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黛玉習武
這裏周林坐在書房喝茶不提。
單說黛玉,搭着一個婆子的手,被眾婆子圍隨,繼續往後走,一路上亭台樓閣、雕樑畫棟,說不盡的富貴氣象,一直走至第四層院子,正面是五間高大的房屋,門口站着幾個小丫頭,她們是專門伺候着掀帘子、傳話的,看見黛玉等人進來,都紛紛笑着迎上來說道:“是林姑娘來了,老太太都念叨好幾遍了!”說著掀起帘子。
黛玉臉上帶着近乎瞧不出來的微笑,進了屋,看見有兩個貴婦攙扶着一位滿頭白髮的老夫人,後面跟了一大群穿着綾羅綢緞的美婦迎上來,黛玉知道這老夫人必是自己外祖母,剛要拜見,早被那老夫人一把摟入懷中,心肝兒肉的大哭起來,黛玉也跟着哭泣。
眾人唯恐老太太傷心傷了身體,慢慢勸解安慰,才漸漸止住了哭泣。
黛玉正式拜見了外祖母,然後在外祖母的指引之下,一一拜見了大舅母、二舅母、李紈大嫂、王熙鳳二嫂,並與迎春、探春、惜春這三位姊妹見禮。
賈母見黛玉長得非常像她媽媽,看見了黛玉就好像看見了自己那唯一的女兒,白髮人送黑髮人怎能不傷心?更何況黛玉的媽媽是賈母最疼愛的孩子,因此上對黛玉是怎麼看怎麼順眼,百般憐愛。
賈母這邊和黛玉說著話,王熙鳳和李紈兩人指揮着丫鬟婆子排擺宴席。
就在這時,只聽院外一陣腳步響,門口的丫鬟傳報:“寶玉來了!”
黛玉聽腳步聲比較沉重,心中暗想:“寶玉?難道就是那位銜玉而生、極受父母和祖母寵愛的表哥?聽腳步聲如此沉重,難道是個胖子?”
剛想到這裏,一位年輕的公子已經走了進來。
只見他頭戴束髮嵌寶紫金冠,齊眉勒着二龍搶珠金抹額,穿一件百蝶穿花大紅箭袖,束着五彩宮絛,腳上穿着青緞粉底小朝靴,面如滿月一般白白胖胖,色如春曉之花粉粉嫩嫩,鬢若刀裁,眉如墨畫,脖子上還帶着一個金項圈,又有一根五色絲絛,繫着一塊美玉。
黛玉一見,便吃一大驚,心下想道:“好生奇怪,倒象在哪裏見過一般,何等眼熟到如此......”
黛玉又一細想才恍然大悟:“這寶玉長得竟然與周林有幾分相像......”
再一細看,才發現兩人僅僅是眉眼有些相似而已,氣質卻是截然不同的。
周林身材瘦削,眼神堅毅,臉上稜角分明,頗有風霜之色,一看就知道吃過許多苦。
而這賈寶玉呢?白白胖胖,頭髮油光油光的,臉上水嫩水嫩的,就好像撲了一層粉,打扮打扮,簡直就是個女人。
賈寶玉走到黛玉跟前,黛玉不由得皺了皺眉,因為她聞到賈寶玉身上有着一股頗為濃重的香氣,黛玉平時並不喜歡熏香,所以對香氣比較敏感。
此時寶玉望着黛玉說道:“這個妹妹我曾見過的。”
賈母笑道:“又在胡說了,你妹妹頭一次進京,你在哪裏見過她?”
寶玉笑道:“雖然未曾見過,然而我看着面熟,就像是舊相識,今日是遠別重逢。”
賈母笑道:“這樣更好,這樣你們兄妹就更加和睦了!”
剛才黛玉對賈寶玉僅僅是有些反感,現在聽了他說的話,心底竟然升起一絲厭惡的感覺,暗暗想道:“噁心,油嘴滑舌,真是討厭。不用說,肯定是個沒有真才實學的草包!”
賈母見宴席擺好,忽然想起什麼,對黛玉說道:“跟你一起來的,還有一個親戚?他在哪裏呢?怎不帶進來讓我見見?”
王熙鳳在一旁搶着回答道:“在二門的書房裏喝茶呢,這就帶進來給老太太請安,順便我們也見一見,我這妹妹跟仙女似的人物,她的親戚,肯定也是不差的!”
門口傳事的丫頭聽見,早有一個跑出去告訴三門上負責傳事的老婆子:“快去二門的書房裏,把林姑娘的親戚帶進來,老太太要見呢。”
賈母笑道:“一方水土養一方人,總的來說,江南的人,生的比咱們北方人細緻。”
黛玉心裏暗說:“林弟一直沒跟我說起過他的祖籍是哪裏,他的口音卻是純正的官話,我可不知道他是哪裏人!”
眾人早已知道黛玉在泰山上曾遇到山賊,被一個叫周林的小乞丐救下,黛玉為了報恩,認這小乞丐為弟,既然是小乞丐出身,那肯定是又黑又瘦、尖嘴猴腮、容貌猥瑣、不堪入目之輩,不見也罷。
說話間,就聽丫頭在門口傳報:“周相公到了!”
賈母道:“快請進來,讓我見見!”
門帘挑起,一個少年跨步而入,眾人不由得眼前一亮。
只見他頭戴逍遙巾,身穿黑色粗布箭袖,一條手掌寬的黑色布帶束在腰間,更顯得腰細肩寬,臉龐稜角分明,一雙劍眉,目光明亮,雖然臉上有滄桑之色,卻更添英武之姿。
周林緊走幾步,抱拳躬身施禮道:“給老太太請安!”
賈母覷着眼睛看了看,又拿起眼鏡來細看,看了半天才放下眼鏡說道:“這小夥子一看就滿身力氣,怪不得敢在響馬眼皮子底下救人。你走過來我摸摸你的手......”
周林聞言,微一遲疑,王熙鳳已上來推着他的後背笑道:“周兄弟不要見外,讓老太太瞧瞧。”
周林哪是見外?此時他心裏熱流涌動,眼淚險些流下來,心裏暗暗叫道:“祖母,我是您的親孫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