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中部)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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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老陳啊，你說我這三十二來年，嘿！這活的什麼勁？怎麼和老汪較上勁！為什麼？″邱堂德坐在返大江的汽車上，根本沒心思欣賞窗外一閃而過的風景，他透過窗玻璃的反鏡看到跟挨自己坐。老陳：“唉！你說，如果你是我，你會怎樣？不會也和我一樣，做！裝神弄鬼？″

陳副段長自打從山裏下來，坐上這山裡上午唯一一班到大江市的長途客車，兩隻眼晴就一直擱在了窗外，絲毫沒聽進去半點邱堂德叨叨叨的悶蚊孑的自言自語。連他自己也不清楚這四個小時中都幹了些什麼？恍恍惚惚中他似乎聽到了邱堂德的聲音，他才緩過神來，用手合掌在臉上猛揉了片刻，待神情有些清醒時，才轉頭看着已望自己半天的邱堂德，渾身一個驚顫：“老邱，你幹什麼？″

“嘿嘿嘿嘿，我問你話哩！″

“什麼話？″老陳又用手猛揉了下臉龐，似乎又比剛才清醒了許多。

“你說，如果你是我，像我現在這種狀態，你會怎樣？不會也和我一樣，做！裝神弄鬼？″

“哦！你問我這個啊？″

“啊？！″

老陳第三次用手猛揉自己有些發紅的臉，努力地張張緊繃的臉，直到思維完全進入了狀態才直了直腰板，挺誇張的說：“你，我送你四個字，沒人比你更適合這四個字。″

“嘿嘿嘿嘿，又是四個字。每回你一見我問你事怎麼辦？嘿嘿嘿嘿，你總說送你四個字，沒人比你更適合這四個字。你還記得嗎？上個月，大江市公路局要我們鐵路工務段在金湖舉辦一場馬拉松環湖賽。你就說了四個字，非你莫屬。嘿嘿嘿嘿！結果我出馬大獲全勝！嘿嘿嘿嘿！″

陳副段長“嘻嘻嘻″逗樂了，他用手指拽了下邱堂德的下巴長的一根鬍鬚：“你怎麼這麼喜歡溜須和自吹自擂，二十年了一點沒變！″

“沒變！？不！變啰！這不都變的我快不認識自己了。″陳副段長從心裏是認同邱堂德的這句話的。這也讓他想起了自己和他第一次見面的樣子。幸虧了這次因來單位報到認識了他，要不然還止不得是否有緣相認識哩！

“誰叫邱堂德？海城鐵運校來的！″人事幹事叫了起來。

“誰是缺德鬼，從大海運來的！″那時的小陳一副熱心腸，見沒人回答，便想幫一把腔。

誰料，自己的話未落，一雙皮笑肉不笑的臉在老陳的面前立着啦！““嘿！想像挺豐富，缺德鬼，嘿，嘿嘿嘿嘿，邱德堂，邱堂德，挺好！嘿嘿嘿嘿″

雖說小陳從小學過點武術，像什麼醉拳，螳螂拳幾乎不在話下，卻不知怎麼的在“缺德鬼的皮笑肉不笑″中不禁產生了絲絲畏懼，他顫抖着聲：“你，你幹什麼？″

“嘿嘿嘿嘿，嘿嘿嘿嘿，不幹什麼？只是覺得我們這樣相識蠻有意思的。來，握個手認識一下，缺德鬼邱堂德.也可以叫邱德堂，沒什麼，只是一個符號而已。″

“真，真沒什麼？″

“你想有什麼？罵一頓，打一架，還是踢一腳，不，我邱堂德長到二十歲不會！嘿嘿嘿嘿″

真是讓老陳從心裏記住了和邱德堂的這個富趣味性的見面。

雖然汽車在鄉村的大道上疾駛，顛的有些旅客進入了夢鄉，可老陳和邱堂德卻絲毫沒有半點倦意。

“老邱，其實有句話我早就想問你了，你真的愛丹楠嗎？″。

這個問題看上去其實很好回答，只要是真的付出了，哪有難回答的。然而，這一般人一張口就能輕鬆回答的問題，對於今天陷入“愛的窘迫″的邱堂德來說，卻百口難辯了。

是啊？真的愛丹楠嗎？邱堂德不回答了，任憑陳副段長的眼神如何的直視、鄙視、蔑視等等，邱堂德不再回答了，就象這車疾駛於漫漫還有兩個多小時就能到達大江市一般……

老陳再次合掌猛揉了下臉龐，微微嘆了口氣說:“如果我沒記錯的話，當年當你告訴我擁有了丹楠時，你說，你找到了真愛，是這話吧？！″

邱堂德還能說什麼哩！眼下他唯有想到如何化解“愛的窘迫″，才是他真正渴望得到的答覆之一。

老陳見老夥計欲言又止的樣子，乾脆就開門見山道:“老邱，你看你還有三年就退休了，難道你想讓自己的夕陽紅再象現在這樣嗎？″

“嘿嘿嘿嘿，嘿嘿嘿嘿，說心裏話，我真是……″

“好，你什麼也別說了，我這回到山裏找你，就是讓你在老汪，丹老師，李杏花之間攤牌的！″

“攤牌？攤啥牌？″

″都到這時候了，你覺得還裝的下去嗎？我的老夥計！″

“你乾脆叫我缺德鬼，我舒服些！″

“如果你不攤牌！老邱，你就是地地道道的缺德鬼！″

″可，老陳，我，我能如何攤牌呢！″說著話，邱德堂竟孩孑般大聲“哇！″地哭了起來！

哭聲在山間的大道和田野里嗚響，是那麼的渺小和無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