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1章 暫時留下
第411章暫時留下
陸沉讓元小滿留在這裏，那軍營里就不會有人反對。他的營帳裏面放了一個大屏風，屏風后是一張簡陋的床榻，他讓元小滿晚上就和立冬睡在此處，晚上會有人送飯進來。
“我睡在這兒，陸大哥你呢？”元小滿今個兒坐了陸沉的八方椅已經覺得不對了，這會兒要還睡在陸沉的營帳里，只怕這些流言得瘋了一般傳開。她是不介意別人咋說，但也不想走哪兒都被人當猴子一樣看着。
下午立春帶着她去找立夏立秋的時候，軍營里的人看她的眼神要多複雜有多複雜。用她自個兒的話說，那些人看她的眼神就跟看妲己似的，整個一禍國殃民的妖孽。
元小滿自認為相貌平平，稱不上“禍國”二字，而且她跟陸沉根本就不是那種關係。她想辯解，但瞧的人多了她也就懶得張口了。多虧這些流言，她和立春十分順利見到了立夏立秋。
立夏立秋在一處當值，元小滿到的時候他們正在討論打仗的部署，為首的將士看到元小滿眉頭一皺，朝着立春問道：“立春，你咋把她帶過來了？”
“這是我姐姐。”立春話音未落，立夏立秋就從案桌前跳起來，一陣風似的跑到元小滿面前。立夏立秋也長高不少，明明都是少年人，身高卻比同齡人高出不少。立春都晒黑了，立夏立秋兩個人像是曬不黑一樣，在人群中白的發光。
兩人睜大眼睛看着元小滿半天，元小滿輕輕一笑，問道：“咋了？你們這麼瞧着我，是不是不認識了？”
“我們咋會不認識姐姐。”立夏走過去，習慣性抓住元小滿的手。立秋就走向另一邊，擠開了立春抓住元小滿另一隻胳膊，人跟沒骨頭似的要往元小滿肩膀上靠。
立夏呵斥他一聲，“都多大了，還這麼胡鬧。姐姐那個肩膀有傷，這事兒你是不是都忘了？”
立秋渾身一顫，看向元小滿的肩膀，目光又落到元小滿的心口，滿是緊張。他們似乎忘了這次想見已經相隔了三年，三年時光再沉重的傷也足以養好了。離別還在恍然昨日，他們還是那個在元小滿跟前撒嬌的孩子，嚷嚷着要看煙花吃肉。
“這麼多年，早都好了，一點兒事兒也沒有。”元小滿瞪了立夏一眼，說：“你別嚇立秋，我好着呢。”
立秋抓着元小滿的手，像是做錯事兒的孩子搖了搖頭，小聲說：“是我做的不好。姐姐，你肩膀還疼不疼？我瞧着你瘦了好多，這些年是不是沒有好好吃肉啊？”
立夏緊跟着附和，“我也覺得姐姐瘦了好多。”還有元小滿身上這身衣服，他們做了點心生意之後，家裏富裕不少。元小滿不喜歡花里胡哨的衣裳，但該換新衣裳的時候就會早早買了料子，找綉娘去做。
元小滿只給他們幾個弟弟妹妹做，給她自個兒的永遠是最素的料子，便宜結實還耐臟。他們看不過去了，就會悄悄攢下銀錢給元小滿買身新衣裳。這樣元小滿也有好幾身好看的衣服，哪像現在這樣穿着打了補丁的灰衣服。
大老遠看像一隻灰撲撲的蛾子。立春說：“以前家裏最窮的時候，姐姐也沒穿過打了這麼多補丁的衣服。姐姐，這些年受苦了。”他說著又想紅了眼眶，這麼大一個小夥子，眼眶說紅就紅。
在場的將士都看傻眼了，這真是跟在陸沉身邊那個冷厲的軍師？
還有那立夏立秋是咋回事啊？這倆人不是一直意見不合，咋還有這麼贊同彼此的時候？就連為首的將領都有些懵，他抬手指了指元小滿問道：“你們姐姐？親姐姐？”
立夏面色一冷，將元小滿擋在身後，瞪着首領說：“自然是親姐姐。”他們不喜歡元小滿被人這麼打量，幾個人護着元小滿回了陸沉的營帳。
一路上風風火火的，幾個人到營帳就看到立冬把行軍圖當玩具，小紅旗都拔下來抓在手裏玩耍。元小滿叫了一聲“立冬”。
立冬嚇得立刻藏起來手中的小紅旗，解釋道：“姐姐，陸大哥同意我拿着玩兒了。不是我不聽話。”
立夏立秋對視一眼，果然不管孩子多大，只要元小滿說上一句，家裏頭的孩子各個乖得跟鵪鶉似的，就連家裏最受寵的立冬也不例外。
陸沉也順着說：“不是啥要緊的東西，立冬在這兒看着也怪無聊的，就讓她拿着玩兒吧。”
“立冬，那不是你能拿着玩兒的東西，還給陸大哥。”元小滿發話了，立冬看看手裏的小紅旗，慢吞吞走到陸沉面前，把東西交出去說：“陸大哥，給你的小紅旗。”
畢竟是自個兒帶在身邊的妹妹，元小滿也不捨不得真兇她。行軍圖這種東西在軍營里可是重中之重，陸沉不在意比代表別人不在意。這種東西陸沉同意立冬拿着玩兒是看她是個小孩子，然而這東西顯然不是能當玩具的。
“立冬，過來。”元小滿朝立冬伸出手，小孩子剛剛還委屈，看到元小滿伸出手，又咧嘴一笑，小跑撲到元小滿懷裏，“我就知道姐姐捨不得生我氣。”
“是啊是啊，立冬這麼乖，我咋捨得生你的氣？”元小滿蹲下身子要抱起立冬，立夏立秋跟着蹲下來，兩個人湊過去問道：“你就是小立冬？”
立冬看看容貌相似的兩個少年，靈光乍現，拍着手說道：“你們是立夏立秋哥哥？”
“你還認得我們？”立夏打小就疼這個妹妹，這會兒見立冬如此聰明乖巧，是打心眼裏高興。伸手將立冬抱在懷中，立冬奶聲奶氣地說：“姐姐說了，立夏立秋哥哥長得相似，性格一點兒不一樣。”
立秋聽這話來了心思，湊到立冬面前問道：“那你說說，我們誰是立夏誰是立秋啊？”
立冬也不怕立秋，朝他做了一個鬼臉，轉身抱住立夏的脖子說道：“這個是立夏哥哥，你是立秋哥哥。姐姐說了，立夏哥哥喜歡抱我。”
立夏一隻手抱住立冬，一隻手點了點立冬的鼻子，說道：“小機靈鬼。”
立秋朝立冬做了個鬼臉，“小沒良心的，你小時候我也可喜歡抱你了，我還把我的糖給你吃了。”
“這都是啥時候的事情了，你現在還拿出來說，丟不丟人？”不用立夏挖苦她，立春先忍不住吐槽兩句，兄弟幾個鬧成一團。立冬被立夏抱着躲開了兩個打鬧的人，在立冬耳邊小聲說：“幼稚。”
立冬煞有其事地附和立夏。元小滿看着他們打鬧，這份久違的熱鬧竟是讓人如此懷念，回憶與現在重合，她分不清是欣慰更多還是感慨更多。
陸沉沒讓幾個小的鬧下去，他喊着元小滿過去坐在八方椅上，說軍醫一會兒過來。讓軍醫好好給元小滿診診脈，看看她的身子有啥需要調理的。
一聽要給元小滿看病，幾個小的不鬧了，規規矩矩在一旁站好。立秋是個急性子，直接衝出營帳說：“軍醫咋還沒來？來的一路上也沒見他。我這就去把他請過來。”
說事情過來，其實也是半拖半拽把軍醫抓過來，然後往元小滿跟前一推，說：“我姐姐身子不好，你快給我姐姐瞧瞧。”
這人圍了一圈，將軍也是緊張的神色，軍醫有苦不敢言，顫顫巍巍蹲下來，讓元小滿露出手腕診脈。
“你沒帶帕子嗎？”陸沉見軍醫要把手搭在元小滿手腕上，低聲問道。