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八章夜默的左臉
夜默又一次想到了簡.瓊斯的主職業殮屍官。
殮屍官，給死人化妝，讓那些亡靈得以體面地進入冥界。
她給自己畫了冥妝，那麼這意味着什麼？
夜默心間湧起一股涼氣，再看這間名為“404”的房間，只覺得如此地陰森與詭異。
處處透露着不協調的氣息，這麼古怪的氣氛自己為什麼一開始沒有察覺到呢？
“竟然還敢走神？真是不知道該說你足夠自信呢還是狂妄呢？”
簡.瓊斯陰測測的聲音傳來，自從露出本相之後，她的氣質也是隨之而變化。
從此前的冰山美人變成了死亡女皇，陰沉而危險。
在夜默沒有抵抗的情況下，簡.瓊斯的指甲順利地插進了夜默的頭顱之中。
“鏘！”
臉上的得意還不及收斂，一道宛如金屬撞擊般的聲音傳來。
不知何時，夜默身上染上了一層朦朧的金光，那光潔的骷髏之軀在此刻彷彿鍍上了一層黃金。
月神光環！
篡奪截取了月神神力以及一些月之秩序后得到的雛形神級法術。
這是夜默第一次使用，而效果卻是超乎想像得好。
簡.瓊斯乃是天位後期修士，而且還是神秘的殮屍官職業。
可以說，簡.瓊斯是夜默至今遇到的最強大修士。（蜘蛛之神是神靈不能算在內）
這一戰帶給夜默的壓力比此前面對光輝神眷維羅妮卡之時還要大。
然而，這麼大的實力差距在月神光環這道神術之下卻是被硬生生抹平了！
簡.瓊斯的指甲寸寸斷裂，沒有取得任何實質性進展，甚至連夜默的一根頭髮都沒有傷到。
當然，現在的夜默根本沒有頭髮就是了。
“簡小姐，你說什麼？”當間.瓊斯望着自己的指甲懷疑人生之時，夜默這個似乎才從思緒中回到現實，還有些沒搞清楚狀況地問道。
“該死！你，你……竟敢如此嘲諷我！”
夜默的話被簡.瓊斯當作了明知故問，認為是在挑釁自己，當即氣得胸前荷包蛋都暫時化作了一座小土坡。
“就算是付出巨大代價，我也要讓你死！”
簡.瓊斯動用了更強大的攻擊，連續咳出好幾口血，換來的是一道氣息無限接近於星河境的怨靈。
這道元怨靈擁有着遠超身體的巨大頭顱，外露的牙齒讓人望之生寒。
用腳趾頭想，夜默就明白自己絕不是這怨靈的對手。
然而，夜默並沒有害怕，甚至隱隱有些期待。
這讓簡.瓊斯覺得有些詭異，畫風不對啊！這可是無限接近於星河境的攻擊，你一個區區地位中期的小骷髏竟然不怕？
心中那股怪異的感覺讓得簡有些不安，因此在怨靈即將攻擊到夜默之時，她突然猛地對着心臟揮出一拳。
“噗~”一口心頭精血噴出，簡.窮死整個人的氣息瞬間萎靡了許多。
慘白的臉孔與死人幾乎沒有半點分別，看不到任何生氣。
但換來的卻是那怨靈的極盡升華，在那一瞬間，其翻湧的力量波動已經突破了天位與星河之間的巨大鴻溝。
峰值時的能級甚至超越了尋常的星河境修士全力一擊。
“面對這樣的攻擊，你還能如此輕鬆嗎？”
簡.瓊斯心中閃過這道念頭，不知為何她有些期待夜默對着她跪地求饒的場景。
“吼！”那怨靈發出一聲驚天動地的吼叫，他體內已經是積聚了太多力量顯得有些臃腫，身軀給人一種不穩定的狀態，看起來應該只有一擊之力。
“果然中計了……”
當怨靈那強大化為實質的力量襲來之時，夜默心中卻悄然道。
從方才他開始他刻意激化簡.瓊斯的怒火等的就是這一刻。
月神光環的持續時間只有三秒鐘，這個狀態下別說是星河境，就算是星河之上的修士發起的攻擊也無法傷到他。
畢竟，月神光環可是神級法術雛形，論及根底與潛力遠遠超越了尋常的六階乃至七階法術！
簡.瓊斯的修為在天位後期，正常來講夜默是打不過她的。
而唯一的轉機就在月神光環這道法術之上。
先是擺出一副鎮定自如的陽子，然後對簡那志在必得的一擊不閃不避，營造出神秘的形象。
接着再激怒她，使得她在憤怒之下施展出最強大的攻擊，最後則是……
“鏘！”
怨靈的攻擊落在夜默身上仍舊如同之前一樣。
夜默沒有受到半點傷害，相反那承載了大量力量而顯得有些不穩定的怨靈在一瞬間崩潰。
溢散的力量將簡.瓊斯波及在內，讓她不由悶哼一聲，再添新傷。
“怎麼可能？你怎麼沒有受到半點傷勢？”
身體上的傷勢還在其次，最打擊簡的是夜默那仍舊完整無損的姿態。
怨憎靈偶是她最為強大的手段之一，結果卻連夜默的衣角都沒有傷到，那豈不是說她根本不配當夜默的對手？
“或許是因為……”簡本沒有指望夜默會回答，卻沒想到對面白玉般的骷髏竟然是歪着頭做出一副認真思考的模樣，“我比較英俊吧。”
簡.瓊斯差點被氣死：“夜默，我承認你的實力，但沒必要如此侮辱我，而且誰輸誰贏還說不定呢。”
說著，簡.瓊斯那修長的五指開始舞動，在虛空之中刻畫著。
隨着她的動作，夜默突然臉上似乎有什麼東西撫過。
癢、麻、酸、痛……
種種感覺混合著出現在夜默臉上。
這讓夜默有些駭然，輕輕抬起手朝着臉部撫去。
果然！
他摸到了溫潤的觸覺。
那已經化作骷髏的臉部竟是再度出現，輪廓雖是比以前更模糊了點，但的的確確是他的臉！
“冥妝之觸！”
簡.瓊斯一邊刻畫著，身體也是飄逸地遊離着，速度非常之快，似乎害怕夜默打斷她的施法。
確實有這個打算的夜默見狀也不得不放棄，簡.瓊斯現在的狀態有所下降，但仍舊是遠超尋常天位中期修士。
論及速度，夜默是無論如何也比不上她的。
而且簡.瓊斯的速度也非常快，很快夜默的右臉已經被完整勾勒出來。
夜默搖頭晃腦地捕捉着簡.瓊斯的身形，似乎有些不知所措。
“哼，果然只是個有些上不得檯面的小把戲的螻蟻，沒有了那道詭異的光環力量，我看你還怎麼擋下這一擊！”
簡.瓊斯心道，她的法術已經到了最後一環，夜默仍舊沒有找到方法來阻擋，後者的死亡已經是可以預見。
抬起手，簡.瓊斯開始了摹畫夜默左臉的最後一筆。
“簡小姐，真不知道該感謝還是同情你了……”
簡.瓊斯恰好落下最後一筆時，夜默那略帶戲謔與古怪的聲音傳來，讓得簡.瓊斯莫名泛起一陣不安之感。
此刻，少年整張臉已經是完整地露在了簡.瓊斯面前。
高挺的鼻樑，深邃的眉眼，珍稀的宛若黑曜石般閃爍黑色瞳孔，緊抿的薄唇帶着一絲冷冽與刻薄。
這是一張完美得連以美貌著稱的精靈族都要自愧弗如的臉。
難得的是，少年那清俊的容顏之中因為整體的清冷氣息還沾染了幾許剛毅與堅韌，使得他那精緻的面容並不會偏向女性化。
見到這樣一張臉，就算是簡.瓊斯也是忍不住升起一股驚艷與痴迷。
這就是夜默的真實長相？這張臉是她根據法術通過某種神秘規則復刻而出的面孔，能夠準確反映修士死亡之後的遺容。
幾乎可以達到百分百的準確率，也就是夜默未曾變成骷髏之前就應該是這個樣子。
見到夜默清俊得不似凡人應該有的容顏之時，簡.瓊斯那堅定的殺意在這一瞬間都似乎動搖了。
然而，下一刻，簡就見到了少年臉上那似笑非笑的表情。
什麼意思？
還不待簡.瓊斯反應過來，眼前的少年突然大變了模樣。
右半張臉倒是變化不大，但左半張臉卻是瞬間變得……
猙獰？驚悚？
簡.瓊斯已經找不到合適的詞語來形容她心中那翻滾的情緒。
唯一所能知道的就是“這絕不是人類應該有的臉，你到底是誰？魔鬼？還是惡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