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八章 盯梢

“我最後再問一遍，崇樓現在何處？”能看的出來，他已經被磨平了耐心。

“我也最後再回答你一遍，”趙橫盯着面前的蘇晉仙，握着誅仙雷的手上青筋一根搭着一根，“不知道！”

話音剛落，一陣洶湧的劍意迎面襲來，趙橫心中一涼，他終究還是動手了。

還未待趙橫催動內力引爆這顆誅仙雷，洶湧的劍意就從他喉邊擦過，徑直射向一旁的密林。

破空聲過後，不遠處的密林中登時傳來一聲暗哼，接着又是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似乎是有什麼東西從樹間一頭栽下。

趙橫就算再笨，也反應過來蘇晉仙這一劍的目標不是自己，可他自己確是險些引爆手中的這枚貨真價實的誅仙雷。

頗有些後知後覺，冷汗霎時間打透了后襟，“蘇長老，這......”趙橫舌頭打顫，便是連稱謂也恭敬了許多。

蘇晉仙的臉上倒是看不出什麼異常，依舊是一副雲淡風輕的樣子，沒有回答趙橫的話，緩緩站起身後身形一抖，就消失在他面前。

趙橫回頭望了一眼楠木金棺，咬咬牙，也衝著密林中傳來聲響的地點奔了過去。

密林中樹柏蒼翠，五十步之內便看不清人影，他沒有白衣劍仙的那般通玄修為，攀附在樹間的趙橫視野受限，只能跳下樹來，在林間疾馳，搜索前進。

所幸最初選擇的方向還算準確，沒走幾步便看到了一道熟悉的高大身影，沒與白衣劍仙蘇晉仙打招呼，趙橫便徑直走了上來。

厚厚的落葉上一道身披墨綠色斗篷的人影橫躺在蘇晉仙與趙橫的面前，人影一動不動，看來早已氣絕身亡。

趙橫緩緩蹲下，一雙濃眉緊蹙着，細細打量着屍身，他可以確定這個人應該是死於蘇晉仙之手，可令他驚懼的是他找遍了全身，也沒發現哪裏有傷口。

他自己也是位貨真價實的一品境高手，可與這白衣劍仙的一品境相比，其中差距恍若雲泥。

一股無力感在趙橫的心中慢慢蔓延開來。

滴答，一滴液體從天而降，正巧滴在趙橫的衣領內，他隨手抓了抓，只感手中一片粘稠，這質感......是，是血！

他抽出手，放於面前，指尖上一層猩紅，他輕輕抬起頭，只見滿樹的綠葉都教鮮血浸透，一股股的，粘稠的血液順着枝幹葉絡緩緩流淌，偶有幾滴如同剛才那滴一樣，從葉尖滴落，墜於地上。

趙橫顫抖着手摸向屍體心口，果不出所料，屍身心口處的衣衫裂開了一處細痕，長不過半寸，附近乾淨整潔，無一點血跡。

這具屍身也是，用於覆面的墨綠色覆斤也被人摘下，露出一張慘白陌生的臉。

陌生自然是因為趙橫從沒見過他，而這慘白卻是因為他被人一劍放幹了全身的血液。這樣的劍法他平生從未見過。

“你......你做的？”趙橫結結巴巴問，即便心中已有了結果，他也要聽面前之人親口承認。

蘇晉仙為人一貫孤傲，獨來獨往，故而趙橫也極少見他動手，沒想到手段竟已高絕到如此地步。

如此看來，一枚誅仙雷確實是不夠看，他若想對自己不利，自己恐怕連引爆誅仙雷的機會都沒有，就如同此人一樣一劍被放幹了血。

“看過了？”蘇晉仙看也不看趙橫，負着手，魁梧身姿下屢屢劍氣游於體外。

“嗯，”趙橫點點頭。

“認識？”

“不......不認識，”趙橫默默咽了口口水，向左移了一步，悄悄與蘇晉仙拉開些距離。

“呵，”蘇晉仙冷笑一聲，趙橫邁出的步子瞬間頓在了空中，接着又迅速收了回來，表情頗有些尷尬。

“只要一息間逃不出5里，都是枉然，”蘇晉仙輕聲說，像是在說一件毫不起眼的小事。

趙橫自然知道他說的是誰，表情更尷尬了。

所幸蘇晉仙也沒打算難為他，用腳輕輕踢了踢屍身手腕，又開口問道：“你可知此人來自哪裏？”

趙橫盯了屍身好一會，才無奈道：“不知道。”

“最近江湖中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鎮鬼關的動靜不算小，東陵城下更是打成了一鍋粥，各大勢力紛紛親自下場，無數新生幫派宗門也摩拳擦掌，指望着於亂局中分一杯羹，畢竟明眼人都清楚，這場大戰和六年前的雪月樓一戰並無所異，你方唱罷我登場，各取所需罷了。若是能僥倖唱到最後，那麼便能在之後的江湖中佔據一處席位，獲得相應的話語權......”

蘇晉仙微微蹙了蹙眉，似乎是懶得再聽趙橫啰啰嗦嗦，乾脆一語點透，“他是羅剎府的人。”

“羅剎府？”趙橫驚呼一聲，隨即額頭不斷滲出冷汗，眼眸中藏不住的慌亂，這個被蘇晉仙一劍戮死的人可以來自任何一方勢力，趙橫都不會顯露出一丁點的驚慌，可唯獨他不應該是羅剎府的人，也絕不能是羅剎府的人！

因為若是這樣的話，少主的計策可就......趙橫腦中一團亂麻，在少主定下的計策中羅剎府是極為重要的一環，少主要用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當初邀月樓暗通羅剎府，一明一暗共組聯軍，討伐雪月樓，如今少主便要用計，借羅剎府的力助他蕩平邀月樓，誅殺邀月老祖。

當然，計謀成功的前提是崇樓公子作為暗子，越晚出現越好，甚至沒人知道他存在才好，可自己與蘇晉仙被羅剎府盯梢則說明，羅剎府早已注意到公子，甚至可能已經堪破了公子的計謀，那樣一來身處邀月樓，本就危險重重的公子則更加腹背受敵。

身為崇樓心腹的趙橫對自家少主的佈置了解的頗深，他與蘇晉仙身在此處，遠水解不了近渴自不必說，因月使清玥而被少主牽制的花使花牧臣，風使風漓等一眾高手也都有自己的任務。

花牧臣留於邀月樓邀月宮策應羅剎府雙剎誅殺邀月老祖，而風漓所帶人馬則馬不停蹄，從鎮鬼關一路馳援東陵城，為少主的心上人助威解圍。

如此一來，少主身側再無高手保護。

他越想越怕，本來這便是一招險棋，少主賭的便是富貴險中求，可若是教羅剎府從中插一腳，派出一支精兵直奔少主而去，那......這險棋便成了一招死棋了。

“蘇長老，”趙橫對着蘇晉仙一把便跪了下去，“蘇長老，少主人還留在邀月樓內，如今...如今...”他越說越緊張，最後忍不住一下哭了出來。

“求您救救少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