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死亡黑洞的終結

【避難廣場1019102】

Maentid時常嘆氣，時常咬牙切齒。在這個擁擠的地方呆這麼久對他來說簡直就是一種折磨，四四方方的趕造出來的避難所十分規矩，就像被刀割的一樣，上下左右牆面光滑無痕，這樣的規矩反而成了一種醜陋。靠着冷冰冰的石頭牆，無所事事，所有人都在沉睡，少數醒着的人也和Maentid一樣干愣着，呼吸聲此起彼伏，篝火冒着煙，上面躺着熟透了的羊排，可篝火旁的人，都在夢中祈求平靜，無暇理會燒得冒火星的羊肉。

Maentid：高山苦水凄涼地，不知幾天棄置身。懷舊空吟聞唱片，到鄉莫似爛柯人……

Maentid百無聊賴，倒是數起了石頭牆上的礦石，還用羽毛筆在書上塗塗畫畫，刮出陣陣聲響。

Maentid：9459個煤炭礦，9460個煤炭礦，9462個煤炭礦……

麗珀：Maentid。

Maentid：啊啊——

Maentid嚇得心裏一緊，一抖擻腦袋撞在了石頭上。他邊撓着頭，邊看着走來的麗珀公主。

Maentid：麗珀公主……

麗珀：你也沒睡着啊？

Maentid：嗯啊。

兩個人坐在一塊。

Maentid端正坐了起來，左手放在一個工作枱上，右手把捧着的書合上。除了Alex和Wasser，他還真沒和哪個女生坐着自然過。

麗珀對他手裏的書起了好奇心。

麗珀：Maentid，能告訴我這個本子是幹嘛的嗎？

Maentid：噢，這個啊……我……我在算帝國礦產資源的大致數量。

麗珀：你算得出來？

Maentid：這個，應該吧，我也是第一次套這個公式，誰知道準不準呢……

麗珀：你好像會很多東西，幾小時前還看到你在教礦工的孩子怎麼探索峽谷呢。Maentid以前是在哪裏學習嗎？看上去——傻傻的，又很厲害的樣子。

Maentid沒有回答麗珀，他低頭看着破洞的褲子，若有所思。幾秒鐘后稍稍嘆了一聲氣。

Maentid：我這褲子該補補了，自打凋靈那傢伙現身，破洞就越來越大……

麗珀：啊？什麼？凋靈？史書上不是說在遠古就已經被……

Maentid：書本知識當然重要！可眼見為實啊！我可是被那個三個腦袋的玩意兒近距離炸過的，還奇迹般地活下來了！那時候我腦子都是空的，一團黑色的大怪物就在我眼前，我以前就在書上看到過凋靈，誰知真正的凋靈長得比書上還丑……麗珀？你……怎麼了？

麗珀微張着嘴，眼睛不眨一下看着Maentid。Maentid這時才意識到，麗珀可是公主呀，自己打斷她說話，是極不禮貌的冒犯！

Maentid：麗珀公主——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啊！我……不該打斷你的話。

Maentid身子緊張得又抖一抖。麗珀回過神來，笑了笑，並沒說什麼。

麗珀想：Maentid，真是個奇怪的人啊……他的眼睛，好似早已失去了最初的純凈，可是仍然感受得到他內心的童真，還有希望，明顯感受得到。他是隱藏了自己的目光嗎？他，到底經歷過些什麼故事呢……

兩人都目視前方，沉默了大約幾分鐘。

四下氛圍略帶凝重，大抵是人們橫七豎八睡着覺，看着就如同戰死的戰士。

Maentid：他們累的時候，才會稍微安靜一點……

Maentid見麗珀沒說話，就不好意思再說下去。

麗珀：Maentid，你能告訴我你的故事嗎？

麗珀眼裏透着淡淡的光。

Maentid：啊？我……

麗珀：不能也沒關係……好吧，Maentid，我要回母后那了，她也正在睡覺，再見！

Maentid：公主等等！你可以先告訴我……有暗道可以出去嗎？

【決之巔】

鋪天蓋地的第二波毀滅開始了，先是大地震上了十幾分鐘，再是四起的爆炸。坑坑窪窪的大地在雨中被肆意踐踏。

布萊克：我的神啊！救救世界……救救世界吧！

布萊克跪倒在地，死拽着Notch的褲腳。Notch扶起布萊克，俯視着千瘡百孔的世界。

Notch：不，布萊克。真正需要被救贖的，應該是惡魔的心，毀滅神的心。你所看到的，僅僅是那顆鬼火燃燒的破碎的心的一小塊碎片，這些莫名其妙的爆炸，正是那顆心的抽搐掙扎；這場不逢時的大雨，正是試圖澆滅那團怒火的勇士。世界，也是有自由意識的……

布萊克沒有懂透徹Notch的話，第一次見到真正的神，他滿腦子都被抽空了，一顧地發顫和不知所措。這時候他就感覺像在夢裏，在一場馬上就會醒來的夢裏。

Notch：布萊克，你與史蒂夫的忘年交着實讓人觸動，但是你要記得，史蒂夫有他自己更宏大的使命。既然他願意與你結為兄弟，我就不會把你們分開，但是一到必要之時，我希望你可以離開他，不論多久，至少先離開他一會兒，給他時間，讓他去贏得世界的勝利——

布萊克還是沒聽懂，看着Notch的背影，和飛揚的披風，他不知所以地滴下了幾顆淚珠。

【Herobrine的意念空間】

Herobrine停下了攻擊，盯着地上躺着的史蒂夫。他嘴角揚了揚，發出咯咯咯的笑聲，隨後瘋狂地大笑起來，蓋過了意念空間所有的聲音。

Herobrine笑了許久，笑聲漸漸模糊，變成了類似哭喊的聲音。

他丟開了附魔鑽石劍，劍劃到了史蒂夫的鑽石劍旁。

Herobrine跪下了。

也沒了聲音。

意念空間恢復平靜，恢復空白。

史蒂夫頂着頭昏翻了個身，又趴在了地上。

史蒂夫想：Herobrine怎麼了……他為什麼會……這個樣子……

史蒂夫又使出渾身解數用胳膊撐着身子爬了起來。

Herobrine低着頭，發光的眼睛被遮擋住，史蒂夫看過去，不禁真的有一絲察覺：這時的Herobrine簡直和自己一模一樣。

史蒂夫終於堅持站了起來，他看了看雙手仍然纏繞着的閃電，想握緊拳卻沒力氣，喝牛奶的勁都用來保持平衡了。

史蒂夫：Herobrine，你……應該知道……我的鑽石甲，對閃電，有一部分克製作用。你失算了。

Herobrine：史蒂夫……呵呵呵哈哈——我是神！神，不可能會失算的，那只是你自作聰明罷了。

Herobrine跪着對面前幾十格遠的史蒂夫說。

史蒂夫：Herobrine！

史蒂夫大吼出來，喉嚨一陣疼痛，些許時間以後，才說出第二句話。

史蒂夫：你不是神……神只救人，神只保佑人，神只創造世界，你沒有，你什麼都沒有……你在害人，你在殺人，你在破壞世界，你是惡魔！你不是神！！你，把你的同伴全都拋棄，然後孤獨地自稱為神！不過是一種掩飾你脆弱的表現！那群怪物為了挽回你，在東方聖穴下阻攔我和Maentid，企圖抓住我們向你請功——你以為，製造出了什麼鬼黑洞，抽幹人們的希望，吞噬所有人的光，給大地塗上陰雲，塗上黑暗，我們就會崇仰你為神嗎？恰恰相反，我們會恨你，會想殺了你！哪怕你死不了，也會從心底里想殺了你！

Herobrine：史蒂夫，我對你很失望……你改變太大了……你變弱了……又變強了。你不該來的，我也不該等你來的，早知道，你的成長已經跟不上我的破碎之心的膨脹，這一切就會晚些發生了……

史蒂夫：你到底想說些什麼。

Herobrine只是笑，史蒂夫走上前，把他拉了起來。

史蒂夫：Herobrine，你到底是為了什麼？！

Herobrine猛地抬起頭，一把扯住史蒂夫的鑽石頭盔，狠狠地甩了出去，頭盔被扯了下來，Herobrine隨手把它往旁邊一扔，發出“哐當”的聲音。史蒂夫大叫幾聲，滾上幾圈，還沒來得及起身，又有一道白光突然穿過身體，史蒂夫屏着呼吸，發現這束光並沒有傷害效果，眼前旋轉的光柱似乎還在給他療傷！

史蒂夫想：怎麼回事？Herobrine做的嗎？為什麼我體力在迅速恢復？

他站起來，白光已然消失。

他瞪大了眼睛，扭頭看向佇立着的Herobrine。

【Notch周圍】

這場雨伴隨着雷鳴。

大地邊裂變邊被沖洗，看着就像一望無際的黑色沙漠，原本的陸地和乾涸的大陸架比起來，變成了高山。是啊，山也塌了，樹也燒了，火光之後大雨磅礴，爆炸與哭泣之聲持續不斷，第二波毀滅簡直是地球的炸裂！

Notch想：即便黑洞已經控制住，待它消失還要一段時間。照這樣轟炸下去，地下的避難所恐怕難以抵制住。史蒂夫……

Notch飛在高空，地面上望去只是微不足道的一個小點。

空氣TNT的洗禮接踵而至，在打得人發痛的雨滴里，他又抬頭望向黑暗的天空。他的目光沒有變化，氣息也很平穩，僵硬的表情被閃電的光芒照耀，埋沒在了白光之中。

Notch想：我相信你。

風捲起泥土方塊的氣味，撲騰在空氣中。嗅到的不是春天的氣息，是世界的淚水的鹹味——

Notch：力挽狂瀾吧！

【Maentid周圍】

麗珀：Maentid，現在真的不適合上去！你會……你……現在誰也不知道地面上什麼情況，你這樣衝上去……

麗珀小聲叫着，抬頭看着十幾格高的地方正在挖通道的Maentid急得跺起了腳。

然而礦洞裏的Maentid不慌不忙，鑿開了一個洞口放下鑽石鎬

Maentid：麗珀公主，你得信我。我也是靠意念走到這裏的人，活了這麼大，就沒什麼難得到我Maentid的事兒，你就跟雅蘇麗格殿下說，Maentid上去看風景，不會怪你的！

Maentid站在他墊上去的高高的柱子對下面的麗珀說。說完他立刻又挖起石頭來，邊挖邊墊高，很快整個人都被石頭擋住了，麗珀再怎麼呼喊也沒了聲音。

麗珀：Maentid！你別……喂？Maentid啊！

麗珀眉毛彎成了個八字，打了個噴嚏。

她皺着眉頭，裹緊圍巾，忐忑不安地回去了。

麗珀想：就不該告訴他這個秘密礦洞的存在，如果地面真的發生了什麼大浩劫，他不就死無全屍了！

麗珀越想越心慌，想要挖出另一條隧道和他一起上去。

麗珀想：不可以……我不會挖礦啊。甚至，連墊方塊都不會——

是啊，自己也上不去，現在她只能跺着腳擔憂Maentid。

麗珀從小就享受着公主的生活，從來沒有訓練過這些在她眼裏的“粗”活“粗”技，她小時候常常看到人們在練習那些技巧，一次她看到一個男生墊方塊墊到了近一百格高，高到看不到頂，結果那男生不小心失足墜落，一條人命就在她眼前沒了，當時麗珀就沖回了皇宮，哭着對雅蘇麗格女王說著這件事，墊方塊就成了她心中的陰影。

麗珀想：對呀，剛才我不是可以說，我以公主的身份命令他下來嗎？嗯……他不是本鄉的人啊……那可以說，入鄉隨俗！他來了就是這兒的國民！話說他為什麼會被Notch送到這兒呢？

麗珀坐在漆黑的礦洞裏一塊石頭上，用拉杆點亮了一顆紅石燈。在明亮的光芒里，麗珀漸漸有了困意，她頭靠着石頭，眯着眼睛，看着紅石燈的條紋，回憶起以前。

麗珀想：希望世界堅持下去，我們終會勝利的……你不是這麼說過嗎？到那時，你就回來了吧？

麗珀在期待着什麼，祈禱着什麼。

避難所的人們正在醒來。

天正在慢慢亮起，即使它知道頭頂仍然是一片烏雲。

【主世界】

黑洞在經歷幾天的縮小后已經消失，它化作一個亮點，從決之巔的方向照耀向全世界。

那光點就像一個小型的太陽，在雨里也格外耀眼。光芒穿破雲層把第二波毀滅結束后滿是傷疤的大地照亮了，或許再過不多久，光明又會重歸方塊世界。

沒人知道這束光的存在，他們都在地底下歇斯底里，抑或悲痛抽泣，命運就是這樣，不會讓你提前一步知曉光或暗的到來，像托着失明效果，走在煙霧繚繞的森林中，永遠不會知道在自己面前的是骷髏還是西瓜。

死亡黑洞把世界的海洋抽幹了，把空氣差點抽幹了，它帶來了地殼的死亡，卻絕不可能帶來人們內心的死亡，至少大部分人的內心還是活着的。當下黑洞消失了，那擴散的光啊，你不能替代太陽，只有陽光，才有足夠的力量，沐浴土壤。

雨聲還在響，和古代一樣。

也許，這就是那時候，那場雨的迴響，跨越數年，繼續淋浴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