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真相

季瑾能感覺到封璟炎的決心，他一旦要做的事情，無論過程有多艱辛，都不會放棄。

“我支持你。”她眼神認真的仰視着他，“我知道你一定會贏的。”

“如果我輸了呢？”封璟炎俯視着她，“輸了，我就有可能失去一切。”

“失去一切？”

“嗯。”

知道他不是在開玩笑，一旦輸，他確實會一無所有，除非爺爺能夠對他網開一面，但以他的性格，也絕對不會回萬華。

“沒關係啊，輸了我養你啊！我可是季氏的執行總裁，最大的股東。”

封璟炎抬手揉了下她的頭，“真傻。”

季瑾撇嘴，“我說的是真的，沒跟你開玩笑。”

見他轉過身朝樓上走，她還小碎步追上去，“我真的養你。”

男人回過頭，拉住她的手，沉聲答道：“我不會輸。”

口音平淡，眸底泛着淺笑。

他承認，聽到季瑾說“我養你”的時候，多少有些感動。

這個小女人，已經由哭啼啼的小女孩變成了女人，雖然有時候做事衝動，但她正義，善良，勇敢，面臨困難從不退縮。

這點，從當初她不停的往他辦公室送情書，被拒絕後，還依舊堅持就能看出來。

……

年三十那天，向如謙打來電話，讓季瑾來警局一趟。

本該開心過個好年的，聽到郭沫林自殺死的消息，讓季瑾為之一振。

“郭沫林死了？”

向如謙點點頭，“死了，經法醫鑒定，已經死了有十天。”

竟然死了……

郭沫林一死，預示着接下來的調查將會進入死局。

方信冬交代了全部犯罪事實，承認這半年裏從慈善基金會轉移了五百萬資金，但是他發誓，之前從沒碰過。

“我是看到郭沫林動了善款，我才敢動心思的，不然我絕對不會動這種錢啊！”

方信冬一把鼻涕一把淚，還說uc夜店只不過是他們平時用來消遣的地方，“我真的不知道那些女人都是被灌了葯送上來的，我要是知道她們都是不情願的！我絕對不會讓她們上去陪客戶啊！”

季瑾看完方信冬的審訊，跟向如謙一起回了辦公室。

“方信冬為什麼突然會全部交代出來了？”

向如謙給她分析道：“當他聽說郭沫林自殺后，就來了警局自首，主動把紅升慈善基金會的賬本交了出來，他說他怕死，在監獄裏至少死不了。”

“他這話什麼意思？郭沫林不是自殺？”

“最後的結果還沒出來，但是現在隨着方信冬過來自首，其他的人也都不會再躲着。”

季瑾問，“那徐寒旭呢？還裝瘋賣傻？”

“沒有，跟方信冬一樣，全招了。”

徐寒旭交代了UC夜店違法經營的事實，但是對於給女性客人灌藥，他表示是自己一時鬼迷心竅。

至於那個群組，也是為了故意顯擺自己有多受女孩歡迎。

他還說UC夜店跟紅升慈善基金會是真的一點關係都沒有，只是為了拉攏人脈，才會跟郭沫林他們走得近。

對紅升慈善基金會挪用善款一事是真的不知情。

他願意接受採訪，向那些女性受害者道歉。

向如謙問他為什麼在知道郭沫林自殺后，會交代這些，之前為什麼不說。

徐寒旭也只是失笑，“之前是郭沫林用我的家人威脅我，不讓我說出來那些女孩上樓后都陪了哪些客人，現在他死了，我的家人也安全了，我就沒什麼怕的了。”

歸根究底，都是因為受到了威脅。

……

因為不斷有參與者自首，向如謙這個年是在警局裏過的。

向家包了餃子，讓向如歌送過去，在警局卻碰到了傅西鈞。

飯盒剛打開，傅西鈞聞到香噴噴的餃子，立刻用手拿了一個，吃完還不忘誇好吃。

向如歌瞪了他眼，“平時你蹭飯就罷了，這大過年的，你不回英國過年，你在警局裏待着幹嘛？”

“我這不是等你哥忙完工作，好接上他，一起過年？”

“你們倆過年？”

正在整理口供的向如謙趕緊開口，“還有璟炎。”

“不是啊？人家小兩口都複合了，你們兩個光棍去當什麼電燈泡？”

向如歌話剛落，傅西鈞開了話，“季丫頭今晚陪她媽。”

“好吧。”

向如歌也懶得管這事，反正自己今晚有約。

見她要走，傅西鈞掃了她眼，看到她竟然穿的是薄絲襪和高跟鞋！

他挑眉：“姑娘？外面下着雪，你就這麼穿？不冷？”

“不冷啊，我這不是還穿着大衣呢。”

大衣又遮不住腿！

現在的女孩子怎麼回事？穿衣都不分春夏秋冬了？

等向如歌走了后，忙完工作的向如謙脫下警服外套，“現在的小姑娘都這麼穿，畢竟都愛美。”

“為了美寧願凍着唄？”

傅西鈞還想再說什麼時，桌子上的手機突然響起，低頭一看，粉色的手機殼——向如歌的手機。

他正想拿起來接，已經走的向如歌返了回來，“哥，我手機是不是在你這兒？”

一進門，看到就在桌子上，屏幕還是亮起的，馬上走過去劃了接聽，“喂？你到了？”

嗓音立刻變柔。

“我馬上就出去了，你再等我下啊，就北門這邊。”

傅西鈞是真聽不慣她這麼溫柔的語氣。

這不明顯是女漢子在裝淑女？

向如歌走了后，向如謙看到傅西鈞一副皺眉的表情，“別驚訝，事實證明，不管多爺們的女人，碰到喜歡的男人都會溫柔。”

“什麼意思？小姑娘戀愛了？”

問出這句話，傅西鈞感覺自己心口有些酸。

說出來的一種感覺。

向如謙點頭，“這不是很明顯嗎？你這個情場老手都感覺不到？”

呵呵，他還真沒感覺。

畢竟他一直以來都有種錯覺——向如歌這丫頭喜歡自己。

不然她怎麼總是懟他？

合著是他自戀，人家小姑娘壓根就對自己沒那意思。

……

季瑾在家裏跟盛司亦和母親過的年。

盛司亦是孤兒，自小跟哥哥相依為命，自從進了季氏后，每一年都是在季家過。

高陸在餐廳包餃子，盛司亦也幫忙擀皮，季瑾什麼都不會，只能在一旁學習。

吃過餃子后，封璟炎打來電話，問她還想不想看煙花。

其實她挺想看的，但是今晚必須待在家裏，“要不？明天看？”

“嗯，給你留着，明天在看。”

兩人膩歪了一陣后，季瑾才結束通話回了屋裏。

盛司亦正在陪母親看春節聯歡晚會，她也走過去坐在母親身邊。

聽到外面不時響起煙花炮竹聲，有了點往日裏過年的氣氛，但視線落在旁邊的位置，想着如果父親還活着，此刻應該也是跟他們一起看春節晚會。

想到郭沫林自殺了，案子再無法查下去，她就有些不甘心。

現在唯一的線索就是那個始終不露面的男人。

他應該知道事情的真相。

*

大年初二。

蒙太立突然給季瑾來了電話，讓她趕緊過去一趟，說監控視頻有了進展。

季瑾來到蒙太立家裏，看到兩段視頻。

一段是高復從父親的辦公室里離開，另一邊是他戴着帽子和口罩離開的視頻。

第一段視頻跟第二段視頻不同的是，第二段視頻里沒有高復進辦公室的畫面。

他什麼時間段又進去的？

“應該是銷毀視頻時，忘記了這段。”蒙太立說：“所有視頻我在家裏看了不下兩遍，唯獨沒有高復進辦公室的畫面。”

高復的反常行為引起了季瑾的注意，反覆的看了幾遍視頻，可以確定，父親病發那晚，高復回來過。

但是，當季瑾告訴向如謙，和他一同前往，找高復問清楚那晚是怎麼回事時，高復已經自殺了。

從32層樓上跳下去，他們到時，救護車還沒趕來。

一切發生的太過突然。

剛查到高復，他竟然就自殺了。

留下了一封遺書，遺書裏面交代了全部的犯罪經過。

原來，高復因為兒子在外面欠高利貸，因為數額比較多，高大一千萬，為了幫兒子償還賭債，他動了公司的錢。

做了假賬，認為不會被發現。

季茂華髮現后，當晚叫高復回公司，還準備了一瓶白酒，一邊喝，一邊聊。

季茂華沒有說太白，為了給他留台階下，讓他自動交代。

就在高復準備交代時，季茂華的病突然犯了。

高復準備打120急救電話時，看到辦公桌上有關於他挪動公款的處罰，要將他趕出季氏，永不錄用。

高復當下很氣憤，質問季茂華為什麼要這麼狠？

說自己跟在他身邊兢兢業業幾十年，只不過動了一千萬，又不是不還！

在他質問的時候，季茂華已經快奄奄一息。

高復當時心一狠，將處罰通知撕碎，全部都塞到了季茂華的嘴裏，又給他灌酒，讓他吞了進去。

最後，看季茂華沒有了呼吸，才又打120急救電話。

救護車來之前，他就把現場收拾乾淨。

至於高復為什麼要自殺，是因為年會當晚，他收到了季氏的股份，百分之5，是季茂華轉增的。

也就是說，那晚季茂華要將他辭退，永不錄用時，已經給他找了後路，就是給了他季氏的股份！

良心過意不去的高復這才跳樓自殺，用這種方式贖罪。

……

唯一令季瑾想不通的是，既然父親的死跟封璟炎沒關係，為什麼他要隱瞞那晚的通話內容？

復原的監控視頻給了答案。

在高復沒有去公司前，封榮崢先去了季氏。

高復刪除視頻時，一併把封榮崢的刪除了。

當時季茂華給封璟炎撥通了電話，讓他聽自己爺爺是有多卑鄙，暗中施壓不說，還把他們家女兒損的一文不值！

氣不過之下，跟封璟炎說，讓他永遠都不要再糾纏自己女兒。

封璟炎是誤會了自己爺爺，以為那晚爺爺動了不該有的心思。

所以才會隱瞞，沒有告訴季瑾事情。

後來，向如謙調查高復時，發現他所換高利貸的賬戶就是郭沫林。

原來，郭沫林把善款拿去放高利貸，以此謀利。

*

一個月後，季瑾給父親補辦了葬禮。

葬禮結束后，一個男人手撐着把黑傘突然出現在季茂華墓前，“師父，好久不見。”

男人臉上全是猙獰的疤痕，眼神卻溫柔無比。

當男人剛把鮮花放在墓碑前後，向如謙就已帶着警員將他團團包圍。

“盛司哲！你終於出現了。”

聽到這個久違的名字，季瑾還很難把記憶中的那張臉與面前的男人對照上。

因為盛思哲長的很英俊，身為盛司亦的哥哥，兩人模樣相似。

而眼前的這個男人，面目猙獰，又這麼多的疤痕。

封璟炎站在她身邊，看到男人低笑着向他們這邊看，然後揭開了臉上的人皮面具，一張白凈秀氣的臉出現。

“真的是大哥！”

盛司亦要過去，被向如謙攔下，“他有槍！”

盛思哲是被警方通緝多年的殺人犯，潛逃多年，今天終於在季茂華的葬禮上出現。

向如謙之所以制定這個計劃，是因為在郭沫林的屍體上發現了指紋，對照后，竟然與潛逃的盛思哲一致。

還有郭沫林脖子上的刀口，很像是偽造出來的自殺。

於是，向如謙才想到利用葬禮，引盛思哲出來。

……

警局裏，盛思哲對自己殺害了郭沫林供認不諱，還直言說他該死。

原來，盛思哲以為季茂華的死是因為郭沫林暗中施壓，導致季茂華每天都加班，熬壞了身體。

將季茂華的死，全部都歸於郭沫林。

另一方面，盛思哲還有一個身份——紅升慈善基金會發起人。

之前一直在海外躲着，盛思哲不知道國內的情況，得知郭沫林和耿三竟然動了善款，再加上師父季茂華的死，他才冒險回了國內。

季瑾總算知道，為什麼會之前會覺得他熟悉，原來他就是盛司亦的哥哥盛思哲。

盛思哲比季瑾年長10歲，只見過少次面，沒有跟盛司亦熟。

印象中的盛思哲不愛笑，總是板着一張臉。

看上去很兇，所以，季瑾看到他都是繞道走。

後來盛思哲因為殺人，潛藏到了國外。

都快十年了，他竟然又回來了。

還殺了郭沫林……

盛思哲眼眸含笑的看着她，“如果我沒有被抓，我連封璟炎都得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