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人生若只如初見
張洛靠坐在窗前，望着庭院裏的梧桐樹，夜涼如水呵。頓時狂風大作，搖得樹葉紛紛落下。樹枝也被白月光投射在玻璃上，樹影婆娑。
驀然之間，張洛想起了外公小時候教他的一句詩：“漠漠紛紛不奈何，狂風急雨兩相和。”
這是張洛人生中的第十九個夏天，然而他還不知道的是，在多年以後當他回憶起這段往事時，最先想起的卻是這棵在狂風中苦苦掙扎的梧桐樹。
“拿包軟中。”張洛語氣平靜道。
火苗像精靈般在煙草上跳舞，香煙口感醇厚軟綿。張洛深深地將其吸入肺里，然後吐出青色的煙霧。
張洛身材瘦高，臉型削瘦，右眼旁邊長了枚淚痣。由於整日煙不離手，加之又愛喝光明酸奶，所以身上總是散發著一種煙草和奶香的奇妙混合。那是一種讓人上癮的味道，就像是極為霸道之中又帶着些許的柔軟。
之前對着庭院裏的梧桐樹看得出神，卻是令張洛越發的睡不着，只好出來在大街上閑逛。
凌晨的大街上空蕩蕩的，走過一圈又一圈路燈底下黃色的光暈。公路上偶爾有出租車飛馳而過，帶起一地的灰塵，在燈光的照耀下彷彿散佈在天上的繁星熠熠生輝。
張洛坐在台階上吃着之前從便利店裏買的關東煮，熱氣騰騰卻也是簡單實惠。
突然張洛面前閃過一個女孩，拉着張洛的手就往後巷跑。
“拜託幫我一個忙，我被——”女孩輕聲道。
“你原來躲在這兒，怎麼不跑了？”一個紋身大漢的聲音突然打斷了女孩的話。
“老大，別跟她廢話。直接辦了她！”旁邊像是小弟模樣的人道。
張洛回過頭看了一下，對方有四個人，看起來都不是什麼善茬。
“怎麼？光天化日之下還準備強搶民女啊！”張洛怒道。
“你小子別在這逞什麼英雄好漢，這小娘們兒偷了我的東西。我今天就是要給她點顏色看看，讓她長點記性！”紋身大漢順手拿出了一根甩棍。
“這是我男朋友，你們要先問他答不答應！”女孩突然衝著紋身大漢喊道，然後就轉身就跑。
張洛心裏苦笑，這攤上的都是些什麼事啊，現在是不想管都不行了。
對面幾個人就勢把張洛圍住，紛紛亮出了刀或是甩棍。雖說刀是一寸短一寸險，在近戰搏鬥中不佔什麼優勢，只適合用來偷襲，但也總好過張洛現在赤手空拳。
“雕蟲小技，你們現在跑還來得及。”張洛面目改色道。
“你說什麼！”
“這小子不會是嚇傻了吧？老大。”眾人裝作捂着肚子的模樣，哈哈大笑。
張洛見狀直接凌空飛起一腳直直地踢了過去，頓時有一人應聲倒地躺在地上疼痛不已。
天下武功唯快不破，這是張洛小時候外公教他武功時告訴他的。張洛從小就跟着外公練習着武功，業精於勤，所以對付這幾個小混混張洛還是有自信的。
“我這招點蒼寒冰腳還不賴吧。”張洛譏笑道。
“還愣着幹什麼？全都給我一起上啊！”躺在地上的紋身大漢怒罵道。
多年後張洛回想起這段打鬥的時候，仍然覺得熱血沸騰，也許是因為英雄救美的原因，讓他很有一種江湖武林快意恩仇的感覺。
然而也就是這件偶然的事情作為開端，就像是命運的線在此刻終於彙集糾纏在一起，才牽扯出張洛和她那冥冥之中理不清的恩恩怨怨。
“武當斷門拳！”
“飛龍掌！”
“蓮花殺！”
“白虹勁！”
“無痕劈！”
……
張洛每每打出一套動作，總是鏗鏘有力地報出招式。
這要是放在古代，那定是會被說書先生口口相傳，最後英雄退隱江湖抱得美人歸，成為一樁武林奇談。
但是現實並非如此。
張洛看着倒在地上的四個人說道：“還打不打？”
“算你小子狠！”紋身大漢捂着胸口，“你剛剛到底念的都是些什麼玩意兒？”
“瞎說的。”
這時風吹了起來，捲起來了碎石子和樹葉。樹葉的邊緣只是在枯在朽，是那種毫無生機的顏色。
厚重的烏雲遮住了白月光，天上沒有星星。
張洛從褲子口袋裏掏出了中華默默地點上，風很猛烈，吹着火苗有些發抖。他長長地吐了口煙霧，青色的煙瀰漫在空氣中。
紋身大漢躺在地上，感覺到今天的確是惹上麻煩了。
“大俠饒命，要不這件事就這樣過去了吧。”紋身大漢試探道。
今晚被莫名其妙地捲入這件事，然而這場鬧劇的主角卻早早地跑了沒了影，只留下自己在這裏處理亂攤子，這讓張洛的心情很不愉快。
“啊！大爺饒命啊！”
“別！”
“大俠手下留情啊！”
“大哥！我錯了！”
張洛彷彿沒聽到，拿起地上的甩棍就往幾人身上狠狠地砸去，直到手打得有些發酸了才停下。
“敢惹小爺我只能算你們命不好！”張洛將棍子扔了，用紙巾擦了擦手上的血跡。
然而地上的幾人也早已被打得個半死。
風越刮越大，雨也就跟着下了起來。
大雨像一片巨大的瀑布，橫掃着大地，烏雲在其中劇烈地翻滾。雷隱藏在低低的雲層中間，震得人耳朵嗡嗡地響。那耀眼的金光，在劃破了黑沉沉的夜空之後，又在一剎那間消失了，天地於是融成了一體，一切都被無邊無際的黑暗吞沒了。
張洛聽不到別的響聲，只有震耳的雷聲和大雨滂沱的噪音。
“哐當——”
張洛回到家關上了門，此時他已經被外面的大雨淋得渾身濕透，於是打開燈躺在了沙發上。
這家裏平時就只有張洛一個人住，父母都不在身邊的生活他也已經習慣。明天就是去清河高校報道的日子，今天晚上遇到的事情倒也是一段令張洛難忘的經歷。
那個女孩雖然張洛只有一面之緣，也不知道名字，但張洛對她的印象卻很深刻。任何辭藻也無法形容的面容，未過膝的短裙，微卷的盤發，這就是顯得精靈調皮的她。
然而，此時在城市的另一端。
“東西我拿到了。”女孩把手裏的盒子交給了神秘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