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官司
葉蟬衣這樣折騰了一晚上，搞得精疲力盡還無功而返。回到梧桐巷已經是月上柳梢頭。
長房此時依然還是一片消沉，連一向見到自己就嘰嘰喳喳的弟弟妹妹，此時都小心翼翼的縮在葉老爺床邊。
“父親的情況怎麼樣了？”葉蟬衣邊問李氏，邊給葉老爺把脈的。
葉老爺此時的脈象雖然微弱但已趨於平穩。
“可是按方子服了葯？”
“服藥之前趙管家還另請了大夫來看過！那大夫的診斷也是怒火攻心引起昏厥，連藥物中毒也診了出來，趙管家讓他翔細的做了記錄，方子也留下了！那大夫還說老爺命大，嘔吐的及時，否則……
但大夫說這種情況，怕是凶多吉少！要醒過來是不可能了，最好的情況就是留口氣……”李氏知道事關重大，所以事無巨細的都說了。
葉蟬衣點了點頭，有些疲憊的揉了揉眉頭：“嗯，我知道了！三房那邊有什麼動靜？”
“三夫人派了個婆子過來看過！”
“趙管家請大夫之事可有人知道？”
“沒有，當時趙管事特意遣退了主院的下人，領了人從側門進出的。”儘管當時不解，但趙管家一說是小姐安排的，連夫人都不說話了。
看來明天熱鬧了……
第二天，三太太才梳洗打扮好，大房這邊的王媽媽就急匆匆的趕過來求見。
三太太一邊對着銅鏡檢查妝容，一邊問身邊的婆子：“莫不是真的死了，這大清八早就來叫魂。”
“昨天大房折騰了一晝夜，只怕那大老爺怕是真的不行了！”那婆子把打聽到的說了出來。
三太太聽完，心情好了許多，理了理紅色裙擺，擺出當家主母的氣派，對那婆子說道：“既然如此，那咱們就出去看看吧。”
三太太一聽這王媽媽是替大太太來借銀子的，頓時整個人就不淡定了，昨天可是花了二百兩才請到黃忠的，想想都肉疼，忍不住抱怨道：“大哥出來這事，我們理應幫忙，你看昨天我不就親自花重金請了大夫去給大哥看病的嗎？但葉府現在幾個莊子年成不好，這一府一百幾十張嘴要吃飯，還養着一大堆閑人，我家三老爺整日忙的落不着家……”
聽三太太話里話外的推託和諷刺，王媽媽一張老臉漲的通紅，但老爺病危，再多的委屈也只能咬牙受了，還得陪着笑了，總比讓夫人來受氣的好。
“三太太向來仁慈，如今大房已經是身無分文了，只求您再請那大夫來給老爺診斷診斷，再開點葯，等老爺身體好轉過來，也好和三老爺分擔一些，畢竟是嫡親的兄弟……”
三太太咬牙，那黃大夫開的葯真是不靠譜，讓他多點計量，他還信誓旦旦的保證葯到人除！
現在人還好好的躺着，還得花銀子養着！不行，這回再叫他來，銀子可不能再給了。
當三太太帶着黃大夫來到長房時，長房一家老小對她是感恩戴德，就連葉蟬衣那個牙尖嘴利的死丫頭都對她畢恭畢敬，她心裏舒坦了起來，挺了挺胸膛，一臉關懷的問葉夫人：“大嫂，都是自己人，又何必如此見外，快讓黃大夫開了方子，服下就好了。”
黃忠再次進梧桐巷，心裏一陣陣慌亂，要不是新進門的小妾哭訴着自家哥哥與人賭錢，欠下三百兩銀子，他是斷然不敢做這種事的。
葉蟬衣走到心神不寧的黃忠面前，客客氣氣的問道：“聽三嬸說，黃大夫是在鄭家醫館裏坐診，着實厲害得很！不知是那一間？”
不待黃大夫回答，三太太就得意的搶答道：“可不是，黃大夫就在趙家橋那個店坐診，名氣大的很，一般人是請不到他出診的……”
三太太誇的口沫橫廢物，黃忠則緊張的手腳發軟，巴不得早些離開這裏。
“那黃大夫是直接開藥，還是……”葉蟬衣看了看黃大夫頭上冒出的冷汗，心裏冷笑，面上則恭敬有加的問道。
“那……那就，就直接開藥好了。”早些開完葯，早些離開。
“……要不，還是有勞黃大夫先診診脈？”李氏賠着小心說道。
三太太也着實不想在這晦氣的屋子裏多呆，不着痕迹的擠開李氏，沖黃大夫使了個眼色，笑着說道：“李姨娘還真是會瞎操心，昨天不是才把過脈嗎？相差一天又能有什麼差別？”
“既然三嬸都這樣說了，那就請黃大夫開藥吧！早點開，也可以讓父親早點康復！”葉蟬衣說道。
黃忠邊寫方子，邊感受着眾人的目光，好容易寫好方子，要派門外的小徒弟去取葯。葉蟬衣眼明手快的劫過方子看了起來。
黃忠和葉三夫人俱是一驚，葉三夫人甚至都伸出了欲搶奪的手，但轉念一想，這藥方本來就是沒有任何問題的，更何況就是有問題，這葉蟬衣也未必看得出來。
所以葉三太太嗔怪的拍了一下葉蟬衣笑着說道：“這孩子，心眼還挺多！”
“三嬸真會說笑，我不過是想讓趙管家幫忙快點去抓藥，怎就成心眼多了？”葉蟬衣一臉無辜的解釋道。
三夫人一愣，隨即才故作生氣的說道：“你小姑娘家家的，就不要管這些了，抓藥這事交給黃大夫的徒弟就行了！我們既然請了人家來，就要相信他，你來這樣一出，以後誰還敢進大房的門？”見葉蟬衣依然一副不甚明白的表情。
三太太轉而轟炸葉夫人：“大嫂，既然你們大房對我請的大夫如此不信任，那你又何苦早早就派了王媽媽去三房見我！也罷，黃大夫我們走吧，就權當我們沒來過！”說這就要往門外走。
葉夫人還在愣神，李氏連忙拉住三太太，輕言細語的賠不是：“三太太莫急，我們大姑娘哪裏會疑心您？她昨天還說要好好謝謝您給老爺請了大夫呢！”
葉蟬衣心裏冷笑，但也裝作知錯的樣子，對三太太福了福腰道：“是侄女不懂事，還望三嬸莫要怪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