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4）
第二天，都城的人們口口相傳着同一個消息：新的首席執政官以謀殺前任首席執政官的罪名逮捕赫索倫家的家主。赫索倫家負隅頑抗，其家主達克·赫索倫被當場擊斃，其繼承人悠·赫索倫因反抗共和國衛隊而被逮捕。
這是堪比天地變異的大消息。繼首席執政官突然換人之後，吉斯卡共和國三大家族之一的赫索倫家族又一夜之間突然無主。赫索倫家族在共和國內佔有巨大規模的資產，加上最近的洪災、旱災、瘟疫、以及新興的宗教。人們悄悄的議論，對悠·赫索倫的處置方式，可能將關係到共和國的存亡。
首席執政官會見悠·赫索倫的時間定在下午二點一刻。共和國首席執政官，在他還是布萊克家族的領袖時名叫留里·布萊克。在成為首席執政官后，他名字的長度變為到六字，更名為巴拉賽·布萊克。
名字的長度象徵一個人的地位身份，這是赫特拉易大陸古老的風俗。平民只能使用生活中常見的單字作為自己的名字。而貴族的名字則是以一個已經覆滅的、曾統一過整個大陸的古代帝國的文字為基礎，然後用現今使用的文字標註讀音而來。例如達克·赫索倫，在古帝國的文字中原意為“黑暗”。又如悠·赫索倫，他是赫索倫家族的繼承人，名字長度應當為四字，但由於赫索倫已佔三字，而標註那種古老文字的讀音至少需要兩字，所以他就只能同平民一樣使用單字“悠”。再如拉蒂娜，其身份只能使用三字的名字，但其家族名也有三字之長，因此她的名字中就不包含家族名。按理說，貴族中身份較低的，其家族名長度相應會更短，像拉蒂娜這種家族名長度等同於名字長度導致無法在名字中加上家族名的情況十分少見，了解貴族命名規則的人一聽就知道拉蒂娜是來自一個已經沒落的大貴族。至於墨雪，名字長度明明為二字，卻使用的都是現今常用的單字，所以經常被人說她的名字像是一個異邦人。
一邊是共和國的首席執政官，一邊是被捕的階下囚，然而姍姍來遲的卻是身為階下囚的悠·赫索倫。他的衣着光鮮亮麗到跟本不像是一個囚犯，更不像是一個父親昨天剛去世的兒子，不知道的還以為他要參加什麼登基典禮。
巴拉賽布萊克是軍隊出身，不喜歡什麼繁文縟節，直接單刀直入：“悠·赫索倫，你指揮你的人反抗元老院發出的逮捕令，按理說我可以直接流放你或者判你死刑，但如果你願意支持我最近將要在元老院提出的議題，我可以給你網開一面。”
悠·赫索倫環視周圍一圈：“首席執政官，讓你的人先退下如何？我這是為了你好。”
“你是一個囚犯，我不可能讓衛兵離開你的周圍。”
悠笑了笑：“首席執政官，我想你應該明白，現在不是我求你，而是你求我。赫索倫家需要一個人的領導，不然，恐怕會比共和國的任何敵人都要麻煩。”
“你倒是和你的父親一樣擅長討價還價。”
巴拉賽布萊克揮揮手，讓士兵們全都退下了。
“那麼，首席執政官是有什麼政見需要赫索倫家族的支持呢？”
從巴拉賽布萊克嘴裏說出來的是悠意料之外的一句話：
“我想要舉國改信古蘭蒂扎爾神，以避免和這個宗教的戰爭。”
“首席執政官，你是在試探我么？這可不像是武德充沛的布萊克家族的作風。”
“前首席執政官布列塔大人去世前也是和我現在一樣的意見，當時我還反對他。但當我坐上他的位置，視角一寬闊，就覺得他的意見非常悠道理。首席執政官，坐在這個位置上，自然會比家族的領袖要更加的高瞻遠矚。”
“聽說共和國這二百餘年，無論是誰、是那個家族，無論之前的政見多麼相左，一但當上了首席執政官，他們的執政方針都會變得大抵相同。我聽人們私下議論，說首席執政官怕不是個個被施了魔法。巴拉賽布萊克大人，你可見到了那給你施法的魔法師？”
“現在可是科學的世紀，魔法只不過是給小孩聽的童話故事罷了。首席執政官的使命就是為共和國爭取利益，共和國的利益從未改變，執政官的執政方針自然趨於相同。”
“那，在這麼一個科學的年代，首席執政官你是在這個位置看到了什麼、聽到了什麼，才得出我們要信仰古蘭蒂扎爾神這個結論呢？”
“是國力。”巴拉賽布萊克說道，“我已經不是那個一味向元老院索要軍費的將軍。現在我要解決的不止是古蘭蒂扎爾神的信徒，還有洪水、旱災和瘟疫。即便只是其中一個災害，都需要消耗大量的國力，而現在這三個災害同時出現了。我們實在無法在抽出力量對抗古蘭蒂扎爾神的軍隊。聽說信仰古蘭蒂扎爾神還可以免受旱災和瘟疫之苦，或許真能帶我們共和國走出困境。”
“即便古蘭蒂扎爾神的信徒已經向我們宣戰？各城城主已經自發逮捕、處死了古蘭蒂扎爾神的信徒，都城的命令卻是告訴他們投降么？”
“信仰一個神明如何能稱得上是投降？赫索倫家的次子啊，你不明白，古蘭蒂扎爾神是真實存在的神明，他已蘇醒，我們無法和一個神明為敵，那樣只是自取滅亡。”
“剛剛說著‘魔法只是童話’的布萊克大人，居然如此相信神明的存在啊？”
悠·赫索倫的臉上露出那標誌性的亦正亦邪的微笑，他讓自己的眼睛對上巴拉賽布萊克的眼睛，讓自己的話語帶上人類無法拒絕的魔力：“如果巴拉賽布萊克大人對打敗古蘭蒂扎爾沒有信心，那就讓我來當這首席執政官如何？”
巴拉賽布萊克只覺得心神一盪，彷彿有一種衝動催促他將頭點下去。他連忙收攝心神，怒道：“這麼說，你是不願意幫我嘍？”
悠·赫索倫皺了皺眉頭，但隨即嘴角向上揚起：
“這是怎麼回事呢？巴拉賽布萊克大人，為什麼你能夠抵抗位階為‘神’的魔法？”
“什麼魔法，你在胡說什麼！來人，把他給我帶下去！”
隨着巴拉賽布萊克的命令，一群埋伏在房間內部的軍士從四面八方沖了出來，持槍對準了悠。然而，悠·赫索倫笑的更開心了：“巴拉賽布萊克，我剛剛好心建議你讓你的人退下，那真的是為了你着想。”
說著，悠轉了一圈，將眼神掃過每一個士兵，然後，他用凡人無法拒絕的聲音命令到：“給我拿下巴拉賽布萊克。”
軍士們一致將槍口調轉，對準了巴拉賽布萊克。
“這……是操控人心的力量！悠·赫索倫，沒想到你已經覺醒了！”
“原來你知道啊？是，我已經獲得了完全的力量，將作為第四個王校正歷史的方向。可是，你又是誰？為什麼會知道這件事情呢？”
“事已至此，你就乾脆點殺了我吧！”
“不想說么？不過，我也並沒有問你就是了。”悠·赫索倫打了一個響指，“曦，給我出來。”
一堆光點飛進了房間中，它們如螢火蟲般飛舞着，漸漸聚集在一起，最後從光點中現出一個女孩的身體。圍住巴拉賽布萊克的軍士們彷彿木偶一般完全沒有反應，但巴拉賽布萊克卻在看清女孩的臉后驚恐的喊了出來：“源！是你！你居然在這裏！”
“源？不，她的名字是曦，是我的佩劍。”悠搖了搖頭，向著那光點伸出手去。曦的身體消失了，悠從光點中抽出了一把劍來。
“來，曦，用你的知識告訴我，為什麼這個人能夠抵抗位階為‘神’的我的魔法？”
一束強光從窗外打到悠的身上，悠陶醉的後仰身子，彷彿在接受天啟。等強光消失，悠笑了出來：“原來如此，巴拉賽布萊克這具身體已經被施加了一個同種類型的魔法，為了讓我的魔法更好的生效，我需要先將這個魔法驅除。”
“什、什麼魔法，你、你知道了些什麼！”
“人類為了永生不死而研究出來的一種禁術，雖然不能讓肉體不老，但是通過替換肉體，能夠讓意識永世長存。難怪首席執政官能夠輕易赴死，因為死只是讓你換上一個年輕的新的肉體，如果我剛剛殺了你，坐上了首席執政官的位置，恐怕你就要佔據我的身體了吧？難怪剛剛上任的巴拉賽布萊克能夠獲得布列塔家族的支持！讓自己的上一個身體留一份對自己這一個身體有利的文件，真是再簡單不過的事情。難怪吉斯卡共和國200餘年執政方針不變！沒想到竟是一個使用了禁術的魔法師統治了共和國200餘年！難怪你要迫害能力者！他們的力量像極了魔法，你擔心他們中有人揭穿你的身份吧？難怪你不敢和古蘭蒂扎爾為敵！作為一個魔法師，你比任何人都清楚人類與神明的差距。但是，難道你就不明白你同我的差距？只要我在這裏輕念一個咒語，你延續了200餘年的意識立刻就要消失！”
巴拉賽布萊克面如死灰，竟向著他兒子輩的悠·赫索倫“撲通”一下跪了下來，高呼道：“神之子！萬王之王！我願任你驅策！”
悠·赫索倫歪起頭來：“一個想向古蘭蒂扎爾這種渺小的神投降的人，能為我做些什麼？”
“我現在是吉斯卡共和國的首席執政官！神之子！通過我我，你可以驅策整個吉斯卡共和國！
“你果然不是很聰明。”悠·赫索倫意興闌珊的說道，“我能操控人心，只要我願意，明天我就能讓元老院投票選我為首席執政官。至於你，一個沒法獨力讓自己的政策在元老院通過的執政官，我留你有什麼用？”
說完這句話，悠赫索倫將劍隨意一甩。曦的身體又出現在了房間中。
“曦，我不想髒了自己的手，就由你解決他吧。只是解個咒，你自己能辦到的吧？”
曦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她的嘴中開始輕輕念出一連串古老的文字。聽到這個聲音，巴拉賽布萊克渾身發抖，掙扎着喊道：“神之子！我有一個關於這把劍的信息，你必須要聽我說完！這關係到你……”
他的話還沒說到一半，曦已經念完了咒語。巴拉賽布萊克一下倒在了地上，再也沒了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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