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0：既然不夠，不如搶？
因着年世蘭的發火，這些日子黃府的氣氛格外的微妙。
胤禛和福嘉好久都不曾像如今這般親密了，父女兩個如今常常湊在一起說說笑笑的，當然，都是刻意避開了年世蘭所為。
自從上次年世蘭發火之後，福嘉如今也有些害怕她，從前的時候只以為自家額娘是個再和氣不過的人，除了喜歡跟阿瑪耍耍小性子，對他們這些孩子少有生氣的時候，大部分的時候都是和和氣氣的。
以至於差點讓福嘉以為，年世蘭是沒有脾氣的。
如今終於知道了年世蘭的底線，福嘉輕易是不敢再去觸碰了，畢竟發火的額娘可比阿瑪嚇人多了。
索爾力額頭上的傷雖然不妨事，可他還是老老實實的在府裏頭精心休養了幾天，等到傷口結痂才出了府，往和福嘉約定好的地方去。
他也已經隱約的聽說了，福嘉因為自己的事情將年世蘭給惹惱了，如今好不容易緩和了些情緒，索爾力自然想要見到人好好的安撫安撫。
本來還以為見到福嘉的時候她定然會垂頭喪氣的，誰知道她不僅精神不錯，還有閑情到處閑逛，碰到那些好玩的物件，便眼睛不眨的買下來，一點都不帶猶豫的。
索爾力本還想着替她付錢的，卻被福嘉給拒絕了。
“這些東西我有用處，不用你付錢，除了我啊，其他的誰付這東西都沒用。”
索爾力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並沒有完全搞懂福嘉的意思。
福嘉這次出門是為了城東陳家的鮮花餅，滿雲南再找不出比他們家更好吃的了，年世蘭素來就喜歡吃他們家的，從前的時候都是胤禛想辦法買回去，如今福嘉為了討年世蘭的歡心，老老實實的在這兒排了半個時辰的隊。
索爾力心疼她，想要替她排隊，卻被福嘉給拒絕了。
接連兩次被拒絕之後，索爾力也算是稍微悟出了些什麼，知道福嘉這麼做定然是為了年世蘭，便也沒再開口勸說什麼，只是福嘉排隊他便也站到一旁，福嘉買東西他也幫着精心挑選，這樣逛下來，兩人都是收穫滿滿。
知道年世蘭喜歡看話本子，索爾力更是趁着福嘉排隊的空檔讓阿古去書局將所有的新來的話本子都買下來，然後放到福嘉的馬車上，這樣一來，也算是省了福嘉不少的心思。
福嘉回府之後，哪都沒去，直奔年世蘭的院子。
她身後的馬車上滿滿當當裝着的，全是些年世蘭平日裏頭愛玩愛用的，這樣的用心，就算是鐵打的心腸也得被融化了，更何況年世蘭本就只是做做樣子？
“額娘，您看，這些都是我親自選了給您的，還有這陳記的點心，可是我排了半個時辰才買到的！”
福嘉說著，獻寶似的將點心遞到年世蘭的跟前，年世蘭倒沒讓她難堪，伸手接了。
“你對不住的是你阿瑪，來這討好我做什麼？”
“咱們滿府上下誰不知道阿瑪最喜歡的便是額娘了，只要額娘高興，阿瑪那鐵定心情也不會太差，更何況我怎麼會不給阿瑪備禮呢，東西早就送到阿瑪的院子裏頭了，額娘就不要擔心了。”
一樁樁一件件的事情都被福嘉安排的妥妥噹噹的，就算是年世蘭也不好再說些什麼。
福嘉見她態度鬆動，連忙笑着纏了上去。
“額娘~您看我真是知道錯了，這麼些日子您也該消消氣了，能不能讓我晚上留在院子裏頭用膳啊？”
這府裏頭膳房的手藝哪裏比得上年世蘭的小廚房啊，福嘉這些日子早就食不知味了，如今自然是想要重新回到以前的生活。
年世蘭瞧着她打得竟然是這個主意，沒好氣的笑了笑。
“瞧瞧你那點出息，就算是我生你的氣你過來用膳難道我還能攆出去不成？就算是我捨得，你春柳姐姐春濃姐姐哪個捨得？”
都是從小將福嘉看到大的，在她們的心裏頭這些孩子就跟她們的孩子似的，若是福嘉真過來，春柳鐵定會偷偷的給她準備好吃食的。
可惜了，福嘉這人生性驕傲，做不出來這種事情。
如今終於能大大方方的過來了，對她來說，這才是最好的結果。
“額娘對我最好了。”
不得不說，肯撒嬌的福嘉對於年世蘭和胤禛來說，那簡直就是最大的慰藉了。
胤禛知道福嘉要留在年世蘭那用膳，連忙處理完手頭的事情，以最快的速度趕了過去。
本以為母女兩個定然會十分的尷尬，可是他進去的時候看到的卻是兩個人言笑晏晏的模樣，胤禛鬆了一口氣的同時，又覺得有些失落。
好像福嘉從來就沒有對着自己笑得這麼開心過。
福嘉看到胤禛的時候眼神都亮了。
“阿瑪，我給你送的東西收到了嗎？”
胤禛笑着點了點頭，蘇培盛多機靈的人啊，在後頭笑着接了話。
“小主子剛送過去爺就拆開用了，以前的那些筆啊，墨啊的，都被主子給擱置起來了。”
福嘉聽了，心裏頭更高興了，沒有什麼事比自己送出去的東西能夠得人喜歡更讓人高興的了。
晚上的時候一家人家湊在一起吃飯聊天，氣氛倒是難得的熱絡。
年世蘭似乎是不經意的說了句。
“哪天有空，讓索爾力過來坐坐的，他也好久都沒來了。”
自從年世蘭生氣以來，索爾力是再也沒有再來過黃府了，雖然沒人說不准他來，可他的心裏頭明白，這個時候的年世蘭和胤禛是不會歡迎他的，既然不受人歡迎，自然是乖乖的不來打擾最好了。
如今聽說自己又被邀請了，第二天一早就登門了。
倒也沒空着手來，最起碼胤禛那裏就送去了兩罈子的烈酒。
自從上次他們在外頭的酒樓喝過一回之後，最近就老有人上他的府上去，想方設法的想要買他的酒方，得知他的酒也是人家送的時候，便退而求其次的在他這兒買了一壇回去研究。
索爾力也是在這個時候才知道，自家部落的酒到了雲南，居然成了好東西了。
既然是好東西，自然是要同胤禛一起分享了，畢竟這將來，可是自己的長輩。
胤禛聽索爾力提起有人求酒的事情，腦海裏頭卻蹦出個別的念頭來。
“依着你看，咱們在這兒可有條件釀出這種烈酒來？”
索爾力想了想，還是誠實的搖了搖頭。
“不成的，咱們就算是照着方子，也只能的其形不能得其神，我們部族的酒裏頭，有隻有我們部族才有的東西。”
胤禛本也只是提議，想着若是能夠施行，那麼索爾力開個酒樓也是不錯的選擇，可是聽到索爾力拒絕之後，他卻突然間來了興緻。
“哦？這裏頭可有什麼秘密？你若是方便就說，不方面我也不強求，我也只是好奇罷了。”
對於胤禛，索爾力倒是沒什麼好隱瞞的，便將這酒裏頭的秘密一一道來。
“您可曾喝出來這酒裏頭隱隱有些腥甜，喝完之後氣血上涌的格外厲害，就像是有使不完的力氣一樣？”
胤禛確實曾有這種感覺，若不是索爾力也和他一起喝下，那天他都差點以為是索爾力在酒裏頭下藥了。
“這酒裏頭，有玄機？”
“正是，這酒的釀造工藝並不難，甚至十分的粗糙，比不得大清酒水的精良，可是這酒奇就奇在，裏頭有蒼鷹血，而且必須得是活着的蒼鷹，若是蒼鷹死去，它的血便不能在用。”
在索爾力的部族裏頭，蒼鷹是他們的好夥伴，好搭檔，基本上只有他們這些皇室的人才能圈養，蒼鷹性子野，別說是被人放血了，就算是被揪下來一根毛它都會嫉恨好久，這些酒水，也是匠人們耗費了大量的心神釀成的。
既要保證蒼鷹們都能活着，又要保證採集到血，因此除了索爾力這處，大清上下恐怕都再難找到了。
就算是以前索爾力過來簽訂和平協議的時候，都沒有將這酒呈給胤禛，便足以看出他的珍貴與難得。
胤禛聽的嘖嘖稱奇，佩服的同時也在惋惜。
這酒若是真能被人給引進過來，他敢保證，鐵定成為這雲南城裏的獨一份。
別處就算是買過去想要效仿，也不過是徒勞罷了。
索爾力見他真有興趣，也動了點念頭，只是他卻不敢保證。
“這事我可以同我的大哥商議一番，只是我也不敢保證貨能跟的上。”
胤禛擰着眉頭，有些苦惱。
福嘉見他們為了一罈子酒傷身，不由有些奇怪。
“這酒若是少，儘管提上去價格限量便是，就像是我們女子的首飾，那些製造精良的哪個不是千金難得？可是就衝著獨一份的名頭，我們不也擠破了頭要買？”
說起做生意福嘉可能比不上胤禛他們兩個，可是說起來買東西，她確實頭頭是道。
她一開口，年世蘭那邊也搭了腔。
“從前我們在京城的時候，我的首飾鋪子常常一兩個月才能有幾套首飾做出來，可是我的生意非但沒有變差，反而掙得更多了。”
送的不如買的，買的不如搶的，搶的不如搶不着。
這個東西只有讓人搶都搶不着的時候，才說明他是真的成功了。
索爾力聽了，連忙拍了拍自己的額頭。
“是啊，我怎麼沒想到，只想着銷量跟不上，壓根就忘了限量的事情，倒是沒有團團看的清楚呢。”
他說完，還不忘含情脈脈的看了眼福嘉，將福嘉看的羞紅了臉。
“我也只是信口胡說的，能幫上你們簡直是再好不過了。”
眼看着菜都要涼了，索爾力和胤禛還圍着那個酒商量，年世蘭忍無可忍，終於發了話。
“好了好了，別在想那些酒了，趕緊吃飯了，做生意的事情都留到你們的書房去解決，我這兒，就是吃飯休息的地方。”
年世蘭一發話，底下瞬間安靜了。
福嘉在一旁看着，多少有些羨慕，她額娘說話的時候多有底氣啊，因為確定了自己在阿瑪心目中的分量所以才敢這麼肆無忌憚的說出口。
真希望以後，她也能這樣。
用了膳，索爾力便被胤禛給拉走了。
福嘉則是坐在年世蘭的身邊，靜靜的看她繡花。
年世蘭的手藝其實並不好，可是從小到大，福嘉記得自己每年還是能得到年世蘭親手做的兩件衣裳。
“額娘，府里的綉娘手藝多好啊，您何必這麼累？”
年世蘭只是笑着看了她一眼，然後才柔聲開了口。
“那你覺得綉娘做的衣裳和額娘做的衣裳，你更喜歡穿誰的？”
“自然是額娘的，額娘的針腳雖然算不上好，可是料子卻都是極舒服的，而且分明是一樣的尺寸，您做出來卻比綉娘做出來更合身，說起來也真是奇怪。”
“團團猜不出來為什麼？”
“女兒愚鈍，總也想不明白。”
“傻孩子，那是因為綉娘給你們做衣裳，是為了營生為了銀子，額娘為你們做衣裳，是為了讓你們穿上，現在你可懂了？”
她說的隱晦，可是福嘉聰敏，自然能夠悟出來。
“那額娘，女兒可以跟着你一起學嗎？”
從前的時候年世蘭從來沒想過要教福嘉學這些女紅，福嘉也從沒想着要學，可是今日，她們卻都默契的選擇了一個新的結果。
福嘉說要學，自然不是說說而已，在她看來當初練武那麼苦她也都挺下來了，這次不過是擺弄幾根針線，自然是難不倒她的。
可是她的信心卻在一次次被針戳中流血的時候被打擊的一點都不剩。
到了最後，福嘉手裏頭的綢布早就被血污的沒法看了。
也就是到了這個時候，福嘉才算是摸到了一點的訣竅。
年世蘭雖然心疼她的手，可是卻更想藉機好好的敲打她。
“如何，還覺得女紅容易嗎？”
福嘉摸了摸自己的手指，不敢搭話。
年世蘭讓春濃將上好的金創葯拿過來，親手給福嘉上藥，那些針眼其實早就好的差不多了，金創葯塗在福嘉的手指上，也只是讓她覺得涼涼的，手裏頭的腫脹感消失，整個人都舒服了不少。
年世蘭見到她手上的紅腫有些消退才住了手，將手裏頭的葯遞給福嘉的丫鬟，囑咐她晚上的時候別忘了給福嘉上藥。
福嘉的手不能動，便只能乖乖的坐在年世蘭的身邊看她忙活，倒是難得的乖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