出力氣。”

“我從小有些大男子主義，做事的時候討厭東西失去控制，所以堅持不肯服藥。這麼多年，我甚至都已經習慣了。”

“只要沒有到那種特別急切的時刻，我一般不會出現大問題。”

“我遇到小宛的時候，也沒有開始服藥。那時候我的情緒雖然會失控，但是卻從未對米小宛失控過。當我意識到自己的感情的時候，也因為這個而害怕，抗拒她。但是……”

余宿寒看着方太太，眼底一片真誠，“我離不開她，只有她對我而言是特別的，是無法割捨的，你明白嗎？”

方太天嘆了口氣，“我怎麼能不明白？如果不是這樣，誰會跟老方那樣的人在一起。我當初也是義無反顧，可是結果呢？”

“寧阿姨，我們跟你們不一樣，我現在願意為了她服藥，願意慢慢的改變自己。我的情緒已經在藥物的作用下改善了不少，我不知道我什麼時候可以停葯，但是我能確定，即使不服藥，我也不會傷害米小宛。”

方太太還是覺得不可信，畢竟病人要是能自控，那就不是病人了。

但是看着余宿寒堅定的目光，她又不好說什麼。

想到米小宛對余宿寒的堅持，方太太也是一陣頭疼。

她沉默了好一會兒，看着余宿寒，“這樣，我不能讓你們分開，但是可以請你答應我一個條件嗎？”

“什麼條件？”

“在小宛二十五歲之前，不要跟她發生關係。”

余宿寒一頓，看着方太太，“什麼？”

“我不知道你們能走多久，但是我希望……如果有一天你們結束了，能對她的傷害最小。她想要一直讀書，研究生博士甚至博士后。”

“二十五歲，她連研究生都還沒畢業呢。余宿寒，你那麼喜歡她，你能忍耐嗎？”

余宿寒喉結滑動，看着方太太，一時間不知道該不該答應。

或者說，他的理智告訴自己該答應，但是身體並不。

他跟米小宛在一起，身體不是沒有反應。

只是因為顧及她年紀小，所以她還在忍耐着。

米小宛還沒過十九歲的生日，余宿寒甚至想着，或許等她二十歲的時候就可以了。

然而現在方太太卻說，希望在她二十五歲之後……

“如果你真的愛她，就不會只是貪圖她的身體。兩個人在一起要一輩子，你連這麼幾年都忍受不了嗎？”

“而且我不是讓你們分開，只是讓你們……保持純潔的關係而已。”

方太太緊張的看着余宿寒，想看看他會怎麼回答。

過了好一會兒，余宿寒嘆了口氣，點點頭，“好，我答應你。”

“寧阿姨，我答應你，不是因為我怕你破壞我們，而只是想成全你當母親的心。我希望你……也能開心一些，這樣，小宛才能開心。”

方太太紅了紅眼眶，“好，好孩子，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