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5章 那些擦肩而過的人們
詛洲貴為九州第一,與呈現“分裂”的元洲不同,山上山下的關係也要和氣許多。當然這背後也有各方面的努力,諸如山上大修士不得輕易參與山下王朝更迭諸事。
種種規矩之下,倒也一片祥和,只是時間久遠,難免有冗雜之處。
大詔王朝藩屬小國槐黃,都城平丘,近日有一場山上神仙舉行的棋壇盛事,因而彙集過來看熱鬧、訪仙緣的人自是不少。
宋就隨着那支跨國商隊進入平丘,倒也少了一些盤問。此處雖然已經不在金竹宮的勢力範圍,但小心無大錯,何況眼前的平丘城山上神仙當也不少。路上,宋就已經從商隊主事那裏聽了不少的消息,倒也曉得這一場盛大的棋壇比武,其實也是那位槐黃國國師為了挑選弟子,而特意設置的一道關卡。源於此,商隊主事再說起的倒又是關於那個國師的種種奇聞異事。宋就聽了一陣,也做了個與對方一般的“與有榮焉”的嘴臉。
入城后,雙方分別,宋就認真道謝,商隊主事也客氣還禮,說了些“同路人”之外的話,宋就頷首應下,也有放在心上。
行走江湖,大抵便是如此。
以前困守一山一峰,倒沒有如今這般大瀟洒。
藉此機會,行萬里路,見百樣人生。好好砥礪一番心境,其實也最好不過了。
當然,即使如今想要回去,也有些不合適,畢竟不曉得鳧廟集那裏是否有什麼大殺招等着自己。
此行目的地是一座位於詛洲中部的跨洲渡口,期間會途經莽荒四洲之一的鳳麟洲,最後在元洲大澤停靠。在與妖族簽下短暫友好合約后,那裏已經是玄清宗的地盤了。
只是這一趟從詛洲北部到達中部,也可謂是穿過大半個地界,是很長的一趟旅行了。
倒不是說一場“金丹劫”后,宋就真就拮据到不能乘坐渡船的地步。只是同樣礙於被某些人識出身份,召來不必要的麻煩。
因而,倒不如“走路”要穩妥一些,走過十餘國,徹底出了金竹宮的勢力範圍,再選擇渡船南下也就無可厚非了。
期間,若有些小財入賬,顯然也是極好的。
這一路上,除了青牛鎮那裏得了一小份機緣,其餘也有些不大不小的撿漏。經歷過一次破產,宋就很能體會“積少成多”的致富之路有多麼重要。
至於選擇這個槐黃國短暫修整,其實也有一個打算。宋就想着應該給家裏去封信報個平安。
二師弟“剛剛”在那座秘境龍宮見過,最後那一下顯然是逃出升天,而且身邊跟着那麼幾個姑娘,想必日子很滋潤了。至於小師弟,在他離開天元府時已經到了他的劍閣,眼下也是個金丹修士,本事大着,不用他擔心。再有小師妹,玄清宗舉辦九州演武大會的時候,他偷偷去青雨峰遠遠看了,小姑娘出落得越發可愛了,不曉得會不會給某些不開眼的傢伙盯上。二師弟那個獃子,也不知道能不能長點心,看護着小師妹。宋就莫名惆悵起來,有種女兒初長成,老父親的焦灼感。
一番天人交戰,強行壓下這個叫人傷心的念頭,再想到很多人,很多事。
寒無逸應該還在作死的路上,攪風攪雨。
蘇七會不會因為自己的失蹤,而有一丟丟的難過?畢竟他還帶着據說是蘇七成道關鍵的龍骨啊。
那個蓮蓬小人不知道有沒有感嘆滄桑變化。
……
當然,也有很多抱有期待的人。
比方,正在劍閣矜矜業業的蘭陵生,不曉得有沒有空閑騎着黑驢,去天塹關欺負欺負人。
楊真雨有沒有成長起來,可擔當大任。
賈真山是否圓滿了融竅,衝擊金丹。
李道桐是否抓住了那條快要枯竭的線……
人生路上,有故友也有新人。
曾經於龍宮一道的陸柘,應該已經改掉了穿女裝的的癖好了。
青駝山的石安應該會被罰去祖師堂抄經書吧。
胭脂郡的韓晗,平華山的杜柯,以及那個亡國王爺……
人生種種,有的人還在,有的卻已經不知何處去了。各自機緣,似乎同行過一陣時光,就是值得開心的事情了。
我們無法預知相遇后將會發生什麼,但在遇見的那瞬間,彼此眼裏的欣喜並是最珍貴的東西了。
那個姑娘,你第一眼看見她,滿心的歡喜就忍不住溢出來了。
在那之後所有時光,無論你的一切是否都能與她相關,你都會歡喜着這一份徹底的喜歡。
如此,又有什麼理由埋怨,前路的終點沒有她呢?
那個姑娘,在你這裏就是這麼好。
她是你的歡喜,是你的道理。
哪怕到底擦肩而過了。
那個姑娘,還是讓你沒道理的很喜歡。
……
宋就眯了眯眼,臉頰一涼,抬起頭一陣細碎的小雨落了下來。
街上行人匆匆,忙着避雨,好一番光景。
細雨如酥,清風楊柳。
宋就運起一層護體罡氣,隔絕雨水,就那麼穿行長街,怪人也似。
我心中有姑娘,念念不忘。
……
元洲玄清宗,代掌門黎塵淵緊急召集各峰首座又開了個會,將近來出現的諸多事情做了總結。主戰主和的爭吵中,殿外一道清光掠了進來。現出身形,卻是閉關的掌門風伯牙。
眾人上前見禮,風伯牙鋒芒畢露,並是各峰大佬都有些吃不住。倒不是風伯牙有意如此,明顯是閉關出了岔子,難以自己收斂鋒芒。
步炫星眼皮子一顫,憂心道:“掌門!”
風伯牙點點頭,走到最上首的座位上,坐了下來,跟着道:“青柏峰留下,其餘各峰都隨我往無妄海一趟。”
一語驚起千層浪,殿中一寂靜。
這是要對山海劍派動手了!
眾人憂心,卻非心有玄清不敵,只是憂心如今玄清狀況,與山海劍派一戰後到底會傷筋動骨。到時大澤再起戰端,可很難叫人樂觀。
然而,儘管如此卻沒人出聲反對,因為風伯牙已經起身,取出掌門令牌,以一種不容抗拒的語氣說道:“即日,玄清伐山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