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龜甲不好找
東進。
秦人要東進了。
對於此時的秦人來說，東進意味着冒險，意味着傷亡，意味着許許多多意想不到的事情。但他們永遠不會知道秦人的這一次東進對中國歷史有多麼重要的作用。
完全可以說是華夏歷史上一次重大的決定。
“孩子，爺爺沒有想到你小小年紀，想問題竟然如此全面。我也認為這個辦法可行，那以你之見，看看我們何時開始東遷？”秦仲文嬴開道。
嬴開道：“祖父，事不宜遲，在戎狄沒有南歸之前，我們還有一個月左右的時間，利用這段時間我們至少要向東建設兩到三座烽火台，如此一來我們秦人的領地無形之中就向東擴展了三十里以上。”
老虎佔領一塊地方，每天一定要圍着自己的地盤轉上一圈，以顯示自己在這塊領地上的霸權地位；獵狗佔領一塊地方，一定在這個地方撒上一泡尿，用自己的氣味向外宣誓這塊地方的主權；猴子佔領一個地方，一定會把那裏所有的母猴子都納入自己的麾下，用交配的方式向其他猴子宣誓自己才是這裏的霸主。
當然了，這只是動物的佔領方式，國家就不一樣了，要佔領一個地方就一定要佔領那個地方最主要的、具有標誌性的東西。
對於草原國家來說，草場就是最具有代表性的東西，於是草原國家之間的征戰，多以佔領草場為標誌。但中原國家就不一樣了，城池才是他們的最重要的，也是最具有代表性的東西。
秦人要想在隴西佔領更大的地方，當然是佔領城池了，但偏偏隴西的戎狄沒有修建城池的習慣。秦人又不具備佔領草場的優勢，於是便想到了修建城池的辦法來對付戎狄。
你們不是沒有城池嗎？
那好，哥來修建，等將來在整個隴西都修建了城池，進駐了我們的軍隊和百姓，我看你們這些草原部落去哪裏放牧。
果不其然，嬴開的話立即引起來秦人貴族的一致認可。
“嗯---，你說的對，我們一定要趕在戎狄南歸之前先修建幾座烽火台才是。”秦仲肯定的說道。
要說嬴開這孩子還真是一個不錯的孩子，雖然年齡不大，頭腦就是比別人靈活，想出來的辦法就是比別人要高明那麼一點點。
當然了，秦人這麼大的家當，如果沒有幾個智慧稍稍超群的人能行嗎，個個就知道悶着頭向前黑沖，猛衝猛打，家底遲早是要打光的。
肯定了嬴開的建議之後，秦仲便對幾個孩子進行分工了，“嬴其，為父命你帶三百將士以犬丘為界向東十里修建第一座烽火台。在修築烽火台的同時，還應該修建簡單的城邑，防止戎狄偷襲。”
嬴其起身道：“諾---，孩兒定不負所望。”
隨後，秦仲又對嬴不壽、嬴照、嬴亥等三個兒子依次吩咐道，“你三人各帶三百將士，依次向東推進，修建烽火台和簡單的城邑，你等可知道？”
少子嬴康由於年齡小，暫時還不具備獨當一面的能力，秦仲便沒有給他安排事情。
嬴不壽等一起答道：“父親請放心，我等一定不負所望。”
見孩子們回答如此肯定，秦仲露出了笑容道：“孩子們，這是我們秦人向東遷徙的第一步，你等一定要事事謹慎，小心為上，切不可有所閃失啊！”
眾人當然知道這次行動的重要性，於是都重重的點頭。
隨後秦仲對趙周和王坤道：“犬丘令，司農令，你二人一定要做好糧草儲備，為修築城邑的將士們準備好糧食和馬料，築城艱苦，一定不能虧待了將士們。”
趙周和司農令王坤都起身道：“大夫放心，此事乃是秦人的百年大計，我等一定會竭盡全力做好此事，不負大夫的厚望。”
“好---，夜深了，大家都回去休息，明日還有很多的事情要做。”秦仲對眾人說道。
時不我待。
已經在狹窄的犬丘呆了幾百年的秦人心中都十分清楚，定下來的事情就必須馬上實行，否則一旦時機錯過，下一步要想挽回，不知道要等到何年何月。
按照當時的情況，每當有重大事情開工，一般都是要有儀式的，就好像今天飯店開業要放炮、放花，還要有嘉賓講話等一系列的議程。
由於那個時候年代久遠，還沒有禮炮和禮花，講話的嘉賓也不好找，於是他們只好搞封建迷信活動了。
當然了，西周末年的封建迷信活動和後來的還不一樣，因為在那個時候，想念經沒和尚，想發神沒道士，想跳大神還沒有神婆神漢。
既然這些都沒有難倒就不開工了嗎？
顯然不是，那個時候的開工儀式多以卜卦問天為主。卜卦的形式也很簡單，就是拿一塊龜甲放在火上烤，等龜甲被烤裂之後，看龜甲上的裂紋，以此來判斷開工或者是出師的順利程度。
簡單吧，很簡單。
但就是如此簡單的事情，秦人也做不到，因為龜甲不好找。
龜甲顧名思義烏龜的甲。烏龜是大海里的生物，犬丘那個黃土都能曬出一層皮的乾旱內陸地區是很難找到的。
沒有龜甲用穿山甲行嗎？顯然是不行的，因為那樣有褻瀆神靈之嫌。
哎--，孩子們，沒有龜甲沒辦法卜卦，你們就直接開工吧！
實際情況就這樣了。第二天一早，嬴其、嬴不壽、嬴照、嬴亥等人便帶着將士們出城修築據點和烽火台了。
眾人走後，睡了一夜的嬴開，這才懶洋洋的睜開了眼。
畢竟是剛從關中回來，一路過來，也挺辛苦的，秦仲便沒有給這個小孫子安排其他的事情，讓他自己給自己找點事，給幾位叔叔打打下手。
打下手其實也沒什麼具體事情可做，是一個自由裁量權很大的事情，於是嬴開便多躺了一會，直到日上三竿才起床。
嬴開環顧了一圈自己的居住條件，泥坯搭建的房子，低矮、土氣、醜陋。土坯做成的“炕”上，為了取暖，鋪着厚厚的羊皮和茅草。屋子中間有一個用來取暖的火盆，此時燃了一夜的火盆也快要熄滅了，發出一陣陣煙熏火燎的味道。
哎--，痛苦啊！
這裏跟關中的差距咋就這麼大呢？
常言道：不比不知道，一比嚇一跳。
還有一句話更解饞，那就是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
原本生活在犬丘這座山間小城裏的嬴開自從去了一趟關中之後，立馬受到傷害了，他的思想也跟着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