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2章 我總會來找你的
鳳凌霜嘴角彎了一下，沒再說什麼。
南宮無澈很自覺地說：“我明白夫人的意思了，這個仇我會報。我這就去殺了那三個人。”
“你又要殺人？”鳳凌霜愕然。
南宮無澈頓住，說道：“這是最快的辦法。”
“卻是最不恰當的辦法。”
南宮無澈當然知道，可他等不及了，他迫切想要見到他的傾傾，也不想讓她再受到一點委屈。
“殺了天帝，引起仙魔兩界動蕩，你覺得你們還能安生嗎？”
鳳凌霜嘆了口氣，說道，“我也知道你心裏着急，但若是這麼簡單，我早就殺了他！”
她需要的不是一個人的死，而是神廟秩序重建，仙界真正恢復清風正氣。
南宮無澈不得不暫時壓下內心的急切，期盼地看着她，“我可以先見見傾傾嗎？”
鳳凌霜被他那可憐的模樣逗笑了，實在難以想像，人人畏懼的大魔王會有這樣委屈的表情。
“見面不是不可以，但，我勸你還是先不見的好。”
南宮無澈心裏一緊，立時有些頹喪。她在怨恨他嗎？
“我就看一眼，不叫她知道。”
鳳凌霜頗為意外，他竟可以做到這般小心翼翼，真是越看越可愛。
南宮無澈隨她進入帝鳳傾得寢宮，心情莫名又緊張起來。遠遠站在門口，望着床幔里那抹曼妙的身姿，好想衝過去將她抱在懷裏。
鳳凌霜掀開床簾，一張清麗脫俗的小臉露了出來。
南宮無澈屏住呼吸，隱藏在門柱后，心嘭嘭直跳。
再次看到他的傾傾活着，他才真正鬆了口氣。
“娘親，你怎麼來了？”
帝鳳傾睜開眼，惺忪地看着她。
“來看看你。”
帝鳳傾將腦袋枕在她腿上，抱着她的腰撒嬌，“娘親，我剛才做了個夢。”
“做了什麼夢？”鳳凌霜慈愛地拍着她的背，滿眼寵溺。
“做了好奇怪的夢，夢到他了，可是，他死得好慘。娘親，你說我們是不是真的無緣？”
帝鳳傾情緒有些低落，也很是傷心。她清晰地記起了那麼多世他是如何死去的。每一次看到他死在自己面前，她都要痛好一陣。
每一次她都滿懷期待地迎來新生，卻又一次次失望。這種感覺周而復始，折磨得她快要瘋了。
可她記得賭約是十世，為何她只記得八世？還有兩世呢？
這個問題在她醒來后就問過了，但爹爹說，他經歷了八世就放棄了。
這也是讓她難以接受的事。
當時她不信，要出去找他，神帝攔着，說他若心裏還有你，肯定會來找你，你這樣找上門算什麼？還想再讓他羞辱一次才甘心嗎？
帝鳳傾傻傻地站在那裏，整顆心都涼透了。爹爹說的有道理，她被他拋棄了，怎麼還有臉找上門？
步履蹣跚地回了房，大哭一場。可內心總還是懷着最後一點希望，他會不會來找她？
就算賭約不成，他也可以來找她啊。他不是那個混不講理的魔君嗎，何時將一個賭約放在眼裏了？
然而，這麼多天了，他都沒出現。而她在夢裏，總會夢見他，夢到不同面孔的他。還有一次，夢見他成了人人暗慕的世子，風度無雙，卻唯獨對她冰冷無情，夢見他冷冷地甩開她，還罵她不要臉，最後更慘，她被他一掌斃命。
每次從夢裏醒來，她都傷心不已，抱着自己蜷縮成一團，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神帝和鳳凌霜輪流陪着她，還有小靈，每天給她講些不好笑的笑話。
日子一天天過去，她也慢慢從悲傷中恢復過來。
可今天，她卻做了一個不太一樣的夢。
在夢裏，他不是那個冷麵無情的世子，卻成了與她青梅竹馬長大的師兄。他們難得一起生活了十多年，原以為會這樣平靜溫馨地過下去，卻不料一場陰謀早早就展開了。他最後被他們的師傅親手殺害，棄屍枯井。
帝鳳傾抱着鳳凌霜的腰，將這個夢描繪了一遍，疑惑道：“這夢好真實，讓我感覺自己經歷過。”
“你呀，思慮過重，對那件事還放不下，才會夢到不同的經歷，不過是為了全十世之憾。”鳳凌霜沒想到她會提到南宮無澈，不免有些着急，偷偷瞥了門口一眼。
帝鳳傾失望地轉身抱着她，感慨道：“娘，大概我們真的無緣吧，我如今已看開了，既然無緣，又何必強求？只要有爹娘，我就很開心了。”
鳳凌霜鬆了口氣，抬眼又瞥了門口一眼。
他已不在那裏。
他走了？
“娘，你在看什麼？”帝鳳傾發現她好像在尋找什麼，也順着她的視線看去。
門外有根立柱，難道柱子后藏着人？
“誰啊？”
“哪有人，別瞎想了。”
帝鳳傾心有疑慮，固執地爬起來，朝門外走去。
鳳凌霜嘆了口氣，心想，到底是有緣人，再如何阻攔兩人也是要見面的。
本來她也不贊成攔着南宮無澈，是神帝心裏超級不爽，說自己好好的帝姬，跟着他下界受苦，最後還差點被他打死，說什麼都不能便宜他。
帝鳳傾走出門，除了幾名宮婢，並沒有看到其他人。她問了小靈，小靈信誓旦旦地說：“沒有人來過。”
可她心裏就是有種感覺，剛才有人藏在立柱后，而且是個很重要的人。
她皺着眉，也不想再回寢殿，便走下石階，沿着五彩碎石鋪成的小路往後花園走去。
春意盎然，百花盛開，彩蝶飛舞，人也跟着歡暢起來。
帝鳳傾坐在玉湖邊，掏出一支短笛，歡快的曲調悠悠傳出，引來百鳥合唱，鳳凰飛舞，令人驚奇的一幕。
南宮無澈忍不住從樹後面走出來，眉目柔和得快要溢出水來。
帝鳳傾吹了一半，忽有所感，轉過頭去，一眼看見了那一身黑色錦袍，墨發飛揚的男子。
笛聲戛然而止。
她站起身，慢慢走過去，眼中有驚訝，也有迷惘。
“你是誰？”
南宮無澈臉上的笑容僵在那裏，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傾傾，你不認得我了？”
帝鳳傾歪着腦袋，低聲說了一句，“好眼熟。”？
南宮無澈哭笑不得，這就是鳳凌霜不想讓他見到她的原因嗎？她竟然忘了他！
她還在那裏沉思，究竟在何處見過此人。
他也在那裏沉思，為何她會不認得他？
不對啊，她剛才還說起他來了，怎會不記得？
“我是南……”
“啊，我想起來了！”
她興奮地叫道：“我夢到過你！”
“……”
南宮無澈深感挫敗，看來她真的不記得他了，這還挺奇怪。那她又是怎麼記得和魔君的往事？
帝鳳傾還在那裏興奮地說：“我夢到你叫景玹，是大周國世子。”
好奇怪，真的有夢裏的人嗎？她是在哪裏見過才會夢到的嗎？她還在哪裏喃喃自語，南宮無澈着急地插了一句。
“那你記得南宮無澈嗎？”
“怎會不記得，他……”帝鳳傾說起他，眼神暗了暗，再無一絲喜悅。
南宮無澈心中一盪，上前握住她的手，在她驚訝的目光中，急切地說：“我就是南宮無澈啊！”
“你？”
“傾傾，為何你不記得我了？”
“你怎麼是這模樣呢？”
帝鳳傾很是疑惑，南宮無澈明明不是長這樣的。雖說兩人都俊朗非凡，可到底是兩張臉啊。
難道那個夢……
她有些不敢相信，心口跳得劇烈。有個什麼念頭要衝出腦海，讓她一時怔忡。
南宮無澈連忙將自己變回原貌，“現在可好？”
“無澈？你……你到底是誰？為何要冒充他。”
“……”
“傾傾，你再仔細看看。”他握住她的手，急得不行。
帝鳳傾低下頭看了眼他的手，手指白皙修長，骨節分明。
“你的手腕……”
南宮無澈猛然驚醒，欣喜地說：“你記得對不對？我在你手腕上系了紅繩。”
他劃了一下，兩人手腕上的紅絲線若隱若現地發出紅光。
帝鳳傾驚愕地看着這一幕，心潮澎湃，想到自己那麼多世都眼睜睜看着他在面前消失，想到自己等了他這麼久，等到望眼欲穿，他真的來了！
“無澈，無澈……真的是你？”
“傾傾！”
他再也忍不住了，一把將她抱進懷裏，摟得緊緊的，恨不得摟斷她的腰。
“無澈，我是不是忘了什麼？”帝鳳傾心中充滿了疑問，為何他就這麼出現了，還是以那個大周國世子的樣子出現的。
“沒有關係，你只要記得我就好。”
“可是……可是你不是……”她忽然推開他，眼中幽怨。她想起爹爹說的話，難免有氣，“既然無緣，為何還要來？”
南宮無澈很想收回剛才的話，你確實忘了很重要的事，還冤枉我。
“傾傾，誰說我們無緣了？你看看你的手腕。”
帝鳳傾抬起手，手腕上那道淡淡的紅光依然閃耀，這他給她戴上的月老的紅繩。
紅繩開始發亮，是因為他們找到了命中注定的那個人。
這都叫無緣的話，那六界中就無有緣之人了。
南宮無澈牽着她的手，一起坐在湖邊的石頭上。
“傾傾，你還記得那個夢對嗎？”
“怎麼了？”
“那個夢是真的，你忘了的那兩世，就出現在你的夢裏。”
帝鳳傾驚訝地張大了嘴，久久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所以最後，你還是離我而去了？我們……並沒有賭贏對嗎？”
南宮無澈看到她眼中的失望，心裏一緊，抱着她，柔聲安慰。
“想哪去了，怎麼可能呢。”
“可是，我夢裏……”
他摸了摸她的腦袋，低笑一聲，“不管結局如何，我總會來找你的，你定要信我。”
帝鳳傾靠在他懷裏，嗅着他身上淡淡的青草香，內心平靜無比。
“嗯，我信你。”
他已經來了，不是嗎？
過去究竟發生了什麼，都不重要了，只要他們現在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